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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专属电梯在这边，请。”
张强弓着腰，单手虚引，八个部门主管自动分列两侧，活像给林野铺了条人肉红毯。
苏星彤跟在林野身后，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乱转，看头顶那块能映出人影的黑曜石天花板，再看看脚下那层厚得能陷进去的波斯地毯，嘴角抽了两下，凑到林野耳边压低声音。
“叔，我现在走路都不敢使劲儿踩，怕把地毯踩出个脚印回头让我赔。”
林野没搭理她，迈步进了电梯。
这部电梯是纯铜镜面内饰，六面都能照出人影，小惠一进去就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刘海，沈嘉欣则安静地站在角落观察按钮面板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楼层标识。
双胞胎小雯和小薇手拉着手，眼睛瞪得滚圆。
林小鹿站在最里面，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时不时往林野身上飘。
林小鹿：(⊙_⊙)
她从进大厅到现在一个字没说，整个人处于某种深度宕机状态，就好像系统正在后台疯狂运算却始终得不出结果。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松露和黄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云端”旋转餐厅占据了整栋楼的顶层，360度的环形落地玻璃将江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脚下是密麻麻的车流光带，远处是横跨长江的大桥灯火。
餐厅经理早已接到张强的通知，穿着燕尾服的领班带着两名侍者候在电梯口。
“林先生，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苏星彤扯了扯林野的衣角。
“叔，这地方吃一顿饭是不是得把我卖了才够。”
“你值不了那么多。”林野头也不回。
“嘿！”苏星彤跺了下脚，但还是乖乖跟上了。
包厢是半开放式的，一面朝向餐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另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的江城夜景像一幅缓旋转的画卷。
苏星彤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翻开菜单。
然后她的手停在了第一页上，眼珠子定住不动了。
“叔。”
“嗯。”
“这菜单上全是英文和法文，我就认识一个salad，还有个beef，剩下的我连蒙都蒙不出来。”
苏星彤 :(д‵ )
小惠从她手里把菜单抽过去，翻了两页，指着一行字念出声来：“这个，波士顿龙虾配黑松露酱汁，1888。”
沈嘉欣探过头看了一眼价格栏，又默缩了回去。
“叔，咱点便宜的就行，我看这有个沙拉才288，够我们六个人分着吃了。”
林野把菜单从小惠手里拿过来，翻都没翻，直接递给侍者。
“主厨套餐，七位，每人一份，酒水配你们最好的年份香槟。”
侍者微鞠躬，接过菜单转身离开。
苏星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别省，今天高兴。”
林小鹿终于从宕机状态里缓过来一点，她盯着林野看了足五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
“哥。”
“说。”
“你是不是中了彩票。”
“没有。”
“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想什么呢。”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一个被大厂裁员的程序员，现在坐在江城CBD顶楼的旋转餐厅里，点了七份人均两千块的主厨套餐，楼下三栋写字楼还全是你的。”
林小鹿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
“你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还穿着优衣库的羽绒服，跟咱妈说年终奖发了两万块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林野端起侍者刚倒好的气泡水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回答。
“投资赚的，运气好，赶上了风口。”
“什么风口能让你三个月内买别墅买豪车还买下CBD？”
“你这问题太多了，先吃饭。”
林小鹿还想追问，第一道前菜已经端了上来。
鹅肝配无花果酱，金色的酱汁在白瓷盘上画出优雅的弧线，顶上点缀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
苏星彤盯着那片金箔看了好几秒，然后用筷子把它夹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
“叔，这玩意儿是真金的吗？”
“是。”
“那我能不能不吃，把它攒起来回头去金店卖了。”
林野拿起刀叉示范了一下吃法，苏星彤有样学样，把鹅肝连同金箔一起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后眼睛猛地亮了。
“卧槽。”她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吗？”小惠问。
“好吃到我想哭。”苏星彤使劲儿咽下去，拍了下桌子，“比我们老家过年杀的年猪血肠还香。”
第二道菜是和牛，A5级别的雪花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大理石般的光泽。
侍者在旁边用小喷枪现场炙烤，油脂滋作响，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小惠的眼睛直了。
她从苏星彤第一次买烤串时只敢点三串烤馒头的小姑娘，到现在已经能面对顶级食材保持基本的镇定，但当侍者把那盘和牛放到她面前时，她还是本能地咽了口水。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和牛，蘸了蘸旁边的海盐，送进嘴里。
接下来的画面让旁桌的几位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纷纷侧目。
小惠吃东西的速度和力道完全不像是在顶级餐厅，而像是在路边摊赶时间，她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筷子的频率快到产生了残影。
苏星彤 :(≖ᴗ≖✿)
“这就是我们星耀传媒吃播一姐的实力，和牛吃出了羊肉串的气魄。”
沈嘉欣在旁边轻声提醒：“小惠，慢点，人家侍者都看你呢。”
小惠头都没抬，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让他看，免费的。”
波士顿龙虾端上来的时候，小惠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
她两只手各握着一只龙虾钳，姿势宛如双持武器的战士，咔嚓一声掰开外壳，里面白嫩的肉被她整块挖出来，蘸着黄油酱一口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旁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扭过头来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林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那人对上林野的眼神，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又默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切自己盘子里的牛排。
林小鹿全程没怎么吃东西，她一直在观察。
观察林野和这五个女孩之间的相处模式，观察林野在她们面前展现出的那种她从未在自家哥哥身上见过的松弛和自在，观察苏星彤给林野倒水时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她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去看你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现在她看到了。
她哥确实在搞名堂，但这名堂比她想象的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甜品上来的时候，是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侍者在旁边淋上热酱汁的瞬间，蛋糕中心流淌出深棕色的巧克力浆，像一座微型火山。
双胞胎小雯和小薇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然后对视一眼，各自拿起勺子从两边同时挖了下去。
这一幕温馨得让林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买单的时候，侍者将账单夹在黑色皮质文件夹里递过来，林野打开看了一眼。
七位主厨套餐加上两瓶年份香槟和额外加点的甜品，总计38600元。
他掏出卡递过去，面色如常。
林小鹿伸脖子瞟了一眼那串数字，手里的勺子在半空悬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回盘子里。
“哥。”
“嗯。”
“我回去之后跟咱妈怎么说。”
林野把卡收回来，站起身拉了拉冲锋衣的拉链。
“就说我过得挺好，让她别操心。”
“她能信？”
“信不信的，反正国庆节我带人回去，到时候她自己看。”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去之后那条微信该怎么编，才能让她妈不至于当场买火车票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