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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国际，远程接管申请，欢迎回家。”
车载频道里只剩下这句话，林野抬手按住耳机，前方的老港区已经被雨幕压成一片灰黑，七号仓方向亮着几盏冷白探照灯，灯下堆满废弃渔船和生锈集装箱。
猫七拍了拍车载电脑，“频道被他们切断了，定位还在，七号仓有三组外接设备，功率比刚才又高了一截。”
林野看着前方，“老高，车队分开，封住北门和排水口。”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老高的回应，后方两辆重型越野车立刻分向左右，轮胎压过水坑，泥水溅上车门，几名安保人员从车里跳下来，迅速拉开警戒线。
四辆车停在七号冷库外，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劣质机油的涩味，几艘废弃渔船歪在岸边，船舱里积着雨水，几只海鸟踩过船帮，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谁让你们进来的？”
警戒线旁的外籍安保抬起橡胶棍，指向林野的车门，“这里属于北境国际资产范围，闲杂人员立刻离开。”
林野推门下车，皮鞋落在泥水里，裤脚溅上了几滴黑泥，他把车钥匙放进外套口袋，朝冷库大门走去。
苏星彤从另一侧下来，手里拎着高音喇叭，冲着那几名安保按下开关。
“都听清楚喽，这块地已经换老板了，你们几个站在我家门口拿棍子吓唬渔民，脑壳是不是被海风吹成空仓库了？”
高音喇叭把声音送出老远，旁边几个收网的渔民抬起头，雨衣下露出几张看热闹的脸。
外籍安保听不懂全部内容，却听出了嘲讽，领头男人抬起橡胶棍，朝林野面门砸了过去。
欻！
林野侧身让开棍影，鞋底在泥水里擦出一道弧线，左腿从下方抽起，脚背结结实实撞在对方小腿外侧。
咔嚓！
男人身体歪向一旁，橡胶棍脱手飞出，他捂着小腿跪进泥里，嘴里吐出一串急促的外语。
林野掸掉袖口的泥点，“谁还要赶我走？”
剩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两个白人安保同时冲来，老高已经带人从侧面撞进队伍，肩膀顶住一人的胸口，手肘压住另一人的脖子，三个人在鱼鳞和泥水里滚成一团。
啪！
老高把其中一人的手腕按进积水，“棍子放下。”
那人刚摸到腰间的伸缩棍，陈小薇从后方抬脚踩住他的手背，弯腰捡起棍子，递给身旁的安保队员。
“这个归缴获物资。”
阿豹撑着拐杖赶到，拐杖横着扫过一人的脚踝，那人踉跄撞上警戒杆，整条警戒线被扯倒，红白塑料带缠到了他的脖子。
“你们这安保配置不行。”
阿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连个泥地摔跤都赢不了，还敢收国际服务费？”
冷库门口只剩下领头男人捂着断腿喘气，其余人被老高带队按在地上，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往下淌，混着鱼鳞粘在脸颊和衣领上。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打开车门，沈柏林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下来，皮鞋踩过铺好的防水毯，身后跟着一名穿灰色大衣的女助理。
他看了一眼泥地里的安保，咖啡杯盖被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林先生，这种行为已经超出商业争议范畴。”
沈柏林走到警戒线外，用伦敦腔念出一长串英文条款，“北境国际拥有合法的跨境资产管理权，未经授权破坏设施并攻击工作人员，将触发国际仲裁和高额赔偿。”
林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去皮鞋尖上的泥水，“你说完了吗？”
沈柏林举着咖啡杯，“我希望你明白，江城没有人能承担北境国际的追责。”
“你继续说。”
“我们可以将这次冲突定性为误会，但前提是你立刻交出索科洛夫家族人员，停止对七号仓的非法接管。”
林野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你讲了这么久，核心意思就一句，房子是我的，你们还想住。”
雨水打在铁皮棚上，哒哒声连成一片，沈柏林手里的咖啡沿着杯口晃了出来。
林野伸手从文件袋里抽出红头文件，走到他面前，抬手拍在沈柏林脸上。
啪！
文件边角擦过鼻梁，印章位置沾上一层雨水，鲜红的产权章贴在沈柏林眼前。
“七号仓绝对控股权，江城不动产登记中心已经完成变更。”
沈柏林拿下文件，目光落到产权持有人一栏，手里的咖啡杯慢慢倾斜，褐色液体流到昂贵的防水毯上。
“这份文件需要核验。”
“你可以拿回去慢慢核验。”
林野掸了掸手指，“先把门让开。”
沈柏林没有退，女助理却跨过警戒线，伸手要抢文件，“这是北境国际的内部资料，你没有资格扣留。”
阿豹把拐杖往前一伸，正好别住她的高跟鞋鞋跟。
女助理脚下失去支撑，身体扑进泥水，手里的皮包飞出去，包盖弹开，几张文件和一枚雪花吊坠滚到林野脚边。
阿豹收回拐杖，“走路看地，地上有产权。”
小满从林野身后探出头，盯着那枚雪花吊坠，唇齿间吐出两个俄语词。
“窃贼。”
苏星彤把高音喇叭递到小满手里，“再说一遍，声音大点，让他们的国际法务也听见。”
小满握紧喇叭，“窃贼。”
沈柏林脸上的咖啡沿着下巴滴落，文件被他捏出几道折痕，他抬头看向小满，又看向林野手里的铜钥匙。
“你们知道自己在碰什么吗？”
林野把产权文件收回袋里，“知道，你们在我仓库里藏东西，还想把两个员工带走。”
“那两个人涉及索科洛夫家族的遗产争议。”
“她们住在我家，拿我发的工资，接受我的保护。”
林野低头拍了拍鞋面，“你们要带人，先把法院文件拿来，别拿几张打印纸和一杯咖啡撑场面。”
沈柏林的女助理从泥地里爬起，白色大衣沾满黑泥，雪花吊坠却被她护在掌心。
小满盯着吊坠，“那是第三柜的标志。”
“你确定？”
林野转头问她。
“我见过，李家管事戴过，七号仓的人也戴过。”
沈柏林把咖啡杯扔进雨水里，杯盖漂到警戒线边，“你们已经掌握了第三柜资料。”
林野从他身侧走过，“现在才发现，反应有点慢。”
冷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轰鸣，铁门后方的地面跟着震动，积水里的油膜向四周散开，探照灯连续闪了三下。
猫七的声音从车载频道里恢复，“老板，七号仓内部设备开始升频，离心机转速突破红线，数据流正在回井。”
林野停在冷库门前，抬手指向那扇高分子防盗门。
“老高，把门撞开。”
沈柏林冲过警戒线，“你敢！”
林野回头看他，指尖掸掉文件袋上的水珠。
“这栋房子是我的，门也是我的。”
后方重型车辆发出低沉轰鸣，两辆推土机亮起车灯，履带碾过泥地，朝七号冷库正门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