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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小惠趴在林野胸口，原本还在用手指绕他睡衣扣子，听见他这两个字，鼻尖皱了一下，抬头咬了他肩膀一口。
“叔，我把这辈子都交租了，你就回我两个字？你这收据开得也太敷衍了吧。(｡ì _ í｡)”
林野的手还搭在她后脑勺上，脑子里那串系统提示音却没散。
【永久被动技能，黄金瞳】
【功能一，鉴定名下租客主动交付或关联物品的真实价值】
【功能二，识别古董，珠宝，字画，特殊资产的历史信息与市场区间】
【功能三，每日可主动开启三次深度鉴定，普通观察不限次数】
【提示，黄金瞳不产生现金返还，仅提供价值信息与风险提示】
小惠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叔，你咋了？”
林野把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根旧塑料发圈上。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轻轻变了一下。
不是发光，也不是玄乎其玄的神仙开眼。
那根已经起毛边的黑色发圈上方，浮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普通工业制品，二手价值，0.1元，情绪附着，租客宋小惠长期使用】
林野：“……”
小惠看他盯着自己手腕，赶紧把手缩回被子里。
“叔，你看啥呢？这发圈不值钱，我就剩这个了，你别连它都收租啊。”
“你那发圈二手价值一毛。”
“啥？”
小惠愣住，随后气得拿脑门撞他胸口。
“你还真估价啊！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给我整闲鱼鉴宝是吧？(╬◣д◢)”
林野低头看她脑袋顶，没忍住笑了一下。
“睡吧。”
“不睡。”
“又怎么了？”
“我怕明天醒了，你又变回那个只会说收到的老古董。”
林野伸手把被子往上拽，结果被角卡在床沿的木缝里，他拽了两下没拽动，只好侧身去扯。
小惠看着他跟被子较劲，眼睛弯了起来。
“叔，你刚才还挺像大英雄的，现在像个被被子欺负的中年人。”
“我三十。”
“三十也中，四舍五入老登。”
门外忽然传来苏星彤的声音。
“宋小惠，你要再不睡，明天直播我就把你桥洞那段改编成评书，说你半夜私奔未遂，被叔三万红包赎回来。”
小惠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两只眼睛。
“苏星彤你偷听！”
门外安静了一下。
苏星彤理直气壮。
“我路过。”
沈嘉欣的声音跟着响起。
“她在门口蹲了十分钟，腿麻了，刚才扶墙的时候把花瓶碰歪了。”
苏星彤在外面啧了一声。
“沈嘉欣，你这人就不适合当间谍。”
小惠从被子里探出头，冲门口喊。
“睡觉！不许听墙角！”
“行行行，你们继续开收据，我撤了。(¬､¬)”
脚步声往楼梯那边去了，拖鞋还在地板上踢了一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发出咚的一声。
小惠缩回林野怀里，手指扣着他的衣角。
“叔。”
“嗯。”
“明天我爸要是真来了，你别跟他动手。”
“看情况。”
“也别给他太多钱。”
“看情况。”
“那我说了等于没说。”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小惠把脸埋下去，闷着声笑。
“行吧，房东大人。”
她说完这句，终于困意上来，呼吸慢慢顺了。
林野却没睡着。
他看向床头柜。
那上面放着半杯水，一包拆开的纸巾，还有小惠刚才进门时随手丢下的一只袜子。
视线落在袜子上方，小字又冒了出来。
【普通棉袜，轻度磨损，二手价值，1元，特殊租金关联度，低】
林野把眼睛闭上。
这技能多少有点不正经。
第二天早上，林野下楼时，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星彤叼着一片吐司，正用手机刷群聊。
周小萌趴在桌边，脸上写着没睡醒三个字，头发翘得像被电瓶车碾过。
赵悦拿着铅笔在纸上画草图，画的是一个小人骑在凯雷德车顶，旁边写着几个字，叔的移动收容所。
林小鹿拖着行李箱站在楼梯口，看见林野就翻了个白眼。
“哥，我走了。”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怕我再坐你的车，看见哪个姑娘从后备厢里爬出来。”
苏星彤把吐司咽下去，举手。
“鹿姐，这个我们目前还没开发，后备厢空间倒是够，回头可以研究。(๑•̀ㅂ•́)و”
林小鹿看着她。
“你少给我哥出这种馊主意。”
