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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秦序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十分。
门铃又响了一声。
“谁啊……”
秦序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随手套了件T恤，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三个人站在门前，领头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身后两名工作人员各提着一只餐箱。
看见秦序，男人立即笑着欠身。
“秦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秦序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
“公馆的经理，前几天您和林总过来吃饭，我接待过您。”
秦序想起来了。
临河那栋民国建筑。
地方不错，饭也做得好。
他看了眼两人手里的餐箱：“给我送饭？”
“是，林总交代的。”
秦序打开院门。
“进来吧。”
几个人跟着进屋，经理将餐箱放到桌旁，两名工作人员洗净手，开始往外取餐。
清蒸鳜鱼、油爆河虾、红烧牛腩，再加一道清炒时蔬。
最后端出来的，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
秦序本来还没觉得饿，闻到香味，肚子先叫了一声。
“你们先放那，我去洗把脸。”
等他洗漱完回来，饭菜已经摆好，碗筷放在手边，旁边还备着热毛巾。
经理站在桌旁。
“秦先生，以后您的一日三餐，都由我们负责送来。
想吃什么，或者临时不在家，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
秦序擦着手，有些意外。
“她还给我包月了？”
经理笑了笑。
“林总已经把公馆买下来了。”
“买下来？”
“是，整座公馆，包括外面的院子，林总交代，这是送您的礼物。”
秦序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
昨晚说的礼物，原来是这个。
“里面的人呢？”
“原来的厨师和服务团队都留下了，日常事务暂时还是由我负责。”
“您有什么要求，直接吩咐。”
经理取出一张名片，双手放在桌边。
“这是我的号码，您随时可以联系。”
秦序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先这样，辛苦了。”
“您慢用。”
经理带着人离开，轻轻关上门。
秦序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顺手给林晚棠拨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醒了？”
“刚醒。”
秦序靠在椅背上：“林总，我就睡了一觉，你怎么连公馆都送来了？”
“昨晚不是告诉你了，有件礼物送你。”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她说得随意，秦序又夹了只河虾。
“花了多少？”
“七八个亿吧。”
秦序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满桌的饭菜。
“这顿饭可够贵的。”
“主要是房子值钱，连着那一整片临河的院子。”
林晚棠说道：“餐馆和住宅是分开的，公馆有一百多年历史，里面地方很大。”
“住的那边装修、家具都齐全，也一直有人打理。”
“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秦序愣了一下：“我在这住的挺好的，而且才买，还没住够呢。”
这山顶的房子他住的很舒服，而且连一个月都没有。
“滨海一号？”
“嗯。”
林晚棠轻轻哼了一声。
“这种山顶别墅只有暴发户才喜欢。”
“公馆的位置更方便，后院临河，树和园子都养了几十年。”
“你过去住两天，就知道哪边舒服了。”
林晚棠说道：“那地方我之前就在谈，昨晚才定下来，手续会有人联系你，到时候签字就行。”
“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你上次吃得挺好。”
秦序笑了：“所以连厨子一起留给我了？”
“省得换了人，又不合你胃口。”
林晚棠顿了顿。
“平时他们给你送饭，你想过去住，或者请人吃饭，都方便。”
“经营上的事有人打理，不用你操心。”
“经理定期给你看账，签字就行。”
秦序听着，端起汤盅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这女人，做事是真让人舒坦啊。
“行，礼物我收了。”
“嗯。”
“回头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拿我送你的公馆请？”
“都送我了，还分这么清？”
林晚棠轻轻哼了一声。
“那就今晚。”
秦序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
七八个亿。
这女人说得轻巧，送到手上的东西，却连他以后怎么吃饭、怎么住都安排好了。
他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剥了只虾。
被人惦记着，倒是挺舒服。
就是这女人关心人的方式，多少有点费钱。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大门被推开。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踩进客厅。
秦序转过头，先看见一双粉色细跟鞋，衬着纤细白净的脚踝。
再往上，是两条白生生的长腿。
苏妍穿着浅粉色连衣短裙，腰间收得贴合，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长发挽成高高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颈。
她一手拎着包，一手往耳后拨了下碎发，整个人鲜亮得让秦序多看了两眼。
“哟。”
苏妍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
“还知道回来啊？”
秦序笑了一声：“下乡办了点事。”
他把虾壳丢进盘子。
“你怎么来了？”
“趁午休过来看看。”
苏妍将包放在沙发上，顺手捡起他搭在扶手上的外套。
“我每天下班前都来给你打扫一下，不然就你这屋子，得脏成什么样？”
秦序微微一愣。
“每天都来？”
“对啊。”
