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猫七的手指压在叶承山的印章上，打印纸刚从托盘滑出来，屋顶便落下一滴水，砸在权限表的联合授权栏里。
“你家设计总监的爹，二十年前就知道零号井会塌。”
林野拿起纸，翻到背面，纸背还留着一串淡淡的铅笔印。
“能还原吗？”
“能，给我十分钟。”
猫七拖过键盘，手背上的纱布已经湿透，按键时指尖沾着血，在空格键上留下半个模糊印子。
陈小川端着一杯热水，从里间探出脑袋。
“七姐，外面有车。”
猫七头也没抬。
“收废品的吧，跟他说旧电脑不卖，旧命更不卖。”
窗外先响起一声闷响。
砰！
铁门往里凹了一块，挂在门边的旧键盘掉下来，砸在地上，按键弹出去两颗。
林野走到窗边，掀开塑料布一角。
巷子里堵了两辆面包车，污水从排水沟漫出来，十几个男人拎着铁棍，鞋底踩得水花乱飞。
谢东站在最前面，手上缠着白纱布，旁边那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嘴里叼着牙签，铁棍拖着地面。
刺啦。
“猫七，滚出来聊聊。”
猫七的电脑屏幕闪了两下，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六。
“聊你妈，我这边网速都快跑完了，你们还卡在原始人版本。”
谢东抬脚踹门。
砰！
“你以为躲进这破屋就没事了？北辰的人已经把债权卖给强哥，七十二万，今天拿电脑抵一半，剩下的拿你人抵。”
光头强吐掉牙签，铁棍敲了敲门框。
“妹子，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哥是正规民间借贷，讲合同，讲流程，讲人道。”
猫七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生锈裁纸刀，刀刃上还有胶水干掉的痕迹。
“你这脸长得挺像流程，往派出所一走，直接进入嫌疑人通道。”
林野把权限表折好，塞进内袋。
“老高多久到？”
“堵车，最快八分钟。”
“你带小川从后窗出去，去巷口等车。”
猫七一把扣住电脑，抬脚踢开脚边纸箱。
“你少安排我，我这屋后头是死胡同，翻出去能直接投胎。”
铁门又挨了一棍。
咚！
门栓开始松动，墙上的旧灯泡闪了几下，屋里只剩主机风扇的嗡嗡声。
林野看向那台正在解密的电脑。
“数据还差多久？”
“九十七码，卡在北辰的二级密钥上，断电就没了。”
“能不能拷到硬盘？”
“你当我这破机子是航母啊，插个U盘都得给它烧香。”
谢东隔着铁门喊。
“林野，你也在里面？”
“正好，北辰王总说了，交出电脑和零号井资料，商务楼那点破事一笔勾销，大家还能坐下来吃顿饭。”
林野掀开桌上的泡面桶盖，里面泡着半截塑料叉子。
“你们吃吧，我看见你们就饱。”
门外安静了半拍，只有巷口卖卤味的喇叭还在重复叫卖。
光头强把铁棍扛上肩。
“林总，给你面子叫林总，不给面子，城中村这地方埋个人，挖出来都得先问房东要钥匙。”
猫七把裁纸刀别进袖口，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破纸箱。
“电脑放这里，你拿着。”
林野没接。
“你呢？”
“我出去拖他们，等你把东西传走。”
“你小腿在流血。”
“流血又不影响嘴炮输出，我靠嘴吃饭，腿属于售后赠品。”
陈小川抓着猫七衣角。
“七姐，他们有棍子。”
猫七将他往后推了一下。
“去找林哥的车，别回头。”
林野拿起桌上那双三十九块九的帆布鞋，扔到她怀里。
“换上。”
“你还惦记着赔鞋？”
“豆豆鞋开胶，跑不快。”
“我穿这个像不像被资本招安的女工？”
“像个能跑的人。”
猫七盯了他两秒，转身将帆布鞋塞到床底。
“我不换，豆豆鞋能踹人，帆布鞋只配上班。”
咔嚓！
门锁终于崩开，铁门朝里撞开半扇，谢东先挤进门缝，身后两个混混抡着棍子往里冲。
林野拎起塑料凳，抬手砸向灯泡。
啪！
屋里黑下去，只有电脑屏幕泛着蓝光。
“跑。”
陈小川从后窗钻出去，猫七抱起纸箱，脚下踩着满地电线往墙角退。
林野抓住最先闯进来的男人衣领，借着门外的光，将人往墙上送了一下。
砰！
男人后背撞上挂满键盘的墙，十几根数据线跟着掉下来，缠住他的脖子和胳膊。
谢东抄起铁棍砸来。
欻！
林野偏头让开，铁棍砸进旧桌面，键盘碎成两半。
“林野，北辰那边开价五千万，只要你交东西，猫七这点烂债算什么？”
林野踢开脚边的碎键帽。
“五千万买她电脑？”
谢东咧开嘴。
“买你别多管闲事。”
“价低了。”
“你还想要多少？”
“至少得加一盒创可贴。”
猫七躲在纸箱后面，听见这话，嘴里骂了一句。
“你有病吧，这节骨眼还讲价。”
巷子里又冲进几个人，屋门彻底被撞开，漏雨的屋顶被脚步震得往下掉灰。
林野回身挡住铁棍，左臂挨了一下，木屑和水泥灰落在西装肩头。
猫七咬住下唇，抱着纸箱往后窗爬。
光头强堵在窗外，伸手抓住她脚踝。
“跑什么，哥又不收你利息。”
猫七抬脚踹过去，豆豆鞋正中他鼻梁。
啪！
光头强捂着脸退了一步，金链子从领口甩出来，砸在污水里。
“给脸不要脸，把她拖出来！”
两只手从窗外伸进来，抓住猫七的小腿往外扯，她膝盖撞上窗台，伤口裂开，血顺着腿肚子滑进开胶的鞋里。
林野被三根铁棍堵在屋内，抬手扣住一人手腕，反拧过去。
咔！
那人跪进积水里，嗓子里挤出一声惨叫。
谢东趁机绕过桌子，扑向纸箱。
“电脑拿来！”
猫七反手抓起裁纸刀，刀尖抵在谢东手背上。
“碰一下试试，给你十根手指做成拼图，缺块直接拿你脸补。”
谢东抬手抽她耳光。
啪！
猫七脸偏向一边，粉绿头发散下来，嘴角蹭出血。
她没松刀，反而往前送了半寸。
谢东手背破开一道口子，嗷地缩回去，抄起地上的铁棍。
“强哥，别跟她废话！”
光头强擦掉鼻血，铁棍抡起，朝猫七面门砸下。
“把她腿打断，电脑照样能拿！”
铁棍劈开屋顶漏下来的水线，离猫七额头只剩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