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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别往南口挤，原地看地面的蓝色箭头。”
林野踏上客运站调度台，先扫过客流计数器，再把舞台音响的总线拔掉。
电子扩音全停。
他从值班柜里取出机械扩音器，拧开后盖，塞进两节电池。
“南街一号通道放行，二号通道停三分钟，带孩子的家庭走白线。”
卷帘门卡在半空，几名游客弯腰往外钻，后面的人跟着推了上去。
人群中有人扯开嗓子：“地下要爆炸了，快跑，往大门跑！”
另一侧马上有人接话：“矿区管道漏了，赶紧出去！”
脚步开始往南口汇集。
林野抬手指向街口。
“老高，抓穿灰外套的两个，别堵路。”
欻！
老高从隔离带后翻过去，一把扣住喊话男人的胳膊，旁边那人刚要钻进人群，苏星彤举着扩音器横在他腰前。
“地下要炸，你往里面跑什么？”
“我找我老婆。”
“你老婆叫啥？”
男人张了两次嘴，没接上话。
啪！
一张文化集团临时工作证从他口袋掉在地上，照片栏贴着陶庆元公司的劳务章。
苏星彤踩住工作证：“造谣还带工牌，生怕警察抓错单位？”
街边安静了两秒，柴油机的拉绳声从青年公寓方向传来。
嗡嗡声接连响起。
六条人工隔离带同时落下，电工班把柴油机接入分区线路，冷链仓的指示灯第一个恢复。
小惠站在产业街中段，将商户名单翻到停电预案页：“一号机供冷链，二号机供医疗点，三号机带应急照明，商户插座全部拔掉。”
卖豆腐的老陈抱着保温桶跑出来：“豆浆不用电，先给排队的人发？”
“发，别堵通道。”
“我摆蓝线外面。”
罗启山从总控室冲到调度台：“备用电源切换失败，市政线路也被锁了，恢复至少二十分钟。”
韩正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停办文件：“现场人数太多，马上中止活动。”
“中止以后，六万人同时出城。”
林野把实时客流图推到他面前：“现在六路各走各的，宣布停办，所有人会朝停车场和客运站回流。”
“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场内组织，你负责调消防和交警。”
韩正清捏着文件没有签，目光停在医疗回转区的绿色标记上。
消防指挥员走近屏幕：“西区两条线让我接。”
“对讲机受干扰。”
“给我机械扩音器和六名引导员。”
林野把备用设备递过去：“西区三号口每分钟过两百人，超过就关隔离带，别让队伍碰到救护通道。”
“明白。”
苏星彤带着八名主播站上摊位桌，扩音器轮流传递。
“红线去客运站，带老人孩子的别跟人挤，左手边有医疗点。”
“黄色箭头通产业街东口，前面有豆浆，别为了白喝两杯走逆行。”
“西区游客看穿消防背心的人，谁喊爆炸先拍脸，再把位置报给安保。”
直播间重新接上移动电源，断网状态下只能本地录像，主播仍按摊位接力播报。
梁雨晴带学员拉开软隔离，原本朝南口集中的人流被切成六段，每段之间留出十米空区。
一名抱孩子的女人踩掉了鞋，刚弯腰去捡，后面的游客已经贴近。
林若棠从护栏内伸手，把孩子接过去：“鞋不要了，先走白线。”
“手机也掉了。”
“号码报给志愿者，清场后找。”
女人跟着队伍往前走，没再回头。
商户们开始抢救冷柜货品，卖冻肉的老板扛着泡沫箱往外冲。
小惠拦住他：“冷链仓已经来电，货送三号库。”
“那边不让游客进？”
“只走商户通道，电瓶车在后门。”
老板把箱子塞上车：“我还有六柜。”
“先保生鲜，饮料不用搬。”
调度台上的计数从一万二降到九千八，又降到七千三。
十分钟后，最后一批家庭游客穿过白线，进入客运站候场区。
南口没有发生拥堵。
医疗点只接到两名脚踝扭伤者，一名低血糖游客喝完豆浆，坐在塑料凳上骂造谣的人缺德。
韩正清看完实时人数，把停办文件折起塞回文件袋。
“外面还有四万预约游客。”
“继续按批次放。”
“停电还营业？”
“地面摊位能卖，体验项目关闭，愿意等的进，不愿意等的退预约金。”
消防指挥员从西区回来，额头挂着汗：“六条路线符合大型展会疏散标准，我接西区到供电恢复。”
罗启山盯着总闸数据：“钨钢卡扣还在受力，机械闸没有落到底，备用电能送进一半。”
“先送医疗和餐饮区。”
“舞台呢？”
“别送。”
林野往嘉宾席看去。
李怀安坐在第一排，手里捏着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台上致辞牌仍写着他的名字。
两人的视线隔过半条街碰上。
李怀安抬起手腕，食指在表盘侧面按了一下。
沈嘉欣的平板跳出红色警报：“地下控制端又有信号，来源经过三次转接，最终设备在县农商行附近。”
总闸室的温度从二十八度升到四十一度。
叶知夏已经蹲在机械闸旁，红外测温仪贴近废蒸汽管。
“四十五，四十九，五十三。”
金属管内传出连续碰撞。
咚。
咚咚。
罗启山把手搭在阀门上，又收了回来：“里面恢复供压了？”
“外部泵机在往废管灌高温蒸汽。”
叶知夏指向机械限位器：“钢材受热以后会伸长，三层卡扣最多撑三分钟。”
“闸落下会怎样？”
“地下主管失去泄压通道，压力会沿旧管冲进产业街，离人群最近的出气口在餐饮区。”
林野把机械扩音器交给小惠。
“地面归你，开放客运站北门，餐饮区向东挪五十米。”
“你去哪儿？”
“总闸室。”
老高提起呼吸设备跟上，叶知夏已经推开地下检修门。
三人踏进通道，头顶的应急灯亮了两格，后方铁门自动下落。
咣！
老高回身去抬，门锁内传出电机咬合声。
叶知夏摸了一下滚烫的门缝：“外面的人把门锁了。”
前方蒸汽管又撞了一下。
墙皮掉在林野肩上。
他掸去灰，抬起液压钳：“那就从里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