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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今晚还收租吗？”
苏星彤贴着林野耳朵吹完这句，手还没从他胳膊上松开，小惠已经从另一边把林野袖口拽住，眼睛肿归肿，护食的架势半点没少。
林野低头把冲锋衣内袋的拉链拉好，又顺手掸了掸袖口被小惠哭湿的那块布料，咧嘴一笑。
“整，必须整，谁不整谁孙子！”
停车场安静下来，只有公司门口的感应门开了又合，发出一声轻轻的电子提示音。
陈子豪手里的平板滑了一下，差点砸到脚面。
苏星彤先反应过来，原地蹦了一下，三色头发跟着乱飞。
“好耶！叔开口了，今晚星耀传媒全体欠租人员进入战备状态！”
周小萌举着手往前凑，脸上写着我也可以四个大字。
“叔，我刚入职，试用期能不能参与公司团建？我不挑位置，门口排队也行。”
赵悦把画本往怀里一抱，耳朵发红，嘴上却没服输。
“我可以画现场速写，记录星耀企业文化。”
陈子豪听到企业文化四个字，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老板，平台那边五点前要合规资料，金鼎传媒还在带节奏，咱们是不是先处理正事？”
林野把玉佩隔着衣服按了一下，抬手指了指电梯。
“上楼。”
苏星彤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把小惠往自己身边一拉。
“走，先把钱志国那孙子炖了，晚上再炖叔。”
小惠刚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林野一眼。
“叔，玉你先收着。”
“嗯。”
“别卖。”
“嗯。”
“也别拿去抵房租。”
林野低头看了眼自己鞋尖上那道水痕，抬脚在地上蹭了蹭。
“你这租金已经交到下辈子了，再抵就得排队投胎。”
小惠抿着嘴笑，眼圈又红了一圈，苏星彤直接抬手按住她脑袋往电梯里塞。
“别哭了，再哭妆都不用卸，直接开恐怖吃播。”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陈子豪把平板投到大屏上，金鼎传媒发布的切片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里苏星彤上一场直播被剪得七零八落，字幕写着星耀传媒诱导未成年打赏，旁边还配了林野在精神小妹群里发红包寻人的截图。
苏星彤靠在椅背上，嚼着口香糖，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这剪辑水平，钱志国是不是在网吧用盗版软件干的？转场卡得我姥姥家二手电视都嫌丢人。”
沈嘉欣把电脑转向林野，屏幕上是原始直播素材和时间轴备份。
“原片我都留了，红包截图也能证明是寻人，不涉及营销，平台资料半小时内能交齐。”
周小萌坐在旁边翻评论区，越翻脸越黑。
“这帮小号骂得也太脏了吧，说小惠姐被咱们公司控制人身自由，还说叔靠养精神小妹洗钱。”
小惠拿着水杯的手停在杯沿旁边，杯底碰到桌面，又被她轻轻往里推了推。
“他们要是继续闹，会影响公司吗？”
林野没答她，拿过陈子豪递来的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律师函。
“子豪，先发函，别发声明。”
陈子豪点头。
“只发函？”
“再买热搜。”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林野把笔帽盖上，动作慢条斯理。
“标题就写，星耀传媒老板凌晨三点撒钱找失踪员工，疑似人傻钱多。”
苏星彤口香糖差点嚼到腮帮子。
“叔，你这是自黑？”
“钱志国不是说我用钱制造热度吗？”
林野把纸推过去，指尖点了点那行字。
“那就制造给他看。”
周小萌眼睛发亮，直接把手机举起来。
“我懂了，我现在就去群里喊姐妹们写真实寻人经历，标题我都想好了，霸总叔叔深夜红包雨，江城精神小妹第一次感受到组织温暖。”
赵悦小声补了一句。
“还能配插画，我画小惠姐蹲桥洞，叔开凯雷德从光里走出来。”
苏星彤转头看她。
“别画得太正经，观众不爱看正经。”
“那画叔一边找人一边问分期扣工资？”
“这个行。”
小惠捂着脸趴在桌上，闷闷地说。
“你们到底是救我，还是把我做成互联网素材。”
林野低头翻手机，找到昨晚寻人群里那位芳姐的聊天框，把一万感谢红包转过去。
“都做。”
小惠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
“叔。”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被骂啊？”
林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向大屏。
“骂我可以，骂你们不行。”
屋里没人接话，投影仪的风扇还在转，屏幕上的切片画面跳到钱志国团队的水印，刺眼得厉害。
苏星彤把口香糖用纸包好，丢进垃圾桶。
“子豪，开直播，我现在就回应。”
陈子豪看向林野。
林野点头。
“开。”
十分钟后，苏星彤坐进直播间，屏幕刚亮，在线人数就往上窜。
【来了来了，降权姐又发癫了吗】
【听说你们老板花钱买精神小妹造势】
