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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揽胜停在星耀传媒所在的写字楼下面。
江城不大，像样的写字楼统共就那么两三栋，星耀传媒租了其中一栋七楼的半层。
林野带着五个精神小妹走进大堂，苏星彤左看右看，对着电梯间的全身镜理了理头发。
“叔，这就是你的公司？”
“嗯。”
“感觉有点小啊。”
“能赚钱就行，要那么大干嘛。”
苏星彤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小而精嘛，一个厨子一口锅，能颠就不用铲。”
林野没接她的话，按了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开，正对着星耀传媒的前台。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耳机看手机的女孩，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没人认识他。
正常，昨天刚拿到股权，公司上上下下还不知道换了老板。
林野带着五个人穿过前台往里走。
办公区很开放，二十来张工位摆得密密麻麻，坐了一半人，另一半空着。
气氛很微妙。
有人在工位上刷手机，有人对着电脑发呆，有两个人凑在茶水间门口嘀嘀咕咕。
林野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几句零碎的对话。
“听说老板把公司卖了？”
“谁知道呢，这两天微信群都炸了。”
“钱总说不用慌，离了谁都转。”
钱总。
林野在脑子里对了一下号。
钱志国。
也就是那个地中海。
星耀传媒原来的运营总监，周克梅跟的就是他。
昨天在手机店被精神小妹五打一搞得灰头土脸的那位。
林野正想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花白头发，瘦瘦的，戴着金丝眼镜。
他迎面走到林野面前，伸出双手。
“林总，久等了，我是张守义，星耀传媒原来的创始人。”
林野握了握他的手。
“张总。”
张守义的目光在林野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
“股权转让手续昨天已经全部办妥了，从今天起，公司就是您的了。”
他侧身让出路，伸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
“您请。”
两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员工。
张守义把门关上，背对着门板，压低声音。
“林总，有些情况我得提前跟您透个底。”
林野在老板椅上坐下来，椅子很软，转了半圈。
“说。”
张守义推了推眼镜。
“公司目前一共二十三个员工，其中十五个是正式的，八个是兼职主播。最大的问题是钱志国。”
“地中海？”
张守义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您说的就是他，运营总监。这人能力有，但心不在这。我之前就发觉他跟竞争对手那边有接触，脚踩两条船，但苦于没有证据。这次他知道公司换了老板，估计已经在准备跳了。”
林野点了点头。
“还有呢？”
“公司的头号主播叫周瑞雪，艺名翠翠，粉丝四十多万，是公司流量最大的一个号。但这人是钱志国的……”
张守义斟酌了一下措辞。
“关系比较密切。”
林野秒懂了。
老板的小蜜。
他靠在椅背上。
“张总，你觉得公司里谁能用？”
张守义想了想。
“有个人，叫陈子豪，是运营部的副主管，二十七八岁，能力强，做事踏实，公司的几个账号矩阵都是他一手搭起来的。说实话，这公司能撑到现在没黄，一大半是他的功劳。”
“叫他进来。”
张守义开门出去的时候，林野听到了外面办公区传来的一阵骚动。
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半层楼。
“谁？新老板？我还没走呢，他就敢来坐我的位置？”
地中海来了。
林野没动，靠在椅子上等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钱志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唯唯诺诺的员工。
他一眼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林野，脸上的表情精彩到能做表情包。
先是不敢信，然后是恼怒，最后变成了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是你？”
林野从椅子上转了过来，面朝他。
“是我。”
钱志国的手指颤了一下，指着林野。
“你，你来这干什么？来找我麻烦的？”
林野看了他两秒。
“你被开除了。”
三个字扔在地上，像三个铁疙瘩。
钱志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开除，即刻生效，人事会跟你办手续，工资结到今天。”
钱志国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好，开除我？你知不知道这公司的直播策划全是我做的？你知不知道翠翠是跟着我的？我走了，她也走！你这公司就是个空壳子！”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能把人全拉走？”
林野靠在椅背上，没有回话。
门外，张守义已经带着一个年轻人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陈子豪，二十七八岁，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手里的文件夹攥紧了。
林野朝他招了招手。
“进来。”
陈子豪走进办公室，在林野对面站定了。
钱志国看了陈子豪一眼。
“小陈，你跟着我，待遇翻倍，而且……”
“不用了钱总。”
陈子豪的声音不响，但很稳。
他转向林野。
“林总，有什么吩咐？”
林野站起来。
“从今天起，你是星耀传媒的运营总监。”
陈子豪的瞳孔微微扩了一下，张了张嘴，半秒后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
钱志国的笑声停了。
他看了看林野，又看了看陈子豪。
然后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扔了一句。
“你等着，我走了看你怎么办！”
门被摔上了。
办公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