“是你,对,有你。”
秦重指着一个书生,刚才就他叫得最欢。
“没有,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说话。秦大人,你,您,您是不是看错了?”
那书生连忙摆手,一脸惶恐,刚才喊的是秦贼,狗官,现在却变成了秦大人。
“哦,是吗?那总有你了吧。”
秦重犹豫了一下,好像怀疑自己耳朵,紧接着指向另外一个人恶狠狠地问道。
“我?什么事儿,我刚睡醒,大人,您是不是看错了?我刚才都没站起来。”
那个书生,刚才手舞足蹈,替沈山鸣不平,此时一脸惺忪,仿佛刚睡醒的样子。
这是个装傻的高手。
“放屁,你们耍本官呢?”秦重气得跺脚,“你们都不是,那你,总有……嗯?”
他猛地转身,想从另外方向指人。
却惊讶地发现,另一个方向的书生,一个个歪扭七八地躺在地上,或者面壁死过。
更过分的,还有拿大顶的。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重当然知道,这帮傻逼是装的,刚才骂他的人,大部分的都知道的很清楚。
但他故意不揭穿。
“好,好得很,你们都不承认是吧?没关系,那本官就随意点几个,点到谁谁该死。”
他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一看就长个谋逆的德行,全给本官抓出来。”
他随意指了几个,手下人立即去抓。
“不,不要,请大人,这不公平啊,学生当时只是路过,根本没想参与呀!”
被点中的书生惨嚎着往后退,躲在墙角不肯出来。
“对啊,秦大人,我那日喝多了,是被朋友拉来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谋逆。”
另外一个书生也喊道。
“对对对,这不公平,至少抓个阄啊。秦大人,您不能乱点,要看天意呀。”
第三个书生,慌乱间竟然给出了个主意。
秦重一脸的不耐烦。
“你们真是烦死了,不就凌迟、夷三族吗?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一点风骨都不讲了?”
秦重愤怒地喊道。
几个被抓的书生只想骂娘,什么不就凌迟,什么不就夷三族?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秦大人,不能这样,我娘就我一个孩子,他还等着我回去给他养老送终呢,饶命啊。”
一个书生被吓傻了,哭喊着。
“对对对,秦大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童,我死了,一家就都死了。”
第二个书生也开始卖惨。
秦重差点被逗笑了,这货看起来十有八九,竟然喊出这么无知、侮辱人智商的话。
“别喊了,烦死了。”
秦重猛地怒吼一声。
“怂成这个狗样子,一看也没胆谋逆,那你们就快快说来,到底谁是主谋?”
他这是明知故问。
围攻府衙,自始至终都是岳茂领头,他甚至差点砍了岳茂,岂能不知谁是主谋?
但这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必须从这些书生嘴里说出来,一旦有人开始出卖同伙,内部信任,就会轰然崩塌。
要让有些人,背上良心债。
更要让有些人,心里种下仇恨。
“不知道,我们只是,只是跟着而已。”
第一个书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边大喊着,一边不停给秦重磕头求饶。
“说不出来,看来就是你了,拉出去!”
秦重一挥手,果断的说道。
“不要,不要,我说,岳茂你还不自己站出来?你惹的事情,为什么让我去死?”
