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被抬进堂屋,王海抢着伸手去拿,林野抬脚踩住盒盖。
王海蹲在地上,手还悬着。
“这是王家祖产,你姓林,没资格碰。”
林野低头看着他。
“盒子上刻着我妈的名字,你要不要把祖宗叫出来验字?”
王大山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秀芹年轻时在祖堂埋过东西?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秀芹走到桌边,手掌按在铁盒上,盒盖外的油布已经发黑,边角还挂着泥。
“那年我二十岁,村里发洪水,福利院的人把孩子送来,让我先藏几天。”
王海嘴里叼着的烟掉到地上。
“你胡说什么,咱家哪来的福利院孩子?”
王秀芹看着他。
“你那会儿天天跟着人偷鸡摸狗,村里出事你只会跑得比狗快。”
苏星彤站在旁边,掏出湿巾擦了擦桌面。
“二舅,你这段历史挺丰富,建议申请非遗,项目名叫偷鸡摸狗传承人。”
王海把脸扭开。
老高带着安保守住前后门,两个警察站在门外,祖堂外的村民挤在窗边,谁都没走。
林野拿起水果刀,挑开油布外的麻线。
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压着几样旧物。
一叠黑白照片。
福利院登记条。
两封发黄的信。
半枚银锁。
小惠伸手摸了摸那半枚银锁,锁面刻着莲花和云纹,边缘断口参差。
安娜拿起照片,放到灯下。
照片里,年轻的王秀芹穿着旧格子衬衫,怀里抱着两个襁褓,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胸口别着工作证,工作证上能看见福利院三个字。
小惠盯住其中一个襁褓。
包被边缘绣着细碎的青色花纹。
她从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她小时候,养母抱着她,身上盖着同样花纹的包被。
小惠把手机放到照片旁边。
“这个花纹一样。”
王秀芹抬手捂住嘴,坐到椅子上。
“当年有两个孩子,一个送去宋家安排的地方,一个被人抱去外地。”
“谁抱走的?”
“福利院的沈院长,她说有人要追孩子,让我把孩子先送走。”
王海突然扑过来。
“假的,都是假的!”
欻!
林野扣住王海手腕,往桌面一压。
啪!
茶杯跳起来,杯里的热茶泼了王海半身,西装前襟湿成一片。
王海疼得弯下腰,另一只手还想去够照片。
林野按着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银锁。
“你急什么?”
“那是王家的东西!”
“照片里抱孩子的是我妈,登记条上写的是福利院,信里写的是宋家。”
林野把银锁放回桌面。
“你跟这些东西沾哪条边?”
王大山往后缩,鞋跟踩到撬棍,撬棍哐当滚到门槛外。
“王海,你别抢,咱们先听秀芹说。”
王海扭头骂他。
“你刚才撬地板的时候怎么不说听?”
苏星彤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你俩这甩锅速度,建议报名村口接力赛,冠军奖品是手铐一副。”
林野从王海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密码锁是六个零。
苏星彤探头一看。
“二舅,你这密码够有文化,六个零,跟你的人生规划对上了。”
林野划开聊天软件,最上方置顶联系人写着宋先生。
聊天记录里有一张铁盒照片。
王海发出的消息还在屏幕上。
“东西找到了,里面有当年的福利院资料,价格五百万,今晚能交货。”
对方回复。
“资料送到省城,宋家旧部有人接,先验货。”
王海挣了两下,胳膊被桌角顶住,疼得脸发皱。
“我只是想卖个旧盒子,什么宋家旧部,我不认识!”
林野把手机举到村民面前。
“你不认识,聊天框能自己长出来?”
王海朝王大山喊。
“大哥,你说句话!”
王大山把头埋得更低。
“主意都是王海出的,他说老宅下面藏着东西,让我帮忙看门,我什么也不知道。”
王海瞪着他。
“你拿了十万!”
“那是你欠我的钱!”
“我什么时候欠你十万?”
“你说拿到五百万给我分一成。”
堂屋里的村民开始往后退,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摇着头往外走。
张婶躲在人群最后,嘴里还嘀咕。
“王海怎么还跟宋家扯上了。”
苏星彤转过镜头。
“张婶,您别走啊,文化大院项目还缺讲解员,您适合站门口介绍王家诈骗发展史。”
张婶把围巾往脸上一遮,转身挤出人群。
王秀芹拿起那封没寄出去的信,纸张一碰就掉碎屑。
她没有马上拆,先看向林野。
“这里面的事,别让你爸知道太多。”
林野把文件袋递过去。
“你想看就看,我在这。”
王秀芹拆开第一封信。
纸上字迹已经发淡,最后几行还能看清。
孩子送走后,李家的人来过林家村。
他们带走了另一个孩子。
小惠手里的手机滑到桌上。
安娜抓住林野袖口。
“李家带走的孩子,可能和零号矿区有关。”
林野把信折好,装进文件袋。
门外忽然传来发动机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祖堂外,车门打开,陈子豪抱着平板快步进来。
“林总,查到当年进村的李家人了。”
陈子豪把屏幕转过来。
“领头的人叫李怀安,李家老管事,他还有个身份。”
屏幕上的档案照片旁边,挂着一行备注。
福利院捐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