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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项目谈判中，请勿打扰。】
纸条还挂在门把手上，陈子豪踩着拖鞋从走廊尽头跑来，平板夹在腋下，领带歪到肩膀。
“林总，宋家开始卖货了。”
房门里传出安娜闷闷的声音。
“谁卖货？”
陈子豪把平板举高。
“高纯度钪锭，铼粉，还有一批军工级钛合金，交易地点在江城保税仓。”
林野拉开门，衬衫扣子还没扣完，安娜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头发乱着，听见钪锭两个字便把枕头丢到一边。
“他们卖矿区的东西？”
“卖的是国家管控物资。”
林野接过平板，屏幕里跳着加密聊天记录，宋氏文化集团的财务总监，宋家旁系负责人，海外贸易中间人，连运输车牌都列得清清楚楚。
陈子豪指着最后一页。
“他们拆成文创金属摆件出口，买家挂在东南亚空壳公司名下，货款回流后补宋家的债。”
苏星彤端着两杯咖啡从楼梯口出来，听了半截，脚上拖鞋差点飞出去。
“宋家这是穷到开始卖国家零件了？省城老钱家族，最后把自己卖成五金店。”
安娜套上外套，站到林野身边。
“报警。”
林野把聊天记录往下翻，指尖停在几张转账截图上。
“报警肯定要报，先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陈子豪抬头。
“债权人？”
“债权人，竞争对手，银行风控，项目合作方，能给宋家打电话的，全发。”
苏星彤把咖啡塞进他手里。
“叔，你这是准备让他们接电话接到火化？”
“宋家欠的账太多，挨个追太慢。”
林野打开电脑，黑客程序沿着宋家外网服务器爬进十七家关联公司，隐藏的质押协议，虚构订单，跨境物流单据一页页弹出来。
“把证据做成压缩包，首页放交易时间和货物清单，附件放签字人。”
沈嘉欣抱着笔记本进门，屏幕已经亮起十几个窗口。
“宋婉儿的名媛群也在传消息，她们说宋家要拿祖传藏品填窟窿。”
苏星彤凑过去。
“祖传什么？”
“六件明清瓷器，三幅近现代画，还有宋远山收藏的金条。”
“卖吧。”林野把咖啡放到桌上，“宋家要是还有祖坟，顺便把碑文挂闲鱼，标题写家道中落，包邮自提。”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
陈子豪盯着不断发出的邮件。
“林总，省城银行联合风控群已经有人下载材料。”
“发第二份。”
“第二份给谁？”
“宋家最大的竞争对手，东河集团。”
“他们会拿材料做空宋氏。”
“那就让他们做。”
上午十点，宋氏文化集团的股价开始跳水。
第一根绿线砸下来，宋家总部大厅里的电子屏还在播企业宣传片，屏幕下方的股票数字却一路往下滚，保安拦不住冲进门的供应商，前台电话响得没有空档。
“宋总呢？”
“我们的货款什么时候结？”
“银行冻结了授信，说你们涉嫌违规贸易。”
“仓库里那批设备到底是不是要出口？”
宋远山冲出电梯，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扣子被扯开，秘书追在后面递手机。
“宋总，东河集团公开举报我们非法倒卖战略物资。”
“谁给他们的材料？”
“他们不肯说。”
另一名秘书撞开旋转门，文件夹散了一地。
“宋总，七家银行要求提前还贷，文化产业园那边也暂停合作了。”
宋远山抓住一份通知书，纸角被他捏皱。
“给林野打电话。”
秘书低头拨号，电话接通后，她将手机递过去。
林野坐在月牙湾露台，给安娜剥橙子，橙皮断在掌心，他又慢慢接上。
“宋总。”
宋远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全是脚步和吵嚷。
“林野，材料是你放出去的。”
“你们的货是我装上车的？”
“宋家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
“把消息撤掉，宋家愿意把小惠的继承权补回来。”
林野把橙瓣递给安娜。
“你们前几天拿一百万买她的姓，今天又拿继承权换命，宋家的价目表改得挺勤。”
