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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你跑错方向了，冷库在右边！”猫七的喊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林野接过平板，地图上的绿点拐进北港旧街，语音通话随即关闭。
小惠发来共享位置，后面跟着一句话：“她只回了我一个字，等。”
林野把安全带扣好，指着监控画面里倒回来的电动车：“她在确认后面有没有车，别连续呼叫，把路口画面接过来。”
“冷库外围已经补上人手，消防也在。”陈子豪翻着手机，“唐棠原本往冷库跑，经过豆浆摊以后换了方向。”
画面里，唐棠把硬币放进铁盒，摊主没有盛豆浆，从车底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猫七调高收音，油锅声里夹着摊主的解释：“钱有人付过，叫我认准粉头发姑娘，东西交了就收摊。”
唐棠撑开纸袋，里面滚出一枚生锈的雪花螺帽，她将便签举到摊主面前：“这玩意儿能泡豆浆？谁留的？”
“戴口罩，帽子挡着脸，我哪认得，你别耽误我回家。”
镜头下的纸袋被放到豆浆杯旁，侧面的铝膜折出亮光，便签上的字随着她转动杯子露了出来。
想知道第三柜，就到七号堆场。
林野将画面放大，手指停在纸袋边缘：“她把袋口朝监控摆了两遍，杯子还留在那儿，派人取回来。”
“她没直接给你发消息。”小惠的通话接进来，“那条街上的陌生车跟了她一路，她把位置共享开给我以后，又绕回去看过。”
“让她的耳机保持静音，现场收音别断。”林野把一张道路图推给阿豹，“我们走货场南门，子豪调巡检车封施工便道，老高带人绕北边。”
阿豹将拐杖卡在座椅旁：“冷库那帮人还没走，这头又摆桌请客，北境的招待费全花在绑人上了。”
车载屏幕接入唐棠的手机镜头，镜头歪在衣袋口，能看见七号堆场的锈铁门和门内一张白色折叠桌。
周启明把合同往桌边推，身后的笔记本仍开着发布会页面：“唐小姐，网上那些话伤人，我理解，你替林野拼命，他给过你多少？”
唐棠将扳手放在腿上，翻开合同：“先说你给多少，别一上来就替我理解，我奶奶都没你这么忙。”
“一百万，签完到账，再给你安排北境设备主管的职位，过去的债务纠纷由我们处理。”
她指向桌上的黑色面板：“主管就管这块拆烂的板子？你们公司连张办公桌都得放货场，五险一金靠许愿？”
周启明扶正钢笔，笔帽滚到桌角，他伸手接住：“这是第三柜原始控制面板，价值比你想的高。”
唐棠把合同翻到背面：“那我得看仔细，昨天还有人拿废纸找我收钱，你这张至少得比废纸强。”
“你公开承认林野非法占用设备，把沈雾和孩子交给我们医疗团队，剩下的事不需要你参与。”
她正翻页的手压住合同，镜头里露出桌沿一块反光金属：“孩子的监护权写在哪页，沈雾住哪家医院，你先圈出来，我识字慢。”
“医疗安排涉及内部流程，你没有资格要求公开。”
“拿我签字那会儿我值一百万，问孩子住哪儿我就不配了？”唐棠拿笔点着空白处，“你这个工资发得挺灵活，按闭嘴时长算？”
折叠桌旁的塑料棚布被风吹得拍响，周启明将印泥盒推过去，盒盖磕在她的扳手上。
“按手印，拿钱走人，别把自己当谈判代表。”
林野看着镜头里倾斜的合同，将车窗升上去：“猫七，桌后那块铭牌能读吗，唐棠一直在往那个方向转手机。”
“缺光，编号凹槽里全是油，等她再挪一下。”
唐棠用指腹蹭过印泥，抬手扶住倒向桌边的面板，将合同垫在金属底座下面：“你这破板子再掉下来，我这一百万先赔进去九十万。”
红色印泥擦过底座，纸背压上去，凹陷的刻码留下断续轮廓，她拿合同扇了扇风，朝衣袋口低头检查。
猫七把画面截住，电脑上接连出现识别结果：“拿到了，原始归档码，能对应宋清禾那边的离线目录！”
“先核对，别碰他们在线主机。”林野把耳机塞紧，“东西在哪个库，人在哪辆车，分开确认。”
唐棠将控制面板转向自己，细电线顺着她袖口落进桌沿，周启明伸手按住面板：“你刚才插了什么？”
“手机没电，借个口，你们一百万都肯给，电费还计较？”
“那个接口没有供电功能，把手拿出来！”
周启明掀开合同，露出面板侧面插着的读取头，旁边两名男人绕过桌子，一人伸手抓向唐棠受伤的肩膀。
咔的一声，扳手抵住甩来的伸缩棍，唐棠连人带椅子退向货箱，手机画面扫过地面，传出椅腿拖动的杂音。
“老板，运输授权读出来了，第一人走北港，第二人走慈恩旧址，原始签发端就在这块板子上！”
林野推开车门，巡检车已经堵住南侧便道，老高带人卸下铁门横杆，安保车顶着门板向里推开。
“周启明，放下合同和控制面板，所有人留在原地，警方正在进场。”
周启明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朝堆场后方挥手：“起吊，设备上车，别让他们碰面板！”
吊车卷扬机响起，拴着设备箱的钢索向上绷紧，一名男人把唐棠推向桌角，她的手腕擦过铁皮，合同仍攥在掌中。
林野扣住那人的衣领，将他从桌边扯开，膝盖顶住扑来的腿，啪的一声，伸缩棍落在折叠桌上，桌腿向两边滑开。
阿豹借着踏板撑上驾驶室，单拐砸向已经裂开的侧窗，玻璃哗啦落进座椅，她隔着破口扳下紧急停止开关。
“人站吊钩底下你还起杆，驾照是买豆浆送的？”
老高带人切断外接动力，吊臂欻地停住，抱闸咬住卷扬轮，悬着的设备箱停在货台上方。
司机伸手去够备用开关，阿豹的拐杖横进操作台：“还想续杯？手放方向盘上，别让我替你摆。”
周启明举着遥控器后退：“这里是北境租赁场地，你们强闯商业现场，造成的损失全部要赔！”
林野捡起被踩扁的豆浆吸管包装，丢进脚边垃圾桶：“租场地谈生意，桌上摆拘束带，你们的人事招聘还包捆绑服务？”
棚顶积水沿破口滴进印泥盒，周启明的遥控器掉到桌下，他弯腰去捡，被赶来的警员挡住去路。
“原始面板和纸背拓码都录到了。”猫七在耳机里接话，“报价录音也保存了，一百万换沈雾和孩子，谁提的，谁听着。”
唐棠把合同递过来，指腹的红印泥混着手腕擦出的血：“他不给我圈医院，我替他圈了个归档码，算不算入职前超额完成工作？”
林野托住她手腕，拿干净纱布隔开伤处：“你的工作先暂停，回去检查，肩膀没好又拿手腕凑数。”
“我这回没把合同签了，你先夸这个。”
阿豹接过控制面板，检查盒背的封签：“夸你留着手还能吃饭，再来两回，豆浆得让人喂。”
林野正要将唐棠交给随车医护，耳机里传来连续报警，猫七的通话盖过堆场发动机声。
“冷库断电，第三柜外壳越过安全温度，沈雾和孩子的监测数据都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