那书生再也绷不住了,朝着岳茂大喊。
岳茂就站在那里,他脸色极其难看,他可以自己承认,展现自己担当和风骨。
因为秦重答应过,再演一出戏就放了他们。
可他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别人出卖自己,那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本官不信,纯粹胡乱攀咬。先把这几个带出,本官再选几个也就差不多了。”
秦重不耐烦地说道。
“不要,大人,他是沈山的学生,不但有他,还有彭闯、林渊、鱼之乐、陈构,一共五人。”
第二个书生,指着岳茂大喊。
有人开始出卖,良心的壁垒被打破,剩下这几个人也心理上也就没有负担了。
“对,就是他们,秦大人,就是他们。”
第三个书生,更加通畅。
紧接着,第四个,第五个,全都开始大声指认岳茂,以及其他四个人。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等几个人喊完了,秦重转头,去问牢房里的其他书生,他们目光闪烁,一个个低头不语。
“原来如此,他们五个是主谋,但你们这些不说话的,也一定是,来人,把他们抓了。”
秦重指着那些不说话的下令。
“不,大人主谋就是他们,只有他们五个,我们都是被他们写信叫来的。”
被秦重指着的那些人,也开始纷纷出卖。
“不够,五个不够,再加十个。”
秦重发出一声怒吼,开始准备选人。
“不,不要,秦大人我不是主谋,我们真的不是主谋,主谋只有他们五个。”
但凡被秦重看上的人,都开始纷纷指着岳茂大喊。
“岳茂,你们自己承认了吧?你们跟沈山是同谋,不要连带我们,我们无辜的。”
甚至有的书生开始威逼岳茂等人。
“没错儿,陈构,你赶紧承认,你个岳茂同样是主谋,我就是你强拉来的。”
又有书生开始分别指责。
岳茂和其他四人,在一个牢房里面。
本来秦重来了,他们五个人,要演一出,慷慨赴义的戏码,然后无惧赴死。
这是跟秦重约好的。
但此时,事情急转直下,跟想的不一样。
这些人,昔日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以能见他一面为荣,今日却恶狠狠地出卖,落井下石。
到底哪副面孔是真的?
昔日他们是那么和善,一脸的谄媚,此时他们的面目如此的丑恶扭曲,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岳茂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原来,他们推举出的英雄,就是在关键时刻,好推出来替他们挡住致命一刀的人。
“没错,我等五人,就是主谋,秦大人也无需问这些胆小鬼,他们的嘴脸让人恶心。”
岳茂沙哑着嗓子,大声说道。
“没错,就是我们五个人,要杀就杀我们,这些小人不配跟我们一起死。”
彭闯抓着牢房的大门,怒吼道。
“对,是我们……”
“没错……”
其他三人也纷纷大喊,主动赴死。
但事情并没了结。
“岳茂,你装什么?”
突然有人指着他们大喊。
“沈山是你的老师,他谋逆成功,好处也是分给你们,难道你们不该去死吗?”
有人恶狠狠的反击。
“没错,装什么好汉?成功不会我们一分,现在失败了,就该你们去死!”
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没错,本来主谋就是你们,一开始不承认,现在藏不住了,你开始装什么英雄?”
“龌龊,无耻,狗东西!”
有人开始谩骂起来。
“当初是你们胁迫,否则谁会围攻秦大人,跟沈山一起死,龌龊的狗东西……”
“就该被千刀万剐,反贼,别连累我们……”
指责和谩骂开始,就再也停不下。
只有不停指责和谩骂他们,给他们身上不断泼脏水,那些人自己良心才会过得去。
秦重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效果成了,龌龊的人是不允许英雄存在,因为英雄的光芒,会显得他们更龌龊。
而他们丑陋的嘴脸,会被其他人看到,以后彼此之间,恐怕再也难以相信。
“好了,既然你们承认,抓走处死。”
让兵捆了五个人,带出牢房。
出了牢房之后,五个人惊喜地发现,家中最信任的奴仆已经在焦急地等待。
立即松绑,换衣服,一切处理妥当之后,秦重让人给了他们五人每人一份户籍。
“一会儿会有五个死囚,替你们被砍头,这是你们改名换姓之后,新的户籍。”
“走吧,小心行事,一旦身份被别人认出来,本官倒霉,你们也得死。”
秦重挥挥手说道。
“多谢大人大恩。”
五个人立即拜谢,转身要走,但岳茂被秦重留下了。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岳茂忐忑地问道。
单独被留下,绝不会无缘无故。
“听说你手里有个死士,既然没有用来刺杀本官,那就交给本官,你留着也没用!”
秦重冷冷的说道。
岳茂如遭雷击,他怎么知道?突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