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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去什么专卖店啊，太贵了。”
苏星彤一听要买衣服，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咱去火车站那边，那里衣服便宜，还好看。”
小惠也跟着附和。
“火车站步行街那条巷子里的衣服巨划算，上次我在柳州……”
“行行行，你们说了算。”
林野把路虎开到火车站旁边的停车场，这辆三百万的豹子号往一堆面包车和电动车中间一停，视觉冲击不亚于鹤立鸡群。
六个人下了车，穿过一条卖炸鸡排和臭豆腐的小巷子，钻进了火车站旁边那条批发风格的步行街。
两边的店铺门口挂满了衣服，花花绿绿的，风一吹呼啦啦响，跟万国旗似的。
苏星彤进了第一家店就开始翻，手速堪比双十一抢购。
她左手扒拉裙子右手翻T恤，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件行，这件也行，这件太丑了不要。”
小惠钻进了裤子堆里，两只手不停地比划。
沈嘉欣蹲在鞋架前面挑了半天，拿起一双帆布鞋翻来覆去看底。
小雯和小薇站在门口，有点拘谨地东张西望。
林野靠在门框上，看这五个精神小妹在衣服堆里刨食，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苏星彤：(✧ω✧)
她抱着一大摞衣服冲到老板面前，往柜台上一摔。
“老板，这些多少钱？”
老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扫了一眼那堆衣服，按了按计算器。
“五件T恤，三条裤子，两件外套，两双鞋，总共两千三。”
苏星彤吸了口气。
“老板，一口价，八百。”
老板的八字胡颤了一下。
“妹子，你开玩笑呢？八百我进货都不够。”
小惠从旁边冒出来，圆脸上写满了真诚。
“老板，一千行不行？我们姐妹五个以后还会来的，长期客户。”
老板摇头。
“最少一千八，不能再低了。”
沈嘉欣适时开口，声音轻到老板得侧耳才能听见。
“老板，一千二？我们真穷。”
老板的眉头拧了一下。
小薇怯生生地补了一句。
“老板叔叔，能不能便宜点呀？”
小雯在旁边没说话，但她那张饿了好几天才缓过来的脸，站在那里就自带感染力。
老板的防线在五个姑娘的轮番进攻下开始动摇。
苏星彤看准时机，掏出了杀手锏。
她搂住老板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认识了二十年。
“叔儿，您看看我们几个，从外地漂过来的，身上没几个钱，来你这买衣服是看得起你家质量好，您就当交个朋友，七百五，七百五拿走，以后我们姐妹在江城站稳了，第一个来你家买。”
老板看了看苏星彤那张洗干净后白得发光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四个姑娘齐刷刷的期待眼神。
他的八字胡抖了抖。
“七百五？你这是剥我的皮啊。”
苏星彤：(ᵔᴗᵔ)
“叔儿，成交不？”
老板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计算器上。
“成交！亏死我算了！”
五个精神小妹发出的欢呼声险些把店门震下来。
苏星彤和小惠击掌庆贺，沈嘉欣嘴角弯成了月牙，小雯和小薇对视了一眼，眼睛都在笑。
林野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出，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真。
好久没这么真的笑过了。
在大厂的十年，笑容都是对着PPT和领导挤出来的，哪有过这种纯粹因为开心而笑的时刻。
他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账。
苏星彤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
“叔，已经给了。”
“啥？”
“钱，我给了。”苏星彤晃了晃手里的新手机，屏幕上是微信支付的截图。“七百，老板又抹了个零头。”
林野看了看苏星彤的微信余额。
还剩几块钱。
她兜里本来就没几个子儿。
他张了张嘴，苏星彤已经抱着衣服冲出了店门。
“走走走，换上看看好不好看！”
六个人拎着袋子往停车场走。
林野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五个叽叽喳喳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野哥？”
林野脚步停了。
他回头。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实男人站在五米外，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嘴张得老大。
赵强。
林野的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那种，穿一条裤子都不够分的铁兄弟。
赵强把水果往地上一丢，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搂住林野。
这家伙一米七五，横向发展得厉害，两条胳膊跟熊掌似的，搂得林野骨头都咯吱响。
“野哥！你回来了咋不跟兄弟说一声！”
林野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
“松手松手，勒死了。”
赵强松开手，上下打量了林野一圈，目光里全是惊喜。
然后他的视线飘到了林野身后。
五个精神小妹齐刷刷站在那里，像五只彩色的鹦鹉。
赵强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震撼。
赵强：(⊙Д⊙)
