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雨地里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漏水的铁皮屋。
他把那台沉重的特种液压破拆机放在脚边的泥水里。
这机器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林野走回铁皮屋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阿豹正端着那桶冷掉的泡面往嘴里倒最后一口汤。
林野走过去抓住她破烂的渔网袜后领提了起来。
林野说:“这机器没有解锁密码。”
阿豹嘴里叼着塑料叉子破口大骂。
林野说:“售后服务必须包试机。”
他把阿豹直接塞进越野车的副驾驶。
越野车在江城暴雨的街道上狂飙。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附近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里。
车库里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和发霉的地下水味道。
头顶的通风管道往下滴着黑色的污水。
林野把破拆机搬下车放在一块还算干燥的水泥地上。
他转头让阿豹接通电源测试。
三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突然从车库入口处冲了进来。
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打在林野和阿豹的脸上。
轮胎摩擦减速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三辆车呈扇形把林野的越野车彻底堵死在角落里。
中间那辆奔驰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银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刚落地就踩进了一个齐脚踝深的脏水坑里。
男人发出一声极度厌恶的咒骂。
他抬起脚用力甩着那双定制的鳄鱼皮鞋。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举在男人头顶。
林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薄荷口香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银色西装男叫李浩。
他是李家外堂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安保队长。
李浩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打量着站在破拆机旁边的两人。
他的视线越过林野落在阿豹那头鸡窝般的黄毛上。
李浩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嗤笑。
他说:“这不是黑市汽配城里那个修破车的野丫头吗。”
阿豹把手里的电源线往地上一扔。
她往旁边啐了一口红色的槟榔渣。
李浩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叠用白纸扎着的百元大钞。
他把那叠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两人面前的积水里。
水花溅起打湿了钞票的边缘。
李浩指着地上那台液压破拆机。
他说:“李家出两倍的价钱买这台机器的命。”
他让阿豹现在就用扳手把液压泵砸个稀巴烂。
李浩抬着下巴看着阿豹。
他说:“像你这种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烂泥只配跪在地上舔我的鞋。”
他说:“只要把机器砸了这钱就能拿去买几十箱劣质泡面。”
车库里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回声。
阿豹慢慢蹲下身子。
她的手指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泥水。
她把那叠钞票从水坑里捡了起来。
钞票上的水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
李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摊开双手。
李浩说:“穷鬼的骨头连几千块钱的重量都扛不住。”
阿豹站直身体把那叠钱放在掌心拍了两下。
她把钱上面的泥水甩干。
然后她提上一口气。
一口混合着暗红色槟榔渣的浓痰从她嘴里飞了出去。
浓痰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李浩那双昂贵的鳄鱼皮鞋鞋面上。
槟榔渣顺着皮革的纹理往下流淌。
李浩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在一起。
阿豹指着李浩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说:“就这几张破纸也敢在老娘面前装大尾巴狼。”
她说:“李家的人连放屁都透着一股发霉的尸臭味。”
李浩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阿豹大吼一声:“给老子把她的手脚打断。”
六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从两侧包抄过来。
他们手里齐刷刷地弹开黑色的金属甩棍。
林野慢慢嚼着嘴里的口香糖。
他抬手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他往左横跨了一步正好挡在阿豹身前。
第一个保镖举着甩棍砸向林野的太阳穴。
林野连头都没偏。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保镖的手腕。
他手指发力。
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保镖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甩棍掉落。
林野右手接住半空中的甩棍顺势往下一砸。
欻。
甩棍带着尖锐的风声劈开空气。
砰。
甩棍狠狠砸在第二个保镖的膝盖侧面。
那个保镖的右腿瞬间呈现出诡异的弯曲角度。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重重跪在积水里。
泥水溅起一米多高。
第三个保镖试图从背后偷袭林野的腰部。
林野反手握住甩棍向后一记盲刺。
金属棍尖捅进保镖的腹部神经丛。
保镖胃里的酸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剩下的三名保镖停住了脚步。
他们握着甩棍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野把沾着血水的甩棍随手扔在李浩脚边。
他吹破了嘴里的口香糖泡泡。
他说:“李家的精锐就只有这种在地上打滚的本事。”
李浩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背撞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
李浩抬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温莎结。
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李浩说:“林野你不要以为在黑市买个破机器就能翻天。”
李浩说:“月牙湾的地盘早就被我们李家锁死了。”
李浩说:“你现在就算拿着核弹也进不去那个门。”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带有二维码的塑料卡片。
他用卡片的边缘刮掉指甲缝里的一点污垢。
林野说:“你们李家的门如果真有那么硬你就不会大半夜跑来这里当小丑。”
李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指着林野的鼻子说:“你这是在找死。”
林野把卡片塞回口袋。
林野说:“我找不找死不清楚但你这双鞋肯定是毁了。”
李浩低头看着鞋面上那团散发着恶臭的槟榔渣。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阿豹在这个空档已经把破拆机的电源线接通了车库的配电箱。
她用力按下了机器顶部的红色启动按钮。
特种液压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液压钳缓缓张开。
阿豹推着装有滚轮的破拆机直接冲向李浩那辆奔驰越野车。
液压钳咬住了奔驰车极其粗壮的前保险杠。
阿豹一脚踩在机器的加压踏板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合金钢打造的保险杠就像脆饼干一样被硬生生夹成两段。
断裂处喷射出大量耀眼的火花。
火花溅落在李浩的名贵西装上烧出好几个黑洞。
李浩吓得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另一辆车后面。
他对着手下大喊:“赶紧撤退。”
三辆奔驰车连掉头都顾不上直接挂倒挡疯了一样退出车库。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雨中迅速远去。
车库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阿豹关掉破拆机的电源。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黑色的小方块。
那是奔驰车保险杠断裂时掉下来的东西。
阿豹看都没看直接把那个小方块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栅栏里。
林野看着栅栏缝隙里泛起的微小水花。
他认出那是一个军用级别的定位器模块。
这丫头刚才不仅是在砸车她是有目的地破坏李家的追踪设备。
林野把越野车的后备箱打开。
他把那台沉重的破拆机搬了上去。
两人坐进车里。
林野启动发动机挂上前进挡。
阿豹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她的鼻子在刚才的混乱中被甩棍的尾端擦了一下。
鲜血正顺着她画满烟熏妆的鼻梁往下流。
她毫不在乎地抬起那条沾满黑机油的袖子去擦。
整张脸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花猫。
林野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抽出一包消毒湿巾。
他把湿巾扔在阿豹的腿上。
他说:“把脸擦干净别把我的真皮座椅弄脏了。”
阿豹翻了个白眼撕开湿巾包装。
林野看着前方的雨幕。
他对这个满嘴脏话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生女孩产生了一丝异样的赞赏。
这丫头比那些坐在高档写字楼里穿白西装的精英要真实得多。
越野车在积水严重的街道上碾过。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扫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林野踩下油门朝着城中村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