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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先吃饭。”
林野把红灯画面按掉，合上车载屏幕，阿豹拆完石膏后的第一天，被他牵着走进云顶餐厅的旋转玻璃门。
门内的服务生穿着黑马甲，地板亮得能照见鞋底，阿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帆布鞋，鞋边还沾着柳沟废楼带出来的干泥。
“要不换个地方。”
她想抽回手。
“这儿菜单全是鸟语，我怕点个牛排给我端盘草。”
林野握着没松。
“那就让他们上草。”
“你有病吧。”
“你不是喜欢接地气吗。”
阿豹穿着黑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外套搭在手臂上，拆掉石膏后的腿还有点不方便，走路比平时慢些，进门时她没扶墙，只把林野的手抓得紧了点。
大堂经理迎上来，视线在她鞋上停了停。
“先生，今晚云顶餐厅有私人宴请，建议二位换一家。”
林野抬腕看了看表。
“里面不是还有空桌？”
“那是为会员预留的。”
经理保持着笑，手却抬起来，拦在前面。
“我们这里对用餐着装有要求，先生的同伴这身……可能不太适合。”
阿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我穿裤子犯法了？”
经理没接这话，只朝旁边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靠窗那桌坐着几个年轻男女，红酒杯碰在一起，声音不小。
“云顶门槛这么低了？”
“别说了，估计是哪个煤老板带人来开眼界。”
“帆布鞋配三星餐厅，挺有创意。”
阿豹松开林野的手，转头去看旁边的椅子。
“这椅子结实吗。”
林野抓住她手腕。
“干嘛。”
“试试它抗不抗砸。”
“椅子没惹你。”
“人惹我了。”
林野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在她掌心敲了一下。
“等会儿。”
经理看他还不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先生，请别影响其他贵客用餐。”
林野从口袋里取出黑卡，在两根手指间转了两下。
“这店买下来要多久。”
经理愣了下，随后笑出声。
“先生，云顶餐厅是江城餐饮协会的标杆，您可能对这里的价值没有概念。”
“我有。”
林野把卡递过去。
“所以问你要多久。”
那桌富二代笑得更大声，有人举着手机开始录像。
“现在都流行拿张卡演霸总了？”
“哥们，这里一瓶水都够你送半天外卖。”
林野没理他们，手指在桌面上敲着，桌上摆着一支白玫瑰，花瓣掉下来一片，落在黑卡边上。
餐厅里钢琴声还在响。
经理把黑卡推回来。
“抱歉，收购业务不归我管。”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陈子豪带着律师团进来，后面跟着餐饮集团的负责人，几个人手里夹着厚文件，走路带风，负责人一眼看见林野，立刻快步过来。
“林总，云顶餐厅百分之百股权及物业权益转让文件已经准备完毕，原股东在楼下，价格按您刚才确认的方案走，律师可以现在见证签署。”
经理脸上的笑消失了。
靠窗那桌的红酒杯碰倒了，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淌。
林野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后把笔放到经理面前。
“三分钟。”
陈子豪看了眼手表。
“两分四十七秒。”
餐厅负责人弯着腰，把钥匙卡和股权确认函一并递过来。
“林总，从现在开始，云顶餐厅由您全权管理。”
林野接过钥匙卡，转手递给阿豹。
“你的。”
阿豹没接。
“给我干嘛。”
“你刚才不是问菜单像不像鸟语。”
林野看向经理。
“从明天开始，菜单加中文，别让人吃饭还得考四六级。”
经理嘴唇发白，后退时撞到身后的花架，几片花叶掉在肩上。
林野抬手指向那桌还举着手机的人。
“刚才说帆布鞋不配进来的，都请出去。”
负责人立刻招手，保安从两侧走过来。
富二代站起身，脸色难看。
“林野，你别太过分，我们是客人。”
“我知道。”
林野拉开旁边椅子，让阿豹坐下。
“所以让你们坐电梯出去，没让你们翻垃圾通道。”
“你！”
“手机拿稳。”
林野侧头看过去。
“刚才拍了什么，回去慢慢看，记得给自己配字幕，标题就叫高端局吃饭，结果把老板娘得罪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
富二代捏着手机，想说话，又被保安请着往电梯方向走，路过阿豹身边时，阿豹抬起帆布鞋，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
“看清楚了吗。”
她冲那人扬扬下巴。
“泥是废楼的，老娘刚从你们不敢去的地方出来。”
电梯门合上。
林野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皱着眉放下。
“牛排呢。”
服务生赶紧上前。
“林总，今天的主厨推荐是惠灵顿牛排，搭配黑松露酱和……”
“上两份。”
林野抬头看阿豹。
“再来两罐冰可乐。”
服务生愣住。
“餐厅没有……”
“现在有了。”
没多久，银盘端上桌，惠灵顿牛排切开后冒着热气，酥皮金黄，里面带着粉红色的肉汁。
阿豹拿起刀叉，切了两下，牛排在盘子里滑来滑去。
“这玩意儿吃个饭还得练手艺。”
林野把自己的刀叉放下。
“不会切就别切。”
“谁不会。”
阿豹瞪他一眼，下一秒直接把叉子扔到旁边，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牛排咬了一大口。
酥皮碎屑掉在桌布上。
服务生站在不远处，端着水壶没敢动。
阿豹嚼着牛排，眼睛亮起来。
“这肉还行，就是盘子太大，显得它有点孤儿。”
林野抽出餐巾，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酱汁。
“慢点吃。”
“你嫌我丢人？”
“我怕你噎着。”
阿豹抬头看他，手里还捏着半块牛排。
“你这人有时候挺烦的。”
“知道。”
“你知道还不改。”
“改不了。”
林野把她面前的可乐拉环打开，气泡冒出来，阿豹伸手拿时，他忽然抓住她手腕。
“腿还疼吗。”
“早不疼了。”
“昨天在车上谁抓座椅抓出印子。”
阿豹耳朵发热，把手抽回来。
“那是座椅质量差。”
“嗯。”
林野点头。
“我回头让人给车换个更好的。”
“换什么。”
“避震。”
阿豹把牛排塞进他嘴里。
“闭嘴吃饭。”
林野咬住那块带着肉汁的牛肉，抬眼看她。
阿豹没躲，手指还停在他唇边，桌上的可乐气泡往上冒，餐厅顶层的灯光落下来，把她耳边那点红藏不住。
陈子豪的电话打进来。
林野接起电话。
“说。”
“林总，月牙湾地下穹顶的红灯刚刚消失，猫七解到一段新的录音，里面有叶承山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猫七急促的敲键盘声。
“老板，录音只重复一句话。”
林野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什么话。”
猫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第三柜已经开了，里面的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