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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交给她，宋家的人已经追来了。”
视频播到这里便黑了屏，小惠抓着林野的袖口，正要开口，陈子豪的电话先响起来。
“林总，高中同学会定在今晚，张少磊点名请你。”
苏星彤把视频暂停，歪头看着屏幕。
“这帮人排队上门？宋家刚进局子，同学会又摆席，江城今天流行给叔送乐子。”
林野把手机装回口袋。
“去。”
小惠抬头。
“视频怎么办？”
“先查发送人，妈那边别惊动。”
“你还要去同学会？”
“张少磊敢发请帖，说明他找了新靠山。”
苏星彤抬手打了个响指。
“精神小妹天团呢？”
“都去。”
晚上，江城云顶会所最大的包厢摆了三张圆桌，张少磊站在门口迎人，头发抹得发亮，手腕上戴着块金表，身后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同学陆续进门，先看车，再看张少磊身边的中年男人。
男人肚子顶着皮带，脖子挂着拇指粗的金链，皮鞋踩在地毯上，旁边站着两个助理。
张少磊拍了拍男人手臂。
“介绍一下，强哥，山西来的实业家，手里三座煤矿。”
煤老板把雪茄剪开，烟灰落到地毯上。
“少磊是我兄弟，以后在江城有事提我名字。”
李知盈坐在桌边，端着红酒笑。
“少磊，你这翻身速度够快啊。”
张少磊抬手摸了摸金表。
“人得往高处走，蹲过一阵子才明白，谁手里有资源，谁说话算数。”
包厢门被推开。
苏星彤第一个进来，黑色短外套，银色耳坠，后面跟着小惠，沈嘉欣，小雯小薇，周小萌，赵悦和安娜。
周小萌穿着红色皮衣，赵悦把蓝发染回黑色，只留耳边一缕挑染，八个人进门后没有散开，直接坐满最靠窗那张桌。
屋里原本的聊天声断掉了。
张少磊脸上的笑挂着，抬手朝林野招呼。
“林总还真敢来。”
林野走进门，手里转着车钥匙。
“你请客，我怕你凑不齐最低消费。”
强哥抬头看向苏星彤几人，雪茄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半天没有送到嘴边。
“少磊，这些都是你同学？”
张少磊干咳一声。
“林野公司里的主播。”
强哥把椅子往外拉，金链撞到桌沿。
“主播好，年轻人会玩，来我矿上做场直播，我给你们一人开台越野车。”
苏星彤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擦桌面。
“矿上缺人就招工，别把招聘会开成动物园投喂。”
强哥的脸往下一沉。
“姑娘，嘴挺冲。”
“你眼神也挺忙，进门到现在把我们从头扫到脚，矿山验收标准放人身上了？”
桌边有人低头咳嗽，酒杯里的冰块撞出声。
强哥把雪茄按进烟灰缸。
“我给你脸，你别接不住。”
林野坐到苏星彤旁边，拿起桌上的花生，剥开壳，把花生仁放到她盘子里。
“你那三座矿，证齐吗？”
强哥笑了一下。
“我在山西挖煤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写作业。”
“那就是不齐。”
“你什么意思？”
林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周主任，我举报江城北郊宏泰能源涉嫌超层越界开采，违规排放，私设运输线，资料发您邮箱了。”
强哥端酒的手停在半空。
“你打给谁？”
“省里。”
“你他妈装什么？”
林野把手机开了免提，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林总，材料已经收到，省应急厅，生态环境厅和自然资源厅联合专班正在进场，矿区先封，人员先控。”
强哥的酒杯掉在桌上，红酒沿着白色桌布往下淌。
“你们敢封我的矿？”
电话那边回了一句。
“宏泰能源负责人张强，你本人涉嫌非法采矿与伪造安全评估，建议你留在原地配合。”
包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助理脸色发青，手机举到强哥面前。
“张总，矿区被封了，直播全上热搜，银行也通知提前收贷。”
强哥抓过手机，屏幕里是矿山大门，封条刚贴上，几辆执法车堵住运输通道。
“假的。”
助理往后退。
“矿卡司机都被叫停了，煤场货也动不了。”
张少磊站在桌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他抓住强哥胳膊。
“强哥，你不是说手续都能补吗？”
强哥甩开他。
“你闭嘴！”
张少磊没站稳，撞翻身后的椅子，裤脚沾上红酒，他又去看林野。
“林野，咱们是同学，没必要这样。”
林野低头剥着第二颗花生。
“你刚才说谁有资源谁说话算数。”
张少磊嘴唇动了动。
“我喝多了。”
“你还没喝。”
屋里没人接话，服务员端着热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强哥忽然朝林野走来，手伸到一半，裤腿先碰到椅子，他扶住桌沿，膝盖砸在地毯上。
“林总，矿不能封，我手底下几千口人吃饭。”
林野把花生壳收进纸巾。
“你让姑娘去矿上直播的时候，想过她们吃什么饭？”
“我说错话了。”
“回去跟执法组说。”
强哥还想抓桌角，门外两名警察已经走进来，出示证件后将他带出包厢，金链在地毯上拖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张少磊靠着墙，手指抓住自己的头发，忽然笑起来。
“煤矿，劳斯莱斯，金表，都是假的。”
李知盈端着杯子往旁边躲。
“少磊，你小点声。”
张少磊转过头，看见她手里的酒杯，伸手去拿。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翻身快吗？”
“你别碰我。”
“你们都看不起我。”
他抓起桌上的果盘，往地上一扣，苹果滚到林野脚边。
“林野，你凭什么什么都有？”
林野弯腰捡起苹果，用纸巾擦了擦，咬下一口。
“凭你忙着找爷的时候，我在挣钱。”
张少磊张着嘴，笑声卡在喉咙里，他蹲下去抱住头，嘴里反复念着劳斯莱斯，煤矿，翻身，服务员站在远处，没人敢靠近。
苏星彤拿起手机拍了张空包厢的照片。
“叔，今天这同学会叫什么？”
“张少磊的二次就业培训。”
周小萌把菜单翻到最后。
“这顿谁结？”
林野站起身，把车钥匙扣回掌心。
“张少磊请。”
“他都这样了。”
“那就让会所把账单寄给他，钱难挣，屎难吃，想当爷必须先从孙子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