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木匣多看了两秒。
李翠兰立刻警觉起来。
“小野,你看啥呢?这盒子脏兮兮的,你妈要是嫌占地方,我们拿回去就行。”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林野比她快一步,手掌轻轻按在木匣上。
“舅妈刚才说,这是给我妈的。”
李翠兰动作一顿。
“我就随口一说,你大舅记错了也说不准。”
王大山皱眉。
“我没记错。妈临走前说过,这匣子给秀芹。里面也没啥值钱东西,就是个念想。”
李翠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成人话就是:你这嘴不说话能死?
王秀芹看着木匣,神情有点复杂。
她伸手摸了摸盒盖上的灰,指腹沾了一层黑。
“妈以前确实有这么个盒子,小时候我想打开看看,她还不让,说丫头片子别乱翻。”
李翠兰立刻接话。
“老一辈都这样,啥破烂都当宝贝。秀芹,要我说你也别留了,家里又不缺这点念想,摆哪都落灰。”
苏星彤坐在旁边,眼珠子慢慢转了两圈。
她太了解林野了。
叔这个眼神一出现,事情指定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上次小惠那块玉,他也是这个表情。
看着平静,实际心里已经把算盘珠子拨出火星子了。
“舅妈。”
苏星彤突然笑眯眯开口。
“你刚才说这盒子二十块钱都嫌占地方,那要不让阿姨收下呗。反正破烂嘛,谁还往回抢啊?”
李翠兰脸色微僵。
“我啥时候抢了?我就是怕她家东西多。”
周小萌举手。
“舅妈放心,我们七个人手多,搬破烂老专业了,精神小妹再就业第一课,变废为宝。”
赵悦在旁边低声:“你少说两句,舅妈血压仪快要爆表了。”
王秀芹没管她们闹,把木匣抱到自己怀里。
“大哥,这是妈给我的,我收着。”
王大山点点头。
“收着吧。妈走得急,娘家东西也没给你留多少。”
李翠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当着这么多人抢。
林野这才把手收回去。
他没有立刻拆穿。
这种事,急着亮牌容易把亲戚局打成撕扯局。
先让归属落定,再把门关上打脸。
林野看向王大山。
“大舅,既然是姥姥留给我妈的东西,咱们说清楚一点,免得以后误会。”
李翠兰立刻炸毛。
“啥意思?你还怕我们反悔啊?”
林野语气淡淡。
“舅妈刚才已经反悔一次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林建国嘴角刚往上翘,王秀芹咳嗽一声,他立刻拿起一根茄子假装研究农业科技。
王大山脸上挂不住,却也知道自家媳妇刚才动作难看。
“小野说得对,说清楚好。”
林野进屋拿了纸笔出来,递给王大山。
“大舅写一句,木匣是姥姥遗物,按老人遗愿赠与我妈,今后不再争议。你和舅妈签个名就行。”
李翠兰脸色顿时难看。
“一个破盒子还签字?你现在城里人做派真大。”
苏星彤立刻接上。
“对啊,破盒子签个字咋了?又不是让你签卖身契。清朝那些老摇子也不敢因为一个破盒子谈判三轮吧?”
周小萌一听这梗,差点笑出鹅叫。
李翠兰听不懂“老摇子”,但听懂了讽刺,脸涨得通红。
王大山拿过笔,弯腰在石桌上写。
字歪歪扭扭,跟被蚯蚓开过会一样。
写完,他签名,又把笔递给李翠兰。
李翠兰不情不愿。
“签就签,搞得我稀罕似的。”
她签完名字,把笔往桌上一拍。
“行了吧?”
林野拿起纸看了一眼,折好交给王秀芹。
“妈,收起来。”
王秀芹还没意识到这盒子的价值,只当儿子谨慎,便点头揣进围裙兜。
李翠兰哼了一声。
“现在城里人真会折腾。一个二十块钱的破烂,整得像分遗产。”
林野笑了笑。
“舅妈说得对,是不是破烂,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李翠兰眼皮一跳。
王大山也愣住。
“这盒子能打开?我在家试过,扣子锈死了。”
林野把木匣放到石桌上,手指在铜扣旁边摸了一圈。
黄金瞳给出的结构图像浮在眼前。
【暗扣位置:右侧银丝云纹第三折】
林野按住那处云纹,轻轻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
铜扣弹开。
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盯了过来。
周小萌嘴巴张成“O”形。
“叔,你这手艺,不去盗墓笔记剧组当顾问亏了。”
赵悦小声:“你这话别让阿姨听见。”
木匣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发黑的绸布,绸布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枚老铜钱和一把断了齿的小梳子。
李翠兰立刻松了口气,语气又飘起来。
“我就说吧,破烂。还签字,闹笑话了吧?”
林野没理她。
他的手指在盒底轻敲两下。
声音沉闷。
再敲右下角。
声音微空。
林野按住盒底边缘,顺着银丝纹路一推。
“咔。”
第二层暗格弹开。
李翠兰脸上的笑僵在半空。
暗格里,躺着一只巴掌大的银鎏金小锁片,两枚嵌红宝的耳坠,还有一张被油纸包住的旧纸。
苏星彤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舅妈,你家破烂还带隐藏款啊?”
林建国手里的茄子啪嗒掉地上。
王大山也傻了。
“这……这啥啊?”
林野拿起银鎏金小锁片,黄金瞳字迹浮现。
【清中期银鎏金嵌宝长命锁】
【估值:80万至120万】
再看耳坠。
【清中期红宝金耳坠】
【估值:60万至90万】
木匣本身加里面这些东西,价值至少五百万起。
李翠兰眼睛都直了。
她的手开始往木匣边上挪。
“这个……这个应该是妈留给全家的东西吧?”
林野把刚才那张签字纸从王秀芹围裙兜里拿出来,展开,轻轻放在木匣旁边。
“大舅和舅妈刚签过,姥姥遗物,按老人遗愿赠与我妈,今后不再争议。”
苏星彤立刻鼓掌。
“恭喜舅妈,成功完成二十块破烂的永久放弃仪式。”
周小萌跟着补刀。
“这波叫嘴上嫌弃,手上失去,心里裂开。”
李翠兰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大山!你当时咋不说里面有东西?”
王大山也懵。
“我哪知道?我在家打不开啊!”
“你个废物!你打不开不会找人开啊?”
王大山被骂得脸都涨红了。
王秀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人也发愣。
她小时候只知道母亲有个宝贝盒子,从没想过里面藏着这些。
林野把木匣盖子合上一半。
“舅妈,东西归属已经清楚。你要是觉得不服,可以找律师。”
李翠兰张嘴想骂,可一看桌上的签字纸,又一看院里七个姑娘齐刷刷盯着她,火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小惠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油纸包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那层泛黄油纸,心跳开始加快。
林野也注意到了。
黄金瞳的提示还在闪。
【关联信息:黄玉瑞兽佩】
他伸手拿起油纸包。
小惠下意识站了起来。
“叔……”
林野看她一眼,动作放轻,把油纸一点点拆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卷曲,中间有一道折痕。
画面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女人身后站着一位穿中山装的老人。
婴儿脖子上,挂着一块黄玉瑞兽佩。
小惠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
她伸手捂住嘴,眼睛死死盯着照片。
林野把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墨迹已经淡了。
【江城宋家,小满百日,赠王氏秀兰留念。】
下面还有一串模糊的地址。
江城,梧桐路,宋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