她低头抖开外套，熟练地挂到一旁。
“你又不在，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秦序看着她。
这么大个房子，他还真没怎么收拾过，却也没觉得哪里脏。
原来都是她在管。
他目光落在苏妍那条短裙上，又看了眼她脚下的细高跟。
这么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人，天天跑来给他擦桌子拖地？
秦序刚要开口，苏妍已经转过了头。
“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目光落在餐桌上，眼睛顿时亮了。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怎么，心疼粮食？”
“心疼你吃不完。”
苏妍已经走了过来，俯身看了眼那盅汤，鼻尖轻轻动了动。
“正好，我还没吃饭。”
秦序朝旁边偏了下头。
“筷子自己拿。”
“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进厨房洗了手，拿了副碗筷，拉开秦序旁边的椅子坐下。
短裙随着落座往上收了些，她顺手拽了拽裙摆，将两条白净的长腿并在一起。
秦序看了一眼。
苏妍正好抬头，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唇角翘了起来。
“看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动筷子。”
“嘴硬。”
她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动作便慢了下来。
“嗯？”
苏妍又夹了一块，这次细细吃了，才抬眼看向秦序。
“你哪儿点的？”
“好吃？”
“这鱼怎么做的，一点腥味都没有，好鲜啊。”
她又尝了只河虾，眼睛弯了起来。
“把店推给我，我改天也点。”
“不是网上点的，人家送过来的。”
“哪家？”
“上次跟林晚棠去吃过一次。”
秦序舀了勺汤，随口说道：“临河的一栋老公馆，没挂招牌。”
苏妍夹菜的手稍稍停了一下。
“临河？”
“嗯。”
“哪条路？”
秦序瞥了眼桌边经理留下的名片。
“滨河路，十七号。”
苏妍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
夹着的那块牛腩颤了颤，掉回碗里，她却连看都没看。
刚才还带着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多少号？”
“十七。”
秦序看向她：“怎么了？”
苏妍缓缓坐直身体，看看满桌的饭菜，又看向秦序，眼睛越睁越大。
“你说……这些菜，是望江公馆给你送来的？”
“望江公馆？”
秦序看着她：“很有名？”
苏妍盯着他，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筷子。
“你去过那里，连名字都不知道？”
“没留意。”
秦序又夹了口菜：“不就是吃饭的地方吗？”
苏妍吸了口气。
“那地方根本不接散客，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平时只接待会员和他们带去的客人。”
“我也是听客户说的，光吃顿饭，一个人少说都得几千块。”
“几千块？”
秦序看了眼桌上的菜。
“还行吧，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
这些年，贵得离谱的餐馆还少么。
江紫以前就提过一家日料店，两个人吃一顿，两三千块就没了，酒水还得另算。
相比之下，这桌菜至少热乎，也能吃饱。
“那只是会员餐费！”
苏妍忍不住往他这边凑了凑。
“你以为人家去那里，就为了吃那几道菜？”
“那干什么？”
“见人，谈事，进圈子。”
她伸手点了点桌面：“林总那个层次的人，才是那里的常客，有些大人物就认望江公馆，你想请他吃饭，还得托会员帮忙订位置。”
“而且这种宴请，可就是天价了。”
秦序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门儿清。”
“卖房子，天天跟人打交道，总得听懂人家在说什么吧。”
苏妍轻轻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我们有个客户，买几千万的别墅都没犹豫，可就为了进望江公馆，托了好几层关系。”
“后来真有人带他进去吃了顿饭，他来售楼部，提了不下三回。”
“吃顿饭还挺光荣？”
“你别笑。”
苏妍瞪了他一眼。
“那顿饭，他见到了之前一直约不到的人。”
秦序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听明白了。
苏妍夹起一只河虾，却没急着吃。
“而且保密做得好，谁在里面见了谁，外面根本打听不到。”
秦序点了点头。
苏妍接着道：“听说光是入会，第一次就得往账户里存三百万，还是会员引荐制！”
秦序眉梢动了一下。
“三百万，留着吃饭？”
“吃饭、喝酒、宴请，都从里面扣。”
“那也够吃一阵了。”
苏妍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就惦记着吃？”
“饭馆嘛。”
“酒呢？”
她把虾放进碗里，伸出一根手指。
“里面有些酒，一瓶就得几十万，请上几个人，开几瓶酒，一晚上能花掉多少？”
秦序看了眼面前的汤盅。
“上次我和林晚棠去，就喝了点茶。”
“她请你吃饭，跟别人求着请她吃饭，能一样吗？”
苏妍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她肯坐在那儿，就已经够给面子了，谁还管她喝什么。”
秦序笑了。
苏妍继续说道：“还有那些限量的老酒、珍藏的雪茄，外面有钱都未必买得到，公馆里却能拿出来招待客人。”
“当然，三百万也只是钱。”
“还得有老会员引荐，人家愿意收你，才轮得到你交。”
秦序手里的勺子慢慢停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林晚棠在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经营上的事有人打理，不用你操心。
三百万起充。
一瓶酒，几十万。
这生意，跟他理解的饭馆，好像还真不太一样。
苏妍看着桌上的饭菜，声音里仍带着些不可思议。
“能去那里吃一顿，都够有些人说上好久了。”
“林总居然还能让他们把饭送到你家里来。”
秦序拿起桌边的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
“以后每天都送。”
苏妍刚端起碗，手又停住了。
“每天？”
“嗯，一日三餐。”
秦序把名片放回桌上，语气随意。
“她把公馆买下来，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