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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交给她，宋家的人已经追来了。”
视频卡在福利院门口，王秀芹抱着襁褓，脸被风吹乱的头发遮去大半。
小惠把手机攥在手里，正要放大画面，林野的电话响了。
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
“儿子，赶紧回来，老宅祖堂让人撬了！”
林野抬手拿过手机。
“谁撬的？”
“你大舅王大山，二舅王海，他们带了几个人，拿着撬棍翻地板，还把村里人都喊过去了。”
“妈呢？”
“站在祖堂门口，谁劝都不回屋，她手里还拿着你发回来的截图。”
林野把视频存进加密文件夹，抬头看向小惠。
“陈子豪，查视频发送账号。”
陈子豪已经抱着平板往外走。
“我带技术组追地址，半小时给结果。”
“别惊动对方，先盯着。”
苏星彤抓起外套，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换上运动鞋。
“叔，二舅这是坐牢坐出心得了？祖堂都敢撬，他想把自己埋进去？”
安娜从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出俄文资料。
“李家的人也来过林家村，铁盒可能有关于孩子的资料。”
林野朝门外走。
“老高，带人回村。”
“车已经备好。”
凯雷德驶出月牙湾，车轮压过山庄出口的碎石路，苏星彤坐在后排，抱着平板翻村群聊天。
村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张婶发了一段视频，镜头对准王家祖堂。
王海穿着深蓝西装，站在红棚底下，手里夹着烟，桌上摆满中华和茅台。
“各位乡亲，我王海这些年在外面做工程，也算见过世面，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宣布一件事。”
视频里有人问。
“啥事啊王海？”
王海拍了拍胸口。
“县城文旅项目我拿下来了，咱们王家老宅位置好，靠着后山，旁边还有老井，改一改就是王氏文化大院。”
王大山端着茶杯，站在旁边补了一句。
“以后游客来村里，先看咱们王家祖堂，再看林家的新房，文化得讲根。”
苏星彤把平板扣到腿上。
“他说拿下项目，我听着跟拿下彩票站似的。”
小惠低头翻着那张旧视频截图，手指压在王秀芹年轻时的脸上。
“我妈为什么会抱着两个孩子？”
安娜靠过去。
“照片里福利院门牌不完整，我可以让俄罗斯那边的朋友查旧档案系统。”
林野看着前方。
“先把家里的人稳住。”
车进林家村，村口已经堵了不少人。
红棚支在王家祖堂外面，桌子上摆着烟酒，王海正给村干部递烟。
林野的车停下，村里人纷纷让开路。
王海叼着烟，目光落在凯雷德上。
“哟，林总回来了，正好，今天把家事说清楚。”
林野下车，关门时抬头看了一眼祖堂大门。
门锁被撬歪，门槛上落着木屑。
王秀芹站在院门边，手里捏着手机，脸色压得难看。
林野走过去，先把她手里的手机接过来。
“谁碰你了？”
王秀芹摇头。
“没人敢碰我，就是他们说老宅该归王家男丁，说我嫁出去这么多年，回来也只是客人。”
王大山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纸。
“秀芹，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规矩。”
苏星彤踩着台阶进院，抬手指了指门锁。
“老规矩还教人拿撬棍开门？你们家祖宗挺潮，开锁业务都传下来了。”
王大山脸皮抽了一下。
“这里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
苏星彤把手插进外套口袋。
“我不插嘴，我插报警电话，你要不要听听接通音？”
王海把烟掐灭，伸手拦住林野。
“林野，今天是王家内部的事，你一个外姓人别掺和。”
林野看着他。
“房本在哪？”
王海没接上。
红棚下的人互相看了看，王大山把那几张纸递过来。
“这是分家协议，老宅产权归王家男丁共同管理，秀芹嫁出去以后，按理该放弃继承。”
林野接过协议，没急着翻，先抬手拍了拍纸角沾上的灰。
“房本在哪？”
王海从公文包里抽出复印件，举到人群面前。
“产权资料在这，律师也看过了。”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赶紧上前，皮鞋擦得锃亮，胸前别着金色名牌。
“我是王总请来的投资顾问，王氏文化大院项目已经进入规划阶段，老宅如果纳入文旅开发，未来价值至少翻十倍。”
苏星彤绕着他走了一圈，停在他身侧。
“你这领带挺眼熟。”
顾问扶了扶眼镜。
“国际大牌定制款。”
“你前天在县城金玉良缘婚庆公司主持婚礼，胸牌上写着金牌司仪赵庆福。”
顾问手里的文件夹歪了。
苏星彤掏出手机，点开直播回放。
屏幕里，赵庆福拿着话筒站在墓园样板间前，声情并茂地喊。
“买双人福地，送纸扎奔驰，今日交订金还能升级豪华骨灰盒！”
村民凑过去，红棚下冒出一串憋不住的咳嗽声。
周小萌在直播间发来连麦申请，苏星彤接通后把镜头对准赵庆福。
【这不是卖墓地套餐的大哥吗】
【王氏文化大院，白天看祖堂，晚上看墓地】
【顾问哥业务跨度挺大，红白喜事一把抓】
赵庆福伸手挡镜头。
“你们别乱拍，我是正规顾问。”
“那你把顾问合同掏出来。”
“合同在王总那里。”
王海脸色挂不住，抬脚踢翻旁边的小凳子。
“苏星彤，你少在村里耍嘴皮子！”
林野低头翻协议，纸页翻到签字处时，商业洞察之眼给出提示。
签字日期，早于王秀芹回村日期六天。
盖章单位，江城恒昌资产管理公司。
工商登记状态，三年前注销。
风险等级，高。
林野把协议举起来，朝村民走了两步。
“王海，这份协议谁写的？”
“律师写的。”
“哪个律师？”
“县城的。”
“名字。”
王海嘴里含着烟头，烟灰掉到西装前襟。
“你管得着吗？”
林野把协议拍照，直接发进村群。
“签字时间比我妈回村早六天，她人没到，字先到了。”
村里安静下来，连红棚上挂着的彩带都停在半空。
林野又翻到公章页。
“恒昌资产三年前注销，公章编号还能盖在协议上。”
王大山急忙接话。
“这就是手续出了点小问题，大家都是一家人，补一下就行。”
林野把纸递到他面前。
“伪造文书，侵占房产，家主椅子还没坐热，先给自己挑个靠窗位置。”
王海抬手要抢协议。
欻！
老高横着一步挡在前面，王海的手拍到老高胳膊上，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村口警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
王海扯着嗓子喊。
“林野，你别欺人太甚，老宅是王家的根！”
林野走到祖堂门口，鞋底碾过撬棍掉下来的铁屑。
“我妈姓王，老宅有她一份。”
“你们拿假协议骗她，拿红棚给自己办登基大典，还找个卖墓地的当军师。”
苏星彤抬手鼓掌。
“二舅，文化大院还没开门，第一批体验项目先上了，牢饭沉浸式体验。”
警察进院后，王海还要解释，王大山已经把撬棍往身后一藏。
堂屋里面传出一声闷响。
啪！
祖堂地板塌下一块木板。
王大山回头看去，脚边露出一个包着油布的铁盒。
铁盒上刻着三个褪色的字。
王秀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