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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灯。”
沈雾把手按在车门上，盯着钟楼旧站入口。
林野没有下车，先看向车载屏幕。
猫七将旧站周边的无线信号全部列出，红色节点一层层消失，只剩下主站台下面的一条线路还在供电。
“周边信号关完了，旧站只剩一条电路，供电位置在地下维修井。”
“直播切远景。”
苏星彤接入通讯。
“已经切了，镜头只拍警戒线和救援车，沈雾和小满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林野推开车门。
“老高封主站台，陈子豪把授权同步给秦队，阿豹带破拆设备跟我下井，唐棠照看沈雾。”
唐棠把铁棍递给沈雾。
“拿着。”
沈雾接过铁棍。
“我会用。”
“我知道，所以才给你。”
猫七截获了旧站广播，女人的俄语录音在站台上循环播放，声音被切成一段一段，重复到第三次时，沈雾抬手碰了碰耳机。
“停。”
猫七没有问，直接按下暂停。
沈雾看向林野。
“这段录音剪过。”
陈子豪翻开记录。
“哪里不对？”
“童谣最后一句的尾音不一样，原来的录音会拖长，刚才这段被人截掉了，敲击声也不对。”
唐棠看向黑洞洞的站台。
“你听出哪里不对？”
“真正的敲门声是两长一短，广播里的三下没有间隔。”
沈雾走到旧铁门前，抬起手，在锈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又轻轻敲了一下。
咚，咚，咚。
站台下面传来回应。
咚，咚，咚。
小满抓住沈雾的衣角。
“她在下面。”
林野抬手。
“老高，封住主站台，任何人从后面出来先按住。”
老高带人散开，防护板在手臂前架起。
“收到。”
林野看向阿豹。
“维修井。”
阿豹拄着单拐走到站台边，掀开一块旧铁板。
“下面有水，梁柱也老了，踩左边。”
“我走前面。”
唐棠把铁棍塞回腰侧。
“我下去。”
“你留在上面接应。”
“你让我负责骂人，总不能连现场都不给我。”
林野看她的手臂。
“伤口还包着。”
“包着又不影响我骂。”
阿豹敲了敲井壁。
“让她下，我在后面顶梁。”
林野点头。
“唐棠跟阿豹，沈雾留在站台，听到回应就告诉猫七。”
周衡的人从站台后方冲出来，三名黑衣人手里抡着伸缩棍，朝老高扑去。
砰！
第一根棍子砸在防护板上，老高手臂往旁边一带，棍身擦着肩膀落空。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向陈子豪，老高抬脚踢中他的膝弯，陈子豪抱着证物箱退到警车旁。
林野从站台边切进去，手掌扣住第一人的手腕，向下一压，伸缩棍掉在地上。
啪！
第二人的棍子刚抬起来，林野侧身避开，手肘撞在对方胸口，顺手扯住衣领，把人按到售票窗下。
第三人转身就跑。
“控制室。”
猫七从耳机里报出位置。
林野追进旧站控制室，逃跑的人刚把门关上，门板已经被他一脚踹开。
砰！
那人撞到墙上，手里的存储卡掉在脚边。
“谁让你们来的？”
“北境项目安保。”
“安保带棍子？”
林野弯腰捡起存储卡，拿纸巾擦了擦边缘。
“你们项目的岗位说明书挺丰富。”
对方伸手抢回存储卡，林野抬臂挡住，顺势把人按在广播机旁。
猫七的程序已经接管控制室屏幕，周衡远程销毁存储卡的操作画面完整显示出来，右下角还有连接地址。
“老板，别让他碰主机，销毁指令已经截取。”
陈子豪从门口探头。
“秦队说，现场所有人员都要控制。”
林野把黑衣人交给警员，走到旧广播机前。
“这台机器还能播吗？”
“能，周衡的人刚才在循环假录音，我把原始缓存翻出来了。”
广播机里传出一段杂音，女人的呼吸急促，俄语断断续续，随后响起两长一短的敲击声。
沈雾站在门外，脸色逐渐发白。
“这个声音我听过。”
唐棠从维修井口探出头。
“下面有人，快下来。”
林野赶到井口，朝下看去，手电光照到一片塌陷的砖石，女人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手腕上套着一枚雪花编号环。
唐棠趴在泥水里，伸手碰了碰对方的指尖。
“能听见吗？”
