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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萌和赵悦缩在凯雷德第三排座椅上，暖风吹了两分钟，两个人的脸色才从猪肝紫变成正常的白里透红。
周小萌搓着手，眼珠子在车内扫了一圈，最后锁定林野后脑勺，嘴一张就开始放炮。
“叔，我俩跟您交个底，我们是正经投奔，不是来蹭两顿饭就跑路的那种。”
赵悦在旁边疯狂点头，辫子甩得像两根跳绳。
“对，我们是带诚意来的，叔您看我们这条件。”
周小萌说着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既认真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俩都是原装的，叔，正儿八经没拆封，不是百家雁那种试大小的货色。您要是不信，支持验货，当面开箱。”
苏星彤：(ꐦ ‵д′)
“你刚才说谁？百家雁？”
周小萌愣了一下，挠了挠粉色的短发。
“就是那个卢冰雁啊，我们精神圈子里都叫她百家雁，就那意思呗，谁都能上的那种。”
林野靠在驾驶座上，脑子转了好几秒才把“百家雁”和卢冰雁对上号，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
苏星彤从副驾驶整个人扭过来，一只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另一只手指着周小萌的鼻子。
“你俩少搁这跟我叔卖什么原装不原装的，我叔又不是拼夕夕买手机，还在乎你正品水货？再说了，我们这编制已经满了，七个人的大通铺你们知道多挤吗？”
赵悦急了，抓住前排座椅靠背就往前凑。
“姐，我俩不占地方的，我们可瘦了，两个人加一块儿才一百八十斤，塞哪个缝儿里都行。”
周小萌也跟着表态，拍着自己干瘪的胸脯。
“而且我俩可以盖章明志，明天就去纹身店，搞成叔的专属。您看苏姐不是有青龙嘛，我俩纹个白虎朱雀什么的，凑一桌麻将。”
苏星彤：( °ᗜ °)
“合着我这青龙在你嘴里跟麻将牌一个档次是吧。”
林小鹿坐在第二排，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她凑到林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哥，你是开传媒公司的还是开收容所的，怎么路上随便捡两个就往家里塞。”
林野没接她这茬，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后排那两张年轻的脸。
十九岁，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身上的伤是真的，眼圈里的血丝也是真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你们刚才说有用的东西，说吧，什么消息。”
周小萌和赵悦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收敛了嬉皮笑脸，变得有点微妙。
赵悦先开口，声音轻了不少。
“叔，这事儿跟您家里人有关。”
她说着，目光越过前排几个人的肩膀，落在了小惠身上。
小惠正低头划手机屏幕，拇指机械地上下滑动，看起来对车里的对话毫不在意。
周小萌也看向小惠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最近精神圈子里有人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到处问，出了钱的那种。”
她的手指虚地往前指了一下。
“打听的就是这位姐。”
车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小惠划手机的拇指停了，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颤了一下，但动作没有断，拇指重新开始滑动，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苏星彤把视线从后排收回来，落在小惠侧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了。
林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小惠一眼。
“谁打听的？”
“不知道。”赵悦摇头，“我们只听说有个人在卢冰雁那条线上问的，给了两千块信息费，要小惠姐现在住哪儿，跟谁在一起。卢冰雁不知道，但她肯定在想办法查。”
小惠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
“可能是什么追求者吧，我以前在老家那边还挺受欢迎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松，手里的手机锁了屏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像是真的不当回事。
苏星彤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追问。
沈嘉欣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牛仔外套的袖口线头，也没吱声。
林野把这个细节收进眼里，没有继续深问。
车里的气氛稍微沉了一下，被周小萌打破了。
“所以叔，我们这消息够不够格？能不能留下？”
林野把挡杆推到D挡，凯雷德重新启动，大灯照亮了前方黑黢的林荫道。
“先跟着住，规矩跟她们一样，交租。明天让苏星彤跟你们说细则。”
周小萌和赵悦同时发出一声尖叫，两个人在后排抱在一起蹦了两下，把座椅弹得咯吱响。
“谢谢叔！叔您就是我亲哥！”
“叔我给您纹个专属logo行不行，纹您名字缩写那种！”
苏星彤翻了个白眼，把脚重新翘回手套箱上。
“行了行了，消停点吧，明天纹身的钱你们自己出，别又想赖我叔头上。”
凯雷德拐上了通往翡翠湾的主路，车速提了起来。
后面那辆五菱宏光还孤零零地停在林荫道的路灯下，没人管它了。
回到翡翠湾已经快十一点，林野把周小萌和赵悦安排在B栋三楼的空房间里，给了她们一套干净的被褥和两条浴巾。
两个小妹进了房间之后发出的动静像是两只误入宫殿的土拨鼠，隔着门都能听见她们在里面疯狂尖叫。
林野懒得管，洗了个澡回到二楼主卧，躺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那条消息。
有人花钱打听小惠。
精神圈子。
卢冰雁那条线。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觉得明天得找个机会单独问小惠。
门没锁。
这是他住进这栋别墅之后养成的习惯，因为锁了也没用，总有人半夜能把门打开。
果然，十二点刚过，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去。
一个小的身影溜了进来，脚步极轻，像只猫一样无声地绕到床的右侧，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小惠的体温贴上来的时候，林野没动。
她把脸埋进林野的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是要把自己塞进一个安全的缝隙里去。
林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点不稳，胸腔贴着他的肋骨，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
他抬起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没说话。
过了很久，小惠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故作轻松的劲儿。
“叔，我就是来暖床的，别多想。”
“嗯。”
又沉默了一阵。
林野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没动，指尖能感觉到她头皮微的热度。
小惠把脸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是要确认这个位置是实的，不会突然消失。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暖风机的嗡声盖过去。
“一天。”
林野没听清。
“嗯？”
“再多一天。”小惠的手指攥住林野睡衣的前襟，指节收紧又松开，“让我再多待一天就好。”
林野低头看她，只能看到一个发顶和蜷缩的肩膀线条。
他没有追问“一天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你到底怎么了”。
手掌从她后脑勺滑到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
“睡吧。”
小惠没再说话，呼吸一点变得平稳下来。
林野盯着天花板，暖风机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橙色的光，一明一灭。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星彤发来的微信。
【彤姐在线：叔，小惠是不是去你那了】
林野单手打字回了两个字。
【睡了】
苏星彤那边没再回消息。
但林野知道，她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