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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产业街五个字拉通半条街。
卖豆腐的老陈把三轮车推到街口，探头往农产品店里张望。
“真不收进场费？”
“不收。”小惠把价目表翻过来，“地租按流水抽，低于三千免抽。”
老陈蹲在车把旁算了三遍，掏出皱巴巴的登记表。
招聘台前排起长队。梁雨晴发报名表，许曼青核对身份证，电工、剪辑、客服、分拣分四列登记。
林野站街口台阶上，把规则牌立起来。
牌子上三行字：商户租金每月十号公示，银行流水同步上传。直播成交额按后台截图日更，佣金扣点写进电子合同。合作社地租按季预付，加工利润分三期结算，村民拿二维码自己查账。
卖轮胎的老周挤到牌子前：“加工利润真能查？”
“能。”
“合作社入股门槛？”
“有地出地，有车出车，没钱出劳力折股。”
老周退出人群，给车队发消息让把闲置货车全开过来。
十点整，一辆别克商务车拐进街口。
车门没关严，先伸出一条腿，皮鞋灰了半截，裤脚沾着碎石子。省城文化集团法务部副主任高良从车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三名西装夹公文包的男人。
“省城文化集团出三倍补贴，邀各位商户入驻慈安文化产业园。前三个月房租全免，佣金只抽星耀一半。”
老陈从三轮车上站起来。
“钱呢？”
“母公司统一拨付，签约后十五个工作日到账。”
苏星彤把补光灯转向街中心，亮度调到最大。
陈子豪从农产品店抬出折叠大屏，屏幕横跨两扇门面。
第一页：社保欠缴通知，三个月，四十七人，总计八十六万。
第二页：六个主播解约纠纷，法院传票和仲裁申请书并排显示。
第三页只有一行红字：补贴资金来源——无银行授信，无预拨款项，无专项账户。
高良把合作书往回抽。
老周一脚踩在别克保险杠上：“八十六万工资拖了四个月，你拿什么补我们三倍？”
高良的助理掏出省城商业银行授信意向函，日期三个月前，授信条件栏写着待补充抵押物。
意向函被投上屏幕。
陈子豪把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号码放大：“这位经理上个月离职，要现场打过去确认？”
高良把意向函折回包里：“文化集团资产规模超过二十亿。”
苏星彤举着扩音器走到别克车前：“把欠员工的钱先结了，再跟整条街谈补贴。”
老陈把三轮车推到别克前轮旁，挡死退路。豆腐板上纱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电子秤和星耀产业街入驻确认单。
高良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往后退两步。
别克车后座突然打开，三个平头男人钻出来，踩过花坛矮灌木，伸手掀向直播三脚架。
林野横身挡住摄像机。
最前面的平头抡起木棍砸向补光灯。咔，棍子断成两截，弹进排水沟。
老高从三号档口侧门出来，身后八名安保分成两路，从街心花坛和钟表馆巷口同时压上。
高良的助理跑了，皮鞋掉在台阶底下。
剩下两个平头被安保反扣手腕，蹲在右前轮旁。
林野把断棍捡起来，放在规则牌旁边。
“产业街的东西，碰一样，赔一样。”
苏星彤举着扩音器蹲到高良面前：“你们公司欠员工的工资什么时候结？”
高良别开脸。
“问你话呢，八十六万。”
“这个月。”
“哪一年这个月？”
招聘队伍里有人笑出声。
安保松开高良。他撑着别克引擎盖站起来，领带歪到锁骨，钻进车里。别克倒车时右后轮碾过关掉的扩音器，塑料壳裂成三片。
老陈把三轮车挪开，弯腰捡起裂片扔进分类垃圾桶。
招聘队伍重新往前挪。
队伍末尾有个女人排了挺久。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内侧有块烫伤的旧疤，低马尾用黑皮筋扎着。手里攥着超市塑料袋，装着档案袋和一只小布包。
排到她时，许曼青递出表格。
“应聘什么岗位？”
“财务。”
两个字很轻。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会计从业资格证，中级，发证年份和年检戳全对上。然后是税务师证书，注册日期四年前。