他的视线在苏星彤和小惠和沈嘉欣和小雯和小薇之间来回跳了好几轮。
“野哥。”
“嗯。”
“五个？”
“你别瞎想。”
赵强一把搂住林野的肩膀，嘴凑到他耳朵边。
“想什么呢，兄弟佩服还来不及呢，这是什么后宫配置啊。”
林野把他的脸推开。
“是租客。”
“租客？五个租客都是小姑娘？野哥你拿我当三岁小孩糊弄？”
苏星彤三步走到赵强面前，双手叉腰。
“你谁啊？叫野哥叫得这么亲。”
赵强看着这个顶着三色头发腿上纹龙纹虎的精神小妹，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嫂子好！我是赵强，野哥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苏星彤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一秒就恢复了。
“谁是你嫂子，乱叫。”
嘴上这么说，人倒是没反驳。
赵强嘿嘿搓了搓手，凑回林野身边。
“野哥，你回来了得聚聚。三天后有个同学会，在白云国际酒店，老同学们都去，你必须到场。”
林野皱了皱眉。
“同学会？谁组织的？”
“班长呗，还能谁。”
赵强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对了，校花李知盈也去。”
林野端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李知盈。
高中三年在他前排坐了三年的那个女孩，马尾辫，白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当年的他每次看到那个背影心跳就加速，但从来没开过口。
毕业那天在操场上鼓了一整晚的勇气，最后只说了句一路顺风。
赵强看着他愣神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
“野哥，听说她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好像欠了不少钱，这回聚会也不知道她想干嘛。”
他又压低了一度。
“有人说她是听说你回来了，大厂十年攒了不少家底，又买了别墅，想……”
赵强没把话说完。
林野摇了摇头。
“不去了，没意思。”
他转身就走。
苏星彤两步跟上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叔！你咋能不去呢！”
林野看着她。
苏星彤两眼放光，兴奋得三色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苏星彤：(ᗒᗨᗕ)
“同学聚会！装逼打脸的名场面诶！我在小说里看过好多次，主角开着豪车带着美女往那一坐，打得全场脸肿，爽爆了！”
“那是小说。”
“叔你现在的配置不比小说差啊！豹子号路虎加五个精神小妹，你往那一坐，全场谁能比？”
林野摇头。
“不去。”
苏星彤急了，在原地蹦了两下。
“去嘛去嘛去嘛！”
林野不为所动。
苏星彤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林野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林野能听见。
“叔，给我整套九尾狐cos全套，回去就穿给你看。”
林野的瞳孔放大了零点五毫米。
苏星彤的嘴唇还贴在他耳朵边上。
“尾巴是真狐狸毛做的，手感特别好。”
林野：沉默了三秒。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苏星彤嘿嘿一笑。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种考验嘛。”
林野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向赵强。
“三天后，白云国际？”
赵强一脸懵地点头。
“到时候我接你，咱一块儿去。”
赵强得了准话，嘿嘿一乐，一巴掌拍在林野后背上。
“行！野哥！三天后白云国际酒店，我来接你，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几人又聊了两句，边走边往停车场挪。
巧的是，赵强的车跟林野的路虎停在隔壁车位，一辆灰色的雪佛兰科鲁兹，漆面上好几道划痕。
两辆车停在一起，视觉冲突拉得极满。
赵强盯着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看了五秒，又看了看那个五连8的车牌，沉默了好一会儿。
“野哥。”
“嗯？”
赵强一只手搭上林野的肩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可千万别开这车回家。”
林野一愣。
“为啥？”
苏星彤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
“路虎揽胜开回家，四个发小吊死仨。”
赵强整个人过了电一样，猛拍大腿。
“还有一个你别急。”
苏星彤秒接。
“农药我先来一提。”
赵强瞪大了眼睛，一脸那种找到知音的神情，重重地朝苏星彤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绝了！”
林野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赵强嘿嘿笑着上了自己那辆科鲁兹，摇下车窗冲林野挥了挥手。
“行了野哥，三天后见！嫂子们再见！”
科鲁兹发出一串不太健康的发动机声，歪歪扭扭地驶出了停车场。
林野站在车门边，看着赵强的车消失在路口。
五个精神小妹爬上路虎，苏星彤霸占了副驾，两条腿又翘上了手套箱。
林野一把拍下去。
“说了多少回了，坐好。”
苏星彤嘟嘟嘴，老实扣上安全带。
“叔，回家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