缝隙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别开灯。”
“灯已经开了，你先出来。”
“关掉……”
“你先活着出来，再谈灯的问题。”
阿豹把千斤顶顶在梁柱下方，旧水泥块往旁边挪开，唐棠把氧气瓶递进缝隙。
“吸两口，别急着说话。”
女人抓住氧气管，呼吸声很快传出来。
林野拿起破拆矩阵里的小型液压钳。
“梁柱能撑多久？”
阿豹看着裂口。
“给我十分钟。”
“八分钟。”
“你怎么跟猫七学会砍时间了？”
“八分钟够不够？”
阿豹把单拐横在肩上。
“够，出问题算我的。”
唐棠钻进夹层，铁棍卡住压在女人脚踝上的钢梁，液压钳从另一边咬住金属边缘。
咔，咔。
钢梁向上抬起，女人把手伸出来，唐棠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拖。
“再来！”
阿豹压住千斤顶，林野接住女人的肩膀，将人拖出夹层。
女人穿着灰色工作服，脚踝肿起，手腕上戴着雪花编号环，衣服胸口缝着两个字。
叶青。
沈雾隔着担架看见她，嘴唇动了几下。
叶青抬头，哼出一段童谣。
沈雾的手指抓住担架边缘。
“第三柜外面，是你在唱。”
叶青看向她。
“你是三号。”
沈雾没有回答。
叶青撑着唐棠的手臂坐起。
“你们把名字找回来了？”
“我叫沈雾。”
“我知道。”
叶青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编号环。
“他们叫我二号外勤，后来又说我是第一人和第二人的转运员，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行名单。”
林野把水递给她。
“你知道什么？”
叶青喝了一口，抬手指向控制室。
“第一人还在慈恩旧址附近，第二人被送去省城地下档案室，路线每次都会改，只有钟楼广播不会改。”
陈子豪拿出记录板。
“广播是联络方式？”
“广播里有童谣，敲击声代表车次，三下代表转移，五下代表清除。”
沈雾看向她。
“那刚才三下？”
“假的，真正的车已经走了。”
猫七突然插话。
“老板，叶青的路线图信号出现了。”
叶青从衣服内侧摸出半张烧焦的纸，递给林野。
“他们准备把第一人和第二人一起送走，终点在省城地下档案室，路线会经过慈恩旧址，北港七号堆场，还有一处没有名字的转运口。”
林野把路线图放在旧售票台上。
“你怎么拿到的？”
“从他们手里偷出来的。”
“谁帮你？”
叶青看了一眼墙上的北境徽标。
“有人只告诉我，第四人已经公开，第三人已经醒了，旧项目不能留下活口。”
站台外传来警笛，秦队带人进入控制室。
“周衡和现场人员全部控制，存储卡与广播设备封存，叶青纳入受害者保护范围。”
周衡被警员押过来，脸上的文件夹已经散开。
“这是北境的内部人员，秦队，你不能听一个精神状态异常者的话。”
叶青拿起墙边的手电，指向北境徽标。
“这个标志在我被关押的铁门上。”
周衡立刻闭嘴。
沈雾从担架上坐起来。
“她说的楼层呢？”
猫七调出旧站建筑图。
“叶青刚才描述的房间在二十年前确实存在，窗户朝西，外面有一根废弃排水管，图纸能对上。”
陈子豪转头看周衡。
“顾问，要不要解释一下？”
周衡没有回答。
苏星彤的直播间里已经刷满受害者姓名，画面只拍站台封锁线，远处的警车灯光一闪一闪。
“江城的资本朋友们，今晚有人一直讲项目，有人一直讲保密，叶青只说了房间在哪一层，结果旧图纸先替她说话了。”
猫七敲下回车。
“老板，路线图终点在移动。”
林野看向屏幕，红点沿着省城方向快速前进。
“车上有几个人？”
“两个生命信号，车队有四辆，全部挂着北境旧项目权限。”
林野把路线图折好，交给陈子豪。
“第一人和第二人还活着。”
叶青抓住担架边缘。
“他们会在今晚转走。”
林野拿起车钥匙，朝站台出口走去。
“第一人和第二人还活着，北境准备把他们一起转走。”
唐棠拄着铁棍跟上。
“这次你还让我留后车门？”
“你负责跟秦队同步证据。”
“那我先把证据骂服。”
苏星彤从通讯器里插话。
“林野，省城方向的车队刚刚切断信号，猫七追到最后一个坐标。”
“在哪？”
猫七停了两下，声音忽然变得尖利。
“慈恩旧址，地下档案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