工作经历那栏，空白。
“上一份工作？”
“省城文化集团。”
“岗位？”
“财务稽核。”
许曼青笔尖停在纸上，抬头看她。
女人把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枚银锁，锁面刻着CE1907编号。
小惠从展销店走出来。
女人的手有点抖，是把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开的那种抖法。她把锁放在小惠掌心，又从塑料袋里抽出一册硬壳账本，封面印着省城文化集团财务专用章，内页用回形针别了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两个女婴并排躺在福利院襁褓中。
“我是林若棠。”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李怀安通过文化集团洗转运账，账目对应每一批矿样。”
小惠把银锁按在自己那块旁边，缺口对齐，编号拼成完整一串。
“物流站的事我在群里看了，产业街的公开规则也看了。”林若棠说，“李家旧部都盯着开业，混在人群里最安全。”
林野拿起账本翻了几页。每笔转运都标注日期、品名、接收方和金额，边上贴着复印的发货单。第二十三页夹着向省外三家空壳公司转账的银行回单，金额超过四千万。
“这册只是一部分。”林若棠把塑料袋里剩下三个档案袋也放上桌，“李家从福利院时期就开始建双层账，表面做文化项目，底下走矿样转运。转运线从慈安冷链仓接进省城文化集团仓库。”
“你复制的？”
“离职前留的备份。”
“李家知不知道？”
“知道。”林若棠把左手袖子往下扯了扯，“离职前一天，档案室起火。我把备份藏进消防沙箱，出来时手撞到铁门栓，门栓烧红了。”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特殊信物交接。半枚银锁与宿主名下羁绊者物品匹配，认定为联合传承租金。】
【奖励：慈安县商业步行街产权及配套停车场。】
林野手机同步收到产权交易中心推送——步行街四十二间铺面，地上地下停车场各一个，位于产业街往南三百米。
林野把屏幕转向陈子豪：“三天内出扩建方案。直播区不够大，农产品展销加冷库体验区，停车场改双层，二楼做主播实训基地。”
“客运站也连进来。”
“线路从公寓地下穿过去，货道门直接打通。”
系统地图上，步行街、客运站、物流站和冷链仓围成闭环，中间是青年公寓的车库暗门。
“招商什么时候开始？”许曼青问。
“产权一到就挂。比金街旺铺低两成，合作社保底包销免押金。”
苏星彤凑过来瞄了眼产权证：“四十二间，得招多少主播？”
“直播间占一半，剩下做线下体验店和县城选品中心。”
“选品中心谁管？”
“梁雨晴带电工班搞硬件，许曼青对接商户，顾清妍守钟表馆。”
苏星彤掰着手指数了数。
林野转头看林若棠。她还站在招聘台旁，白衬衫袖口已经洗得起毛边，会计证上的照片比本人胖一圈。
“财务稽核干了几年？”
“四年。”
“查过李家的账？”
“转运线账目全部查过。”
“那星耀的账你也查得动。”林野把聘用合同压在她会计证上，“产业街、步行街、物流站、冷链仓，四套账归你管。薪资按中级注会标准走，管得好半年加薪。”
林若棠捏着合同边角，盯着薪资栏看了好几秒：“我还在躲李怀安。”
“他先得应付假酒案、粮站案、转运矿样案和四千万洗钱账。”
“还有个事。”林若棠把账本翻到硬壳底，抽出封底内侧的信封。
省城文化集团内部任命通知，油印字体，日期压在本月十五号。
董事长李怀安结束海外考察，将于本月二十号返回省城。
签名栏盖着私章，章印边缘压住手写备注：二十号晚七点，慈安产业街清算计划，同步启动。
林野看了眼手机日历。今天十七号。
陈子豪把任命通知拍下发到法务群。小惠替林若棠把合同装进档案袋，袋面用记号笔写上“星耀财务部”。
步行街方向挖掘机启动，土方车倒进停车场入口，第一车碎石卸在旧花坛边上。
老陈打了今天第三锅豆浆，塑料杯盛满，摆在街口规则牌底下，压了张纸条：林老板，合作社明天收豆子，我多订了两千斤。
林野把纸条别进小惠的账本。
手机震动，省城号码弹出短信。
“二十号见。你母亲的账，我记了二十多年。——李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