小惠从厨房端着粥出来，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看着比昨晚稳了不少。
她把碗放到林小鹿面前。
“鹿姐，喝点粥再走，我放了红枣。”
林小鹿看了她一会儿，接过碗。
“你也别乱跑了。”
小惠点头。
“不跑了。”
林小鹿用勺子搅着粥，勺柄碰到碗沿，轻轻响了一下。
“你爸要是来闹，你别躲房间里哭，先报警，再找我哥。”
小惠嘴唇动了动。
“嗯。”
林小鹿喝了两口粥，又看向林野。
“哥，你今晚给妈打个电话，她昨天问我你这里到底什么情况。”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身体健康，事业稳定，身边女性员工较多。”
苏星彤喷了半口豆浆，赶紧抽纸擦桌子。
“鹿姐，你这话太官方了，咱妈能信？”
林小鹿把行李箱拉杆提起来。
“她信不信不重要，她已经订票了。”
餐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林野手里的筷子刚夹起一个煎蛋，煎蛋边缘焦黑，那点焦边晃了晃，最后掉回盘子里。
“什么时候到？”
“国庆前一天。”
苏星彤慢慢把豆浆杯放下。
“叔，你这副本难度升得也太快了，昨天救小惠，今天防小惠爹，过两天迎战咱妈，生产队的驴都没你忙。(⊙﹏⊙✿)”
林野看着她。
“是我妈。”
“迟早的事。”
小惠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捂住嘴。
林野把林小鹿送到门口，保安大爷看见林野的凯雷德出来，赶紧把道闸抬高，还冲后座看了看。
林小鹿坐进网约车前，回头看了林野一眼。
“哥，小惠这事别拖。”
“知道。”
“还有，别谁可怜就往家里捡，你这别墅不是动物救助站。”
林野没接话。
周小萌从大门里探出半个脑袋。
“鹿姐，我听见了，我是人，不是动物。”
林小鹿看着她粉色短发和睡衣外套，沉默了一会儿。
“你努力证明一下。”
周小萌缩回去了。
林小鹿上车后，车门关上，玻璃降下来一截。
“哥，你要是真搞不定，给我打电话。”
“你能干什么？”
“我能跟妈告状。”
车开走了，林野站在门口，看见路边一片枯叶被车轮带起，又落到排水沟边。
回公司路上，七个姑娘挤在两辆车里。
苏星彤开着直播预告，一边念粉丝留言一边骂人。
“小惠今天不播，家人们别问，问就是吃播一姐回血中。”
周小萌凑过来。
“苏姐，我今天能出镜不？”
“你先把普通话练好，你那口音一上去，粉丝以为咱们公司开了东北分舵。”
“我本来就是东北的。”
“那你更得练，别一张嘴给品牌方整不会了。”
赵悦举着画本。
“苏姐，我给你画了个直播间头像，你看看。”
苏星彤接过去看了一眼。
画里她扛着一条青龙，脚踩话筒，旁边站着一个戴墨镜的林野，林野背后还有七个小人举着锅铲，剪刀，画笔，鸡腿。
苏星彤看完沉默了。
“赵悦。”
“嗯？”
“你这是头像，还是黑社会团建海报？”
小惠凑过来看，笑得肩膀发抖。
“我那个鸡腿画得挺传神。”
林野开车进公司停车场时，陈子豪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脸色不太好。
“老板，金鼎那边又搞事了。”
林野下车，顺手把车门关上。
“说。”
“他们把我们昨天直播的切片剪了，配了误导文案，说星彤姐诱导未成年人打赏，还把您昨天找小惠的群红包截图也放上去了，说我们公司用钱收买社会闲散人员制造热度。”
苏星彤刚下车，鞋跟踩到一颗小石子，脚歪了一下，扶住小惠才站稳。
“钱志国这孙子是真闲啊。”
陈子豪把平板递过去。
“还有更麻烦的，平台风控要求我们提交艺人合规资料，下午五点前。”
林野翻了两页，目光扫过那些截图。
黄金瞳对电子屏幕没反应。
他把平板还给陈子豪。
“按流程交材料，律师函也准备。”
“老板，要不要先发声明？”
“不急，让他再发。”
苏星彤眯着眼。
“叔，你又想养肥了再杀？”
“嗯。”
小惠站在旁边，本来正在低头拧矿泉水瓶盖，瓶盖拧开后水洒了一点在手背上，她却没擦，目光落在公司大门外。
那里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旧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嘴里叼着烟，手里还攥着一个蛇皮袋。
小惠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水顺着停车场的坡面流到林野鞋边。
“叔。”
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旧皮夹克男人抬头看见小惠，吐掉烟头，扯着嗓门喊。
“宋小惠，你还知道躲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