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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他们把豹子姐围了！”
猫七扒着副驾车窗，电脑屏幕映着她的脸，柳沟废楼前那几束车灯把泥地照得发白，阿豹拄着拐杖站在地下室入口，半截断扳手横在身前，工装外套的领口被人扯歪，露出一截沾着灰的锁骨。
林野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贴着坑洼土路冲过去，车灯扫过那群人手里的钢管，轮胎压进泥水里，甩出一片脏水。
欻！
车头横着停在废楼门前，保险杠顶翻一块松动的水泥板，撞出的闷响让围着阿豹的人齐齐回头。
“林野来了！”
有人刚喊完，驾驶位的门已经推开。
林野下车时还捏着车钥匙，车门在身后自己弹回去，他抬手掸掉袖口蹭上的雨水，视线先落在阿豹受伤的腿上，又落到她被撕开的衣领上。
废楼外没有风，只有挖掘机还在远处轰隆隆地空转。
为首的光头拎着钢管，冲地上吐了口痰。
“林老板，女人不懂事，跑回来翻你们的地下室，我们替你教育教育。”
阿豹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断扳手对着他。
“教育你妈，老娘回来拿图纸，你们一群人堵着个瘸子，脸皮是按平方卖的？”
“嘴挺硬。”
光头往前走了半步，钢管在掌心转了转。
“一个修车的黄毛妹子，拄着拐还学人守门，你以为抱上林野大腿就能飞上枝头？这地方李家要了，你今天跟我们走，大家都省事。”
“你们李家坟头缺个守夜的，我给你介绍。”
阿豹扬起扳手，腿上的石膏却在地面滑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林野没看她有没有站稳。
他把车钥匙抛给猫七，抬脚往前走。
“开探照灯。”
“好嘞。”
猫七抱着便携电脑爬上车顶，风衣下摆被夜风卷起来，她敲了两下键盘，越野车顶的工程探照灯啪地亮起，白光直直压在那群打手脸上。
【柳沟废楼施工区域已接入监控。】
【当前画面同步星耀安保云端。】
猫七叼着棒棒糖，冲下面喊了一句。
“来，排队站好，今天给你们拍入职照，背景是派出所。”
光头抬手挡住眼睛，骂了一声。
“装神弄鬼，先把电脑砸了！”
两个打手拎着钢管往车边冲，林野从中间拦过去，手掌扣住其中一人手腕，往下一压。
啪！
钢管掉在泥地里。
那人刚张嘴，林野的拳头已经送到他脸上，鼻血甩出去，整个人撞上车门，贴着车身滑进水坑。
另一人举棍砸来。
林野偏开肩膀，钢管擦着耳边落下，他抓住棍身一拽，把人扯到面前，膝盖顶进对方肚子。
“呕！”
那人弯腰干呕，林野按着他的后颈，把人砸进旁边废弃的铁皮桶里。
哐当！
铁皮桶滚了出去，里面的旧水泥块撒得满地都是。
光头脸色变了，攥着钢管往后退，嘴上还撑着场面。
“林野，你别以为能打就了不起，李家的人马上到，你碰我们一下，后面有你好受的。”
林野弯腰捡起那根钢管，在掌心掂了掂。
“你这话说得像快递柜取件码，听着挺正式，实际上没人想看。”
钢管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废楼后头传来狗叫，探照灯照得地上那摊泥水发亮，光头张着嘴站在那里，半天没接上话。
林野抬起钢管往旁边一甩。
欻！
钢管擦着光头耳边插进土墙，尾端还在震。
“你不是来教育人的吗。”
林野踩过地上的碎砖，鞋底在泥水里留下一个脚印。
“继续。”
光头抓起旁边的铁锹，带着人冲上来。
阿豹撑着拐杖，嗓子都喊劈了。
“林野，左边那个拿刀！”
林野抬起手臂挡住铁锹杆，手肘往下一砸，铁锹脱手，他转身踹中拿刀男人的胸口。
砰！
那人飞出去两米多远，背撞在废楼外墙上，顺着墙根坐下去，手里的折叠刀掉进污水沟。
光头绕到侧面，钢管朝林野后背砸来。
猫七坐在车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老板，右边，那个秃头的脑袋有反光！”
林野回身抬腿。
啪！
鞋底踹中光头下巴，光头整个人离开地面，落下时脸埋进泥坑，半截身子还在外面抽动。
林野踩住他的后背，低头看着泥坑里那颗脑袋。
“李家请你们出来办事，没给你们买镜子吗。”
“你……你放开……”
“我放开，你又要咬人。”
林野拿起车钥匙，在光头耳边晃了晃。
“我这车刚洗，泥点子溅上去，赔得起吗。”
四周剩下的人看着地上躺着的同伙，再看那根插进土墙的钢管，手里东西一个接一个掉下来。