【小惠呢，小惠是不是被控制了】
苏星彤把手机架好，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上没有夸张妆容，开口却照旧带刀。
“家人们，今天不骂人，今天讲法律，当然我文化水平有限，讲歪了你们报警抓我。”
弹幕刷过去一片问号。
小惠坐在镜头外，林野站在监控室玻璃后面，手里转着那块旧红绳玉佩。
苏星彤看着弹幕，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空椅子。
“小惠没被控制，她今天休息，因为她爹上午来公司门口拉横幅，想把她带回去换亲。”
弹幕滚动速度变快。
苏星彤把桌上的协议复印件举起来，遮住关键信息，只露出换亲和彩礼几个字。
“你们问我们公司是不是扣留少女？我问你们，十九岁女孩签合法合同上班，叫扣留，亲爹拿她去换一个三十二岁生活不能自理的男人，叫什么？”
她端起热水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建议叫封建糟粕返祖行为，简称，人类版本倒车入库。”
监控室里，周小萌捂着嘴笑得肩膀乱抖，赵悦低头飞快记梗。
弹幕开始转向。
【换亲？真的假的】
【卧槽，这事还存在？】
【所以昨晚红包找人是真的？】
苏星彤往后一靠，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昨晚找人是真的，红包是真的，钱也是真的，我们老板人傻钱多也是真的。”
林野在玻璃后抬眼。
苏星彤冲他眨了眨眼，继续开喷。
“至于说我们诱导未成年打赏，请平台查流水，查实名，查时间，查完顺便把金鼎传媒那边的剪辑师送去进修，人能穷，剪辑不能缺德。”
陈子豪站在旁边看数据，低声报数。
“在线三万，话题起来了。”
林野把玉佩收回口袋。
“发律师函。”
陈子豪立刻点发送。
同一时间，星耀传媒官方账号挂出律师函，苏星彤直播间挂出原始素材对比，沈嘉欣剪好的澄清切片跟着发布，芳姐带着几个精神小妹群的真实寻人截图开始转发。
金鼎传媒那条黑料底下，评论区慢慢变了味。
【原来是员工失踪寻人啊】
【拿救人红包黑营销，金鼎这操作埋汰】
【星耀老板虽然癫，但这事干得挺爷们】
苏星彤看见这条，扭头冲玻璃后喊。
“叔，有人夸你挺爷们！”
林野正低头看指甲边缘沾的一点红油漆，随口接了一句。
“告诉他，我本来就是。”
弹幕停了一下，随后满屏哈哈哈盖过去。
直播结束已经下午，平台那边的合规资料审核通过，降权也提前解除，金鼎传媒的切片被标注争议内容，钱志国那边没有再冒头。
陈子豪抱着平板跟到电梯口。
“老板，今天这波反转后，星彤姐粉丝涨了十二万，小惠相关话题也上了本地热榜，要不要让小惠开个账号讲自己经历？”
小惠刚好从旁边经过，手里抱着一袋零食，听到这话，脚步慢下来。
林野替她按了电梯键。
“不急。”
小惠看他。
林野把电梯门挡住，等几个人进去。
“她先当人，再当内容。”
小惠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去撕零食包装，结果撕了半天没撕开。
苏星彤从她手里抢过去，一口咬开。
“听见没，吃播一姐，先当人，顺便把薯片分我一半。”
回到翡翠湾，A栋和B栋之间的施工区域灯火通明，电梯公司的人正在加装井道框架，工人戴着安全帽在楼梯间进进出出。
项目经理看见林野，赶紧拿着图纸过来。
“林总，许可证手续已经走完，加急材料也到了，按现在进度，十天内能完工。”
苏星彤站在旁边仰头看。
“叔，以后咱们是不是不用爬楼了？”
林野看着井道里吊起的钢架，手指敲了敲护栏。
“嗯。”
周小萌举手。
“那我能不能申请电梯里装个镜子？我练舞前可以检查发型。”
赵悦跟着举画本。
“我申请在电梯墙上画一幅叔带七仙女升天图。”
林野转头看她。
“驳回。”
赵悦把画本收回去。
“那画叔带七个欠租户上楼。”
“待议。”
苏星彤笑得不行，刚想继续贫，门口忽然传来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
林小鹿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头发被风吹得乱了点，脸上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林野看着她手里的箱子。
“你不是回学校了？”
林小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王秀芹发来的语音消息，进度条停在最后。
“咱妈让我转达太后懿旨。”
客厅里七个姑娘同时安静，周小萌手里的薯片袋还开着，咔嚓一声碎在指尖。
林小鹿点开语音外放。
王秀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隔着小小的扬声器，仍然带着一种能让成年男人自动立正的杀伤力。
“林野，国庆快到了，你要是还知道自己姓林，就带着该带的人回家吃饭，别让我亲自去江城请你。”
语音结束。
手机屏幕暗下去。
林野低头把鞋尖上的灰蹭掉。
“请这个字，她说得还挺客气。”
林小鹿看着他。
“哥，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