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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旧址的车队已经进地下档案室，北境正在清除程序。”
猫七的声音从车载通讯器里传出来，林野把路线图压在仪表台上。
“能拦吗？”
“可以远程断电，但地下档案室有独立供电，断电会触发硬盘销毁。”
陈子豪打开证物箱。
“秦队已经安排省城警方接管外围，江城这边的发布会怎么办？”
苏星彤接过话。
“北境国际十点举行紧急发布会，地点在江城国际金融中心，周衡邀请了商会和银行的人，媒体已经进场。”
唐棠把安全带扣上。
“他们一边烧档案，一边开发布会，这个流程挺忙。”
林野看着路线图上的两个红点。
“先去发布会。”
陈子豪抬头。
“省城那边呢？”
“猫七盯住，秦队负责现场，我们去把北境的嘴堵上。”
“你要带叶青和沈雾？”
“她们自己决定。”
后排传来沈雾的声音。
“我去。”
叶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我也去。”
林野没有回头。
“发布会现场会问很多问题。”
“我知道。”
“有人会说你们记错了。”
叶青把编号环摘下来，放进透明证物袋。
“那就让他们把我记错的楼层再说一遍。”
车辆驶进金融中心地下车库，陈子豪将证物箱抱在胸前，秦队安排的警员从另一辆车里下来。
林野穿着黑色外套，手里只拿着车钥匙，走在队伍最前面。
唐棠看了看他的衣服。
“你不换件正式的？”
“见人带证据就够正式。”
“周衡准备了商会会长，银行代表，还有八家媒体。”
“那他准备得不够多。”
发布会大厅门口站着两排工作人员，看到林野一行人，立刻拦住去路。
“请出示邀请函。”
陈子豪递出秦队的协查通知。
“警方取证人员。”
工作人员看向林野。
“这位呢？”
林野擦了擦车钥匙上的灰。
“资产关系人。”
唐棠在旁边补了一句。
“也是你们今晚最不想看见的人。”
工作人员还想拦，秦队派来的警员已经亮出证件，现场安保只好让开。
大厅里灯光铺得刺眼，北境的徽标立在主屏幕上，周衡坐在发言台中央，商会会长和两名银行代表分列两边。
林野带人走进场地，台上的主持人停了几秒，才重新拿起话筒。
“林先生，北境发布会只邀请项目合作方，您带人闯入并不合适。”
林野拉开后排椅子坐下。
“你们讲你们的，我听着。”
周衡把话筒推近。
“北境国际就近期发生的历史项目资料争议做出说明，林先生通过一份旧产权文件非法接管北港设备，并带走项目人员，已经对北境的正常经营造成影响。”
林野把车钥匙放在桌面上。
“继续。”
周衡翻开文件。
“北境拥有项目原始调度权，所有相关设备和人员都属于历史项目资产，任何个人无权擅自改变管理状态。”
苏星彤坐在直播连线里，听到这里直接笑出声。
“项目资产这个词用得挺顺手，周总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回收协议把人员安置写在设备租赁附件里？”
陈子豪把投影接上大屏幕，北境回收协议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条写着设备租赁。
第三条写着人员安置。
第七条则写着，人员转移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计入设备维护成本。
大厅里出现一阵议论。
周衡抬手。
“这属于历史项目的特殊管理方式，不能用现在的法律标准机械理解。”
林野翻着桌上的纸杯，把杯盖转了一圈。
“人被装进冷库，医疗费记在设备上，姓名暂不恢复，这叫特殊管理？”
“你没有完整了解项目背景。”
“我看过你们的附件。”
“那份文件涉及保密条款。”
“保密条款能让人变成冷链设备吗？”
主持人伸手示意安保靠近。
秦队身后的警员向前一步。
“现场全程录像，任何人不得阻挠发言。”
周衡拿出另一份协议。
“北境愿意承担必要的医疗支出，也愿意对相关人员进行统一安置，林先生可以把人交回项目体系，事情到这里结束。”
叶青站在台侧，手指抓住衣角。
沈雾走到她身边，从胸前摘下工牌递过去。
“先说名字。”
叶青看着工牌上的沈雾两个字。
“你先说？”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沈雾把工牌放进她手里。
“那你也说一次。”
叶青抬头看向镜头。
“我叫叶青。”
主持人急忙接话。
“叶女士，您是否确认自己目前精神状态稳定，是否受到星耀方面影响？”
叶青没有理会主持人。
“我被关在慈恩旧址地下二层，房间窗户朝西，窗外有一根断掉的排水管，墙上有北境徽标，门锁外面有三道划痕。”
周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她的记忆存在偏差，不能作为有效证言。”
猫七调出二十年前的建筑图，画面切换到大厅大屏幕。
“地下二层西侧房间，窗户朝西，外墙排水管在旧图纸上有记录，房门外三道划痕属于后期维修编号。”
叶青看着屏幕。
