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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放下手机，刚喝了两口粥，院外便传来汽车引擎声。
没过多久，周明礼领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林晚棠穿着一身浅色套裙，长发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个小包。
秦序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蹭顿早饭，不行？”
林晚棠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将包放到旁边。
“周经理，麻烦给我添副碗筷。”
“好，您稍等。”
周明礼快步离开。
秦序目光落在她脸上。
肤色还是透着些冷白，眉眼间的疲倦却淡了不少，看着比在古塘时有精神多了。
秦序开口：“身上感觉怎么样？”
林晚棠想了想：“容易累，像大病了一场，刚缓过来，不过，身上倒是不冷了。”
周明礼端来碗筷，又替她盛好粥，便退了下去。
秦序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对你体内的鬼下手，跟动场手术也没什么区别。”
“这几天把自己当个术后病人，工作上别那么拼。”
林晚棠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等咽下去才说：“已经在注意了。”
“今天早上七点半原本有个早餐例会，七家分管公司的负责人到场。”
“我给取消了。”
秦序点头：“不错，去趟南山，总算知道命比钱重要。”
林晚棠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过，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秦序拿筷子的手一停：“你不会是想把早会开到我这来吧。”
林晚棠嘴角微微翘起：“就一件。”
“你说。”
“还记得之前查到，陈关海从医疗中心转出去的那些钱吗？”
“记得，保险公司、劳务公司，还有一家做工艺品的。”
秦序看着她：“怎么，又查出东西了？”
“万艺。”
林晚棠放下碗：“我让人查它的账，发现一份刚签的采购框架，合作方，你应该很熟悉。”
“谁？”
“江氏集团。”
秦序抬了抬眼。
“九年长约，每年保底采购额五个亿。”
“总标的，四十五亿。”
林晚棠从包里取出手机，翻出合同照片，放到秦序面前。
“前天签的，就是我们在古塘那天。”
秦序扫了眼屏幕。
合同末尾，江紫的签名清清楚楚。
“陈关海当年转出去的资金，我准备一笔笔追回来，万艺也在里面。”
林晚棠看着他：“现在牵扯到江紫，我想先听听你的意思。”
说完，她便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秦序靠回椅背。
陈关海让陈超拿订单拖住自己的那桩安排，他从记忆里已经知道了。
如今看到江紫签下的合同，又想起了那天的电话。
怀孕，孩子，让他回去。
她催得那么理直气壮，却一个字也没提过这份合同。
江紫盼着靠这笔生意翻身，陈关海则想借她的手，把自己留在滨海，好对林晚棠下手。
算盘敲得震天。
可惜，合同签了，人没拖住。
连他自己，也死在了老虎沟。
秦序将手机推了回去，靠向椅背。
林晚棠正在喝粥，见他不动筷子，抬眼看了过来。
秦序摇了摇头：“有点倒胃口。”
“还放不下她？”
“跟那个没关系。”
秦序看着桌上的合同：“就是觉得，好歹救过他们一家，转过头，她就能帮着别人来算计我。”
林晚棠放下碗：“四十五个亿，对她来说，是让江氏翻身的机会。”
“她既然接了，恐怕也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秦序笑了声，没再说话。
“不过，这份合同，她恐怕要白高兴了。”
林晚棠收回手机：“万艺连第一批采购款，都等着陈关海继续拨，以前转进去的钱，又有不少来自医疗中心。”
“这边一追款，后面的资金也断了，他们拿不出钱，这份合同就履行不下去。”
“那就按你的办。”
秦序重新拿起筷子：“江紫那边，不用考虑我。”
“我只是想让你提前知道，万一她回头又来找你。”
“找我也没用。”
“她现在能找的人不多了。”
林晚棠看着他：“江氏的情况，我让人查过，账上没多少钱，之前向李氏银行申请的贷款，虽然批了，但一直没放下来。”
“李氏最近自己也有不少麻烦，她再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到。”
秦序听着，没有接话。
“贷款没到，这份订单再没了，公司还能撑多久，不好说。”
林晚棠顿了顿：“真到了那个时候，她未必还顾得上以前那些话，你最好有个准备。”
“我不会再见她了。”
秦序抬起头：“昨天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对江家，我没什么亏欠。”
“以后他们过成什么样，跟我无关。”
林晚棠看了他片刻，便没再提，端起碗继续喝粥。
院外传来脚步声。
周明礼走到桌旁，停了下来。
“秦老板，韩正川先生到了，还带了一位，说是跟您约好的。”
“让他们进来。”
“好的。”
等他走远，林晚棠才问：“我在这里，方便吗？”
“没事，你吃你的，一点小事。”
秦序拿起茶杯，朝院门看去。
很快，韩正川便跟着周明礼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灰色夹克，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个皮包，眼底泛着血丝。
正是陈国军。
进门前，韩正川回头低声交代了两句。
他点点头，伸手抻了抻衣角，抬头看见树下的秦序，才勉强露出些笑容。
“秦爷，打扰您吃早饭了。”
韩正川笑着走近，正要介绍身后的陈国军，目光忽然落在秦序对面。
脚步一下停了。
林晚棠坐在那里，正低头喝粥。
“林……林总？”
她没有抬头。
韩正川站直了些，看了看她，又看看秦序，一时竟忘了往下说。
“林总来吃个早饭。”
秦序放下茶杯：“你说你的。”
他的目光越过韩正川，落在后面的陈国军身上。
陈国军攥着皮包，僵在原地，目光从林晚棠脸上移开，再看向秦序时，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开口。
秦序轻轻一笑：“陈队长，好久不见啊。”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