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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志国摔门走了之后，办公区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松了三分。
有几个员工偷偷对视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下。
但也有人神色不安地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那间直播间的方向。
林野没急着做别的事情，先让陈子豪把全体员工叫到了会议室。
星耀传媒的会议室不大，勉强塞得下二十来把椅子。
员工们陆陆续续进来坐下，有的拘谨地端着水杯，有的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各异。
五个精神小妹站在会议室门口，苏星彤探着脑袋往里瞅。
林野冲她点了点头。
“你们也进来。”
五只鸭子挤进会议室最后一排坐下。
苏星彤在小惠和沈嘉欣中间找了个位置，翘起二郎腿，三色头发往后一甩，气场拿捏得跟来视察的大区经理一样。
小惠乖乖坐好，手放在膝盖上。
沈嘉欣掏出新手机开始研究设置。
小雯和小薇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
林野站在会议桌前面，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时间紧，我说几件事，大家听好。”
屋里安静下来。
“第一件事。”
他朝后排的五个精神小妹招了招手。
“公司新签五位艺人，苏星彤，宋小惠，沈嘉欣，陈小雯，陈小薇。”
苏星彤站起来朝全场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苏星彤，以后多关照。”
小惠跟着站起来，圆脸上堆满了笑容，鞠了个躬。
沈嘉欣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小雯和小薇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跟复制粘贴一样。
底下的员工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小声嘀咕。
“老板的人？”
“肯定是老板的人。”
林野没理会，继续说。
“第二件事。”
他在这个字上顿了一拍。
满屋子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从这个月起，星耀传媒全体正式员工，五险一金足额缴纳。”
底下一阵小幅度的骚动。
以前钱志国管事的时候，五险一金是按最低基数交的，这在小公司里算潜规则，谁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提。
足额缴纳四个字，在打工人耳朵里比情话还好听。
“还有。”
林野抬起下巴。
“全体员工，包括保洁在内，薪资上调百分之五十，从这个月开始执行。”
三秒钟的安静。
然后会议室里炸了。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中间一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迅速坐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角落里的保洁阿姨张着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确认自己没听错。
苏星彤在后排捅了捅小惠。
小惠回头看她，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叔说的我们也有吗？”小惠的嘴几乎贴在苏星彤耳朵上。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话，林野那边已经接上了。
“你们五个也有。正式签约艺人，底薪一万，绩效另算。”
苏星彤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林野的脖子就亲了一口。
小惠紧随其后，从左边搂上了林野的腰。
两个人挂在林野身上，像两只树袋熊。
林野咳了一声。
“注意影响。”
底下的员工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选择了集体失明。
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这个月的薪资涨了百分之五十，还有全额五险一金。
此刻这间会议室里的人，对林野的忠诚度已经拉满了。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林总。
后面再加两个字。
忠诚！
陈子豪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他手里攥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一页，全是刚才林野说的每一条决策。
林野示意陈子豪留下来，其余人散会。
员工们鱼贯而出。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那间直播间的门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
长卷发，浓妆，穿着一条包臀裙，踩着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胯部有节奏地摇摆。
周瑞雪，艺名翠翠，星耀传媒的当家一姐。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是她的小团队，摄影师加助理。
三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会议室。
周瑞雪站在会议桌对面，跟林野隔桌而坐，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眼皮微抬。
“林总是吧？”
林野靠在椅背上。
“有事？”
周瑞雪翘了翘嘴角。
“有事，关于我的合约。”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钱总在的时候给我的条件是底薪两万加提成，现在钱总走了，我的条件也得重新谈。”
她顿了一下。
“底薪五万，提成翻倍，否则我跟团队三个人今天就办离职。”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几乎每个字都带着威胁的味道。
身后那一男一女也跟着点了点头，站位分明。
旁边陈子豪的脸色变了，手里的笔记本攥紧了。
翠翠是公司最大的流量来源，她一走，至少带走三成的广告收入。
林野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没伸手拿。
他抬头看了周瑞雪两秒。
“行。”
周瑞雪的表情舒展了一些。
“走好，不送。”
周瑞雪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离职手续今天就办。”
林野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会议室的门。
“人事在隔壁第二间，麻烦快一点，我等下还有事。”
周瑞雪的脸色从白变红再变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你会后悔的。”
“不会。”
周瑞雪攥着包带子，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身后那两个小跟班对视了一眼，低着头快步跟上。
会议室只剩下林野和陈子豪。
陈子豪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两秒。
“林总，翠翠走了的话，公司短期内的流量缺口……”
“我知道。”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的担子重了，但我信你能扛住。”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五个精神小妹正在走廊里排排站，偷偷把脑袋探进来。
苏星彤在最前面，两只手攥着门框，脑袋伸进来一半。
“叔，那个浓妆女的走了？”
“走了。”
“早该走了，她那个妆画的，跟坟圈子纸人站起来了的似的。”
林野没搭苏星彤的茬，转头对陈子豪说了最后一句。
“安排人事带她们五个办入职手续，合同我签完你盖章。”
陈子豪用力点了下头。
“明白。”
林野把五个精神小妹交给了陈子豪，自己一个人去了财务部。
星耀传媒的财务是个戴老花镜的大姐，叫刘红梅，算盘打得比计算器还快。
林野在她对面坐下来。
“刘姐，公司账上还有多少？”
刘红梅翻了翻账本。
“流动资金十七万，这个月的工资和房租扣完，还剩三万出头。”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我个人注资一千万，今天到账。”
刘红梅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
“一，一千万？”
“对，另外这个月的全员加薪和奖金，今天就发下去。”
刘红梅愣了五秒，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埋头做账。
她活了四十多年，见过各种老板。
抠门的，画饼的，跑路的。
头一回见上来就注资一千万还当天发奖金的。
这种老板，她决定伺候到退休。
半小时后，全公司的手机都响了。
银行到账提醒。
办公区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
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人揉了揉眼睛确认数字没看错。
茶水间里那两个之前嘀嘀咕咕的员工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竖起了大拇指，无声地比了四个字。
林总，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