“那就是我待过的地方。”
一名记者举起话筒。
“北境顾问，既然叶女士的描述能够和旧图纸对应，为什么你们坚持说她不存在？”
周衡转向记者。
“项目档案正在核验。”
“核验了二十年？”
“历史资料复杂。”
苏星彤的直播间传来一阵弹幕刷屏。
【房间有图纸，姓名没档案。】
【设备维护费里藏人，北境会计看了都得改行。】
【这叫项目管理，还是大型失踪人口仓库。】
商会会长拿起话筒。
“林老板，江城资本圈需要体面解决争议，北境愿意协商，星耀也可以先撤回公开指控，双方各留余地。”
苏星彤对着手机屏幕咬了一口豆浆吸管。
“体面要拿活人的名字来垫，谁爱要谁拿。”
会长的手停在半空。
林野看着他。
“会长觉得一份合同能遮住几个人？”
“我只是希望双方冷静。”
“那你先问北境，为什么省城档案室今晚在删东西。”
大厅里安静下来。
周衡抬头。
“你在散播未经证实的消息。”
“猫七。”
猫七把省城地下档案室的实时画面切入屏幕，画面里两名工作人员正在搬运硬盘，门口停着北境的车。
“省城警方已经抵达，地下档案室进入封锁状态，硬盘销毁程序被暂停，现场发现四名北境人员。”
周衡伸手去拿手机。
林野看着他。
“先别打电话，省得那边的人听见你催得急。”
周衡的手机掉在桌面上，屏幕磕出一道白痕。
陈子豪打开第二个文件夹。
“现在处理医疗费用。”
大屏幕上出现北境赔偿报告，药品，住院，冷链和人员转运全部被合并成设备维护支出，总额写着三千八百六十万元。
陈子豪把原始记录一张张投出来。
“这是冷库电费，这是医疗耗材，这是运输燃料，这是人员转运车辆，四类费用被北境合并成一项设备维护费，其中有一百七十六万元来自儿童照护支出。”
叶青看向屏幕。
“那是小满的药。”
沈雾抬起头。
“我也有一张。”
陈子豪将她手里的票据接过来。
“第三柜开启后的医疗支出，北境记录为设备降温费用，实际包含沈雾的血液检查和定位装置取出手术。”
周衡站起来。
“你们没有资格公开这些资料！”
林野抬手拿起纸杯，杯底在桌面上转了一圈。
“资料是北境发给回收车队的调度附件，编号和时间都在上面，你们自己写的。”
“这是商业机密。”
“把活人写成设备的时候，你们没觉得丢脸？”
“这是历史项目流程！”
“流程里有名字吗？”
沈雾从台侧走出来，拿起话筒。
“我叫沈雾。”
大厅里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她把工牌放在桌面上。
“我以前被写成三零七，后来被写成第三柜，今天我把自己的名字写回来。”
主持人伸手想拿走话筒，秦队的警员挡住了他。
沈雾继续开口。
“档案里还有三名女孩，她们的名字被划掉，年龄被改过，去向被写成民间安置，我现在把她们的名字念出来。”
她打开旧档案。
“林秋禾，赵青禾，叶小满。”
叶青拿过话筒。
“还有我。”
周衡身后的北境徽标映入镜头，她抬手指了过去。
“这个标志出现在我被关押的铁门上，出现在运输车上，也出现在慈恩旧址地下二层的墙上。”
周衡冲过去想挡住镜头。
唐棠横跨一步，铁棍敲在地面上。
啪！
“你往前走，我就让直播间看清楚你挡的是谁。”
周衡停在原地。
林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衡，你们今天请银行和商会来，是想证明北境有资格继续做生意。”
“这和你无关。”
“现在有关了。”
林野把一份回收协议投到主屏幕。
“商业洞察之眼显示，这份协议里有三处风险，第一处是人员安置归入设备租赁，第二处是医疗费用归入维护支出，第三处是项目方可以在姓名恢复前转移人员。”
陈子豪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第四处，北境可以在争议期间处置全部历史资料。”
大厅后方一名银行代表站起身。
“这份协议作为融资附件提交过。”
林野转头看他。
“你们审核过吗？”
银行代表翻动文件，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流下来。
“项目资料由北境提供，我们只审核了资产证明。”
“资产证明里有人的名字吗？”
银行代表没有回答。
商会会长扶住桌沿。
“林老板，这件事需要法律程序。”
“秦队已经在走。”
林野将车钥匙收回口袋。
“你们要体面，我给你们完整流程，警察在外面，律师在台上，直播还开着，大家都能看见。”
沈雾抬起话筒。
“我叫沈雾。”
叶青站在她旁边。
“我叫叶青。”
台下的媒体开始追问第一人和第二人的去向，周衡身后的顾问不断打电话，屏幕上的北境徽标被弹幕刷出的姓名覆盖。
猫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老板，省城档案室守住了，但我截到一条新消息。”
林野抬手接过平板。
屏幕上只有两行字。
【第四人已公开。】
【省城档案清除程序启动。】
下一秒，慈恩旧址的地下地图突然变黑。
猫七的声音变了。
“有人打开了第二层封锁门，第一人和第二人的生命信号正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