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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雷德的大灯切开夜色，车内暖风开得很足，后排的小雯靠在小薇肩上已经眯起了眼睛。
苏星彤坐在副驾驶，脚翘在手套箱上面，拿着手机刷今天直播的数据回放，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这条弹幕笑死我了”或者“这个打赏的哥们ID起得真骚”。
林野视线一直在后视镜和前方路面之间切换，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
从CBD出来上了高架之后，他就注意到了那辆车。
一辆灰白色的五菱宏光，左后尾灯明显坏了一个，始终保持着三四个车位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高架上变道它跟着变道，下匝道它也跟着下匝道。
林野没吭声，从匝道下来之后故意拐进了一条通往翡翠湾的林荫小路，车速从六十降到了三十。
苏星彤感觉车慢下来了，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窗外。
“叔，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怎么拐这来了。”
“嘘。”
林野的声音很轻，但语气让苏星彤本能地闭上了嘴，她顺着林野的目光看向后视镜，瞳孔微收紧。
那辆灰白色的五菱宏光也跟着拐了进来，在林荫道上亮着远光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林小鹿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也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她身体本能地坐直了。
“哥，后面那辆车跟了多久了？”
“高架上就跟着了。”
林野把车缓停在路边一盏昏黄的路灯下面，挂了P挡但没熄火，手搭在门把上，眼睛盯着后视镜。
后面那辆五菱宏光犹豫了几秒钟，也停了下来，距离凯雷德大概二十米远。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五菱宏光的侧滑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瘦小的身影从车上蹦了下来，借着路灯的光线能看清她们的样子。一个染着粉色挑染的短发，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号卫衣，袖子都快拖到膝盖了；另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牛仔外套里只套了件单薄的吊带，冻得两条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凯雷德跑过来，跑姿歪扭扭，像是鞋不太合脚。
苏星彤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突然把脚从手套箱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叔，我认识她俩。”
“嗯？”
“白天跟在卢冰雁后面的两个跟班，那时候站在最后面没怎么说话的那两个。”
话音刚落，粉色短发的女孩已经跑到了凯雷德车窗外面，伸手拍着玻璃，脸上的表情又急切又委屈，嘴巴一张一合的，隔着车窗传进来的声音闷闷的。
“叔！开窗！求你开窗！”
林野观察了两秒，确认后面的五菱宏光里没有其他人下来之后，按下了车窗。
夜风灌进来的同时，两张冻得发红的小脸也凑了上来。
粉色短发的眼圈都红了，鼻头冻得跟小丑似的，一开口牙齿都在打架。
“叔，我们是来投奔您的！求您收留我们吧！”
扎辫子的那个也跟着猛点头，嘴唇发紫，说话都带着哆嗦。
“叔，我们再跟着卢冰雁那个臭婊子一天，真的会死的，她让我们去偷超市的东西，偷不到就不给饭吃。”
苏星彤从副驾驶探过身来，挡在林野前面，脸上的表情跟看到两只流浪猫完全不一样，反而像是盯着两只偷鱼的黄鼠狼。
“嗬，白天你们跟着卢冰雁围我们的时候挺来劲的啊，现在跑过来装可怜？谁给你们的脸？”
苏星彤 :(ꐦ°᷄д°᷅)
粉色短发被苏星彤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但紧接着又凑了上来，抓住车窗框不撒手。
“姐，白天那事儿真不怪我们，卢冰雁让我们去的，我们不去她就打我们，你看你看我身上。”
她拉起卫衣下摆，路灯光线下能看到她肋骨附近有几块青紫的淤痕，新伤叠旧伤，颜色深浅不一。
辫子女孩也跟着撩起牛仔外套的后摆，后腰上一道明显的条状伤痕，像是被衣架之类的东西抽出来的。
林小鹿从后排探过头来看到了这些伤痕，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沈嘉欣轻轻叹了口气。
苏星彤的表情缓和了那么一点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那五菱宏光谁的？你俩偷的？”
“不是不是！”粉色短发连忙摆手，“那是卢冰雁她男朋友的车，他今天被叔您打了之后回去就跟卢冰雁大吵了一架，两个人打起来了，我俩趁乱把钥匙偷了就跑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跟着我的车？”
“我们在CBD停车场等了好久，看到这辆大车太好认了，就一直跟着。”辫子女孩搓着手臂取暖，“叔，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身上一分钱没有，手机也被卢冰雁收了，我们就想着您白天那么厉害又那么有钱，求您收留我们，我们什么都能干。”
林野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驾驶座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后排。
小惠正低着头看手机，似乎对外面的对话不太感兴趣。小雯和小薇已经彻底醒了，好奇地看着窗外。
林小鹿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野，那意思很明显：哥，你家这后宫还嫌不够多是吧。
林野把视线转回来，看着窗外两个冻得瑟发抖的女孩。
“你俩叫什么。”
“我叫周小萌！”粉色短发抢着回答。
“我叫赵悦。”辫子女孩声音小一些。
“多大了。”
“我十九！”
“我也十九！”
林野正准备再问两句，苏星彤突然从副驾驶翻过来，几乎整个人趴在了林野身上，把脸怼到了车窗口。
“行了行了，别装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问你俩，你们跟卢冰雁混了多久？她手上还有多少人的身份证？钱志国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要是说不出有用的东西来，我让我叔直接把那辆五菱开到河里去，就当你们今晚没来过。”
苏星彤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又快又狠，周小萌和赵悦悦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了认真。
周小萌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说道。
“姐，有用的东西我们有。但是我们得先上车再说，外面太冷了，而且卢冰雁要是发现车不见了肯定会出来找，我怕她找到这儿来。”
林野按下后备厢的解锁键。
“先去后面坐着暖和。情报好用，留你们一条命。不好用，明天把你们送回卢冰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