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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芹把手里的半头蒜扔进笸箩，搓了搓沾满蒜汁的手指。她看了一眼林野，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把姥爷七十大寿的事抛了出来。
林野头都没抬，顺手把剥好的蒜瓣扔进旁边的瓷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
“在哪办？打算摆几桌？需要多少钱？”林野三连发问，根本没给王秀芹左右为难的机会。
王秀芹愣了几秒，显然没料到儿子接话这么痛快。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铺垫，现在全憋回去了。
“往年都是你大舅操办的。”王秀芹叹了口气，脸上爬满无奈，“今年你姥爷七十整寿，是个大日子。可你舅妈因为那木匣子的事，心里窝着火，今天早上在电话里阴阳怪气的，直接撂挑子了。她原话是‘谁有本事谁办，我们家穷，攀不起那排面’。”
林建国正蹲在台阶上抽烟，一听这话，手里那根红金陵直接掐断了。他站起身，粗糙的脸皮抽动两下。
“这娘们儿心眼比针鼻还小！那是她亲老公的亲爹！咋的，一个破盒子没坑到手，连亲爹都不认了？”
王秀芹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能憋死你？那可是我亲哥！我怕小野去了受那两口子的窝囊气，可咱爸七十大寿真要冷冷清清，我这当闺女的心里也滴血。”
老两口一个气愤一个发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野扫了一眼石桌，把最后几片蒜皮拨进垃圾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去，必须去。寿宴我办，排面我给。谁闹事，我收拾谁。”
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苏星彤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眼睛亮得发光，脚下的拖鞋踩出风火轮的架势。
“叔！这话我爱听！”她把果盘往石桌上一顿，袖子一捋，“这活儿交给咱星耀传媒礼仪部！保准给姥爷整得明明白白！要敲锣打鼓还是舞狮唱戏，我连夜给您列个节目单出来！”
小惠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怯生生地补了一句。
“林大哥，我会算账。寿宴要买什么烟酒糖茶，我帮你记着。老人家喜欢吃软烂的，我这就去网上查菜谱，给姥爷单独备一份。”
王秀芹看着这两个姑娘，嘴上嫌弃地念叨“就你们爱瞎掺和，人家正经过寿哪用得着小姑娘上蹿下跳”，可眼角那细密的皱纹全舒展开了，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野雷厉风行，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子豪的电话。
电话那头秒接，背景音里全是敲键盘的噼啪声，显然这位运营总监还在爆肝加班。
“林总，有什么新指示？苏星彤她们的新切片刚剪完……”
“停一下。”林野打断他，“给你两件事。第一，去市里联系一家靠谱的酒店，或者找顶级乡厨团队下乡，菜品要最好，按一桌三千的标准配。第二，去准备一份老人七十大寿的礼品清单，明天中午前发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足足沉默了三秒。
陈子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林总……咱公司现在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到农村寿宴总包了吗？”
“让你办就去办，预算无上限。办漂亮了，这个月奖金翻倍。办砸了，提头来见。”
“好嘞林总！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是让我去请国宴大厨，我也给您绑来！”陈子豪瞬间满血复活，电话里传出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估计是直接跳起来了。
挂了电话，林野转身看向已经排成一排的五个姑娘，外加刚凑过来的周小萌和赵悦。
“既然星耀礼仪部要接单，那就分分工。”林野指了指苏星彤，“你负责统筹节目，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擦边社会摇，唱点老人家爱听的。沈嘉欣，你脑子活，负责弄个具体的流程表，把敬茶、切蛋糕这些环节卡死。”
苏星彤和沈嘉欣齐刷刷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收到！保证让寿星公体验到帝王级待遇！”
林野又看向双胞胎：“小雯小薇，你们长得乖巧，拿着云台负责给老人家拍祝寿视频，顺便把那些亲戚的嘴脸也录下来，留作素材。小惠跟着我采买，顺便管账。至于你们俩——”
林野看着周小萌和赵悦，这两位前“不良少女”此刻正局促地搓着手。
“你们负责气氛组。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该叫好的时候叫好，谁敢甩脸子，你们就给我拿白眼翻他。”
“明白老板！翻白眼我们可是专业的！”周小萌立刻展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白眼，逗得众人一阵哄笑。
这时候，林小鹿拖着步子从院门外走进来，满脸生无可恋。她刚去亲戚家串门回来，一听这阵仗，直接伸手扶额，翻了个比周小萌还要标准的白眼。
“哥，你疯了？你要带着这七个‘女魔头’去外公的寿宴？”
林小鹿走过来，随手捏了一块苹果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始输出。
“你别以为大舅妈撂挑子就算完。王家那边亲戚一个比一个难缠。特别是二舅王海一家，那叫一个爱攀比！他家那个儿子王磊，刚贷款买了一辆宝马3系，现在恨不得把车标印在脑门上。这回去寿宴，他肯定要拿车、拿银行的工作、拿他那个所谓的大家闺秀对象说事。”
林小鹿咽下苹果，苦口婆心地劝。
“你带她们去，不是给二舅一家送弹药吗？到时候人家肯定说你乱搞男女关系，不务正业！”
林野拿起石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们说他们的，我办我的。他要是敢伸脸过来，我就敢一巴掌抽过去。”
林野把钥匙往兜里一揣，眼神平和。
“明天开始筹备，后天正式进场。我倒要看看，这场寿宴谁敢给我甩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