宋远山在电话里喘了口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收你们的脏东西。”
“你非要赶尽杀绝？”
林野低头擦掉指尖果汁。
“货是你们卖的，债是你们借的，孩子是你们丢的，怎么到最后变成我赶尽杀绝？”
露台外海风穿过栏杆，安娜咬着橙瓣，没出声。
宋远山那边传来玻璃碎响，手机被挂断。
中午十二点，宋氏文化集团停牌。
下午两点，海关封控保税仓，十七辆货车被扣在仓门外，货柜打开后，钪锭和铼粉一箱箱摆在执法记录仪前。
傍晚，月牙湾山庄大门外跪了一个人。
宋家家主宋国昌穿着旧西装，膝盖压在石板上，旁边放着一只黑色公文箱，箱盖敞开，里面是股权转让书，房产证和一叠签字文件。
小惠站在二楼窗边，手里捧着温水，黄玉瑞兽佩垂在衣领外。
宋国昌抬头喊。
“小惠，爸知道错了。”
苏星彤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喊得挺亲，前阵子让你签放弃继承权那会儿，他怎么没喊闺女？”
小惠没有接话，只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宋国昌抹了把脸，又往前挪。
“当年的事是误会，你母亲生病，家里也乱，我找了你很多年。”
林野从走廊走来，手里拎着一袋猫粮，山庄新来的橘猫正跟在他脚边蹭裤腿。
“小惠，想见吗？”
她看着大门外的人，杯里的水被风吹出细纹。
“我想听他再说几句。”
林野点头，让老高打开对讲系统。
宋国昌的声音从院墙喇叭里传进来。
“小惠，宋家完了，你不能看着亲生父亲去坐牢。”
小惠手指从杯沿离开。
“你坐不坐牢，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国昌抬起头。
“我是你爸。”
“你是把我送走的人。”
“当年我也没办法。”
“你们有办法找我签协议，有办法给宋婉儿买游艇，有办法把一百万摆到我面前。”
她把窗户推开，海风卷进走廊，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海风吹人醒，万事藏于心。”
宋国昌扶着石板要起身，保安已经把大门合上。
“我没有宋家的东西，也不欠宋家的人情。”
铁门闭合的声音落下，宋国昌伸出的手被隔在门外。
小惠转身把水杯放到桌上，杯底碰出轻响，她抬手擦过眼角，随后看向林野。
“叔，我不想再查他们了。”
“好。”
“我也不想拿宋家的钱。”
“你该拿的，按法律拿。”
“可我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林野弯腰把橘猫抱起来，猫爪勾住他的袖口。
“钱进你的账户，姓留在你自己手里，关系由你定。”
小惠低头摸了摸玉佩。
“那我姓什么？”
“你想姓什么就姓什么。”
苏星彤举着望远镜插话。
“姓宋太晦气，姓林也行，林小惠，听着像咱家食堂窗口。”
小惠被她逗得弯了下嘴角。
“我还是叫小惠。”
山庄门外响起警笛，宋国昌被带上警车前，回头朝铁门看了一眼，黑色公文箱还摊在地上，纸页被风翻得乱七八糟。
陈子豪拿着新文件走到露台。
“林总，监管部门已接管宋氏资产，星耀作为债权方和产业园项目方，可以接盘宋氏文化集团的三家直播平台，两处商业体和影视制作中心。”
林野接过文件。
“优质资产留下，欠薪员工全接收，宋家原来的高管逐个审。”
“宋婉儿那边呢？”
“她欠的债，照合同收。”
苏星彤把望远镜递给安娜。
“宋家这回是真散了。”
安娜看着门外远去的警车。
“那小惠自由了吗？”
小惠走到林野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自由了。”
手机忽然亮起，一条陌生视频自动弹出。
画面里，王秀芹年轻许多，怀里抱着襁褓，站在省城福利院门口。
镜头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把孩子交给她，宋家的人已经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