有人扭头就跑。
有人跑到半路又把外套脱了，估计怕监控拍得太清楚。
猫七趴在车顶笑得直拍车顶。
“跑快点，镜头有夜视功能，裤衩子什么颜色都能看清！”
林野松开脚，光头连滚带爬钻进车里，面包车倒车时撞上墙角，车尾灯碎了一半，带着一群人歪歪扭扭逃出柳沟。
废楼前安静下来。
阿豹还握着断扳手，手背沾着泥，刚才站得太久，拐杖底端往旁边滑了一下。
林野伸手把她接住。
“腿断了还往外跑，你是嫌医院床位睡着不舒服？”
“地下室还有东西。”
阿豹抬头瞪他，眼圈泛红，嘴上半点不肯输。
“那张爆破图有副本，还有我爷爷以前留的工具箱，李家进去了，我以后拿什么拆他们的破井。”
“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就能飞过来？”
林野把她手里的断扳手抽走，扔进车里。
“我不会飞。”
他弯腰把人扛上肩。
“但我车快。”
“林野，你放我下来！”
阿豹拍着他的背，拐杖在半空晃来晃去。
“我自己能走！”
“你自己能走到哪。”
林野拉开后排车门，把人放进宽敞的真皮座椅里，顺手关上车门。
砰。
车厢隔绝了外头的雨声，探照灯还亮着，车窗上全是水珠，阿豹想去推门，林野先一步按下中控锁。
“你锁门干嘛？”
“检查伤。”
“我没事。”
林野扯开领带，卷起袖口，蹲在她面前。
“医生说你这腿不能受力，刚才你拿拐杖抡人，准备把石膏抡成粉？”
“你别碰。”
阿豹往后缩，腿却被林野稳稳托住。
“别乱动。”
他的手掌隔着石膏沿着小腿检查，又摸到膝盖附近，确认没有新的错位后才抬头。
“疼不疼。”
“死不了。”
“问你疼不疼。”
阿豹盯着车顶，沉默了一会儿。
“……疼。”
林野从后备箱拿出医疗包，拆开固定带，重新给她加固石膏边缘，动作比刚才打人时慢得多。
猫七坐在车顶没下来，抱着电脑对着远处废楼调监控，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阿豹看着林野低头忙活，手指攥着座椅边缘。
“你别摆那张脸，老娘没求你来。”
“我知道。”
林野扣紧固定带，又把她裤腿往下拉了拉。
“你是专门出来给我找事的。”
“你少自作多情。”
“腿都快成拼装件了，还能嘴硬。”
阿豹抬脚想踹他，刚动了一下就扯到伤处，整个人往后缩，手抓住林野肩膀。
“嘶……你轻点！”
“我没动。”
林野抬眼看她，手里捏着固定带的卡扣。
“你这避震不行，稍微过个坑就报警。”
“你才避震不行！”
“我车避震挺好。”
林野往旁边看了一眼，拍了拍真皮座椅。
“刚才一路冲过来，猫七在车顶还能吃棒棒糖。”
阿豹脸发烫，想把腿抽回来。
“别拿我跟车比。”
“那你别逞强。”
林野按住她膝盖上方，另一只手把松开的护膝重新固定，指尖擦过皮肤时，阿豹的呼吸乱了节奏，座椅皮面被她抓出几道浅痕。
车外传来猫七的笑声。
“老板，我查到他们挖的地方了，地下室东侧有个新洞，里面好像还塞了东西！”
林野没抬头。
“先远程封掉设备。”
“封了。”
猫七顿了顿，又趴到车窗上。
“豹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车里太闷了？”
“滚！”
阿豹抓起靠枕砸过去，靠枕撞到玻璃又掉下来，林野顺手接住，塞回她腰后。
“坐好。”
“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明天又得去医院加钱。”
林野把安全带绕过她肩膀，扣好后没有立刻起身，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阿豹抬起头，额前的黄毛蹭乱了，眼神却还带着不服气。
“你离这么近干嘛。”
“看你有没有发烧。”
“发烧摸额头。”
“我又不是医生。”
“那你滚。”
林野抬手擦掉她锁骨上沾的泥，拇指停在那片擦红的皮肤边缘。
“下次再敢一个人跑回来，我把你拐杖焊车顶上。”
阿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敢。”
“你试试。”
她抬手拍在林野肩膀上，力道不大，拍完却没收回去，手指抓住他的衣料，整个人因为腿疼往前靠了一点。
林野扶住她后背。
猫七的电脑忽然发出短促提示音。
【检测到废楼地下三层出现未知热源。】
【热源移动方向，第三接管层入口。】
车窗外，废楼地下室那扇被挖开的铁门里，亮起了一盏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