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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行的位置，被人圈出来了。”
猫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林野把筷子放到碗边，抬头看向车载屏幕。
屏幕里的灰色厢车停在北港七号堆场东侧，车门半开，雪花标志的铁箱横放在车厢中央，箱盖上的名单被红笔划过三次，旁边还贴着一张已经烧焦的纸条。
“老板，车里只有一个生命信号，体温很低，定位装置正在脱离。”
“车还在动吗？”
“停了，司机跑了，车载系统被人远程删过，我只恢复出六分钟以前的画面。”
林野拿起车钥匙，推开车门。
“沈雾，小满交给小惠，唐棠跟我下车，陈子豪联系秦队，老高封东门和西门，所有人先登记，再靠近铁箱。”
老高从另一辆车旁转过身，抬手招来安保队员。
“东门封住，西门留出救护通道，谁带设备进场，先放地上，人站在原地。”
陈子豪抱着文件箱跑到林野身边，把北港旧转运站的产权文件和临时接管记录递给秦队。
秦队翻过最后一页，拿出执法记录仪。
“产权和接管手续我收到了，现场从现在开始进入证据保全流程，任何人碰箱子之前先登记。”
林野往堆场里走，鞋底踩过积水，远处的旧吊车发出吱呀声，铁箱旁边那辆灰色厢车还亮着尾灯。
周衡带着三名律师从东门冲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夹克的人。
“林老板，你们擅自封锁北港，已经影响北境国际的资产调度。”
林野接过唐棠递来的纸巾，擦掉车钥匙上的油污。
“你们的车提前二十七分钟进场，车上有回收设备，车里的名单写着沈雾和沈小满，你来跟我谈资产调度？”
周衡伸手指向铁箱。
“那是历史项目遗留设备，北境拥有原始调度权，所有人员和资料都归项目方管理，你没有资格扣留。”
“陈子豪。”
“在。”
“投屏。”
陈子豪打开证物箱里的便携屏幕，把旧产权授权记录和北境刚刚发出的回收车调度表同时投到堆场大屏上。
调度表上的入场时间被红线圈出，授权文件的生效时间晚了二十七分钟，后面还附着一行小字，回收对象写的是第三行人员，姓名暂不恢复。
唐棠把手里的铁棍搭在肩上。
“周律师，你们项目管理得挺有意思，先把人拉走，过半个钟头再补一张纸，清朝那些老摇子也不敢签啊。”
周衡的脸色沉下来。
“请注意措辞，这里有多家媒体。”
“媒体更好，省得你们回头说我在后巷欺负人。”
苏星彤的直播画面随即接入堆场大屏，她站在金街资料中心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各位观众晚上好，北港七号堆场正在进行一次公开取证，现场有铁箱，有名单，有回收车辆，还有一群拿着补签文件的人，大家可以先把截图保存下来。”
周衡转身冲向控制台。
“关闭直播，北境拥有项目保密权！”
“你们把人装进铁箱的时候怎么不讲保密？”
苏星彤咬住吸管，顺手把直播画面切成远景。
“放心，我只拍铁箱，车辆，文件和你们的脸，受害者位置会打码，周律师要是不想入镜，可以站到铁箱后面。”
周衡抬手示意手下上前，老高带人横到两边，铁门外的警车打开警灯，红蓝色光线扫过堆场。
猫七开始扫描铁箱，屏幕上的线路图逐渐亮起。
“箱体接了三组线，第一组温控，第二组定位，第三组人体生命数据，外接电源已经断开，但内置电池还在工作。”
沈雾被小惠扶到警戒线外，她看见名单上的第一行和第二行，手指按在桌面上。
“他们两个确实是原始入住者。”
小惠转头看她。
“你确定？”
“第一行的编号，我在第三柜外面见过，第二行的编号出现在慈恩旧址的冷链表里，他们一直把人写成箱子里的东西。”
沈小满抱紧自己的外套，盯着铁箱底部。
唐棠蹲下来，用铁棍拨开箱底的碎石，蓝色油泥粘在金属板边缘。
“这不是堆场里的东西，北港旧维修道铺过这种油，车走过西侧废道。”
林野看了一眼老高。
“带两个人去西侧，查车辙和离站记录，看到灰色厢车先拦下来。”
“明白。”
阿豹从工具车里拿出绝缘钳。
“箱子现在开不开？”
“先切外接电源。”
“已经断了。”
“还有备用线。”
阿豹顺着铁箱底部摸到一条黑线，抬手剪下。
啪！
铁箱里的风扇停了一下，红色指示灯变成黄色。
林野蹲到箱门前，黄金瞳扫过锁体和门缝，内侧的机械结构一层层显出来，箱门后没有爆破装置，只有一片被拆过的薄钢板。
“可以开。”
阿豹把千斤顶卡进门缝，唐棠按住箱体。
欻！
门锁被撬开，冷气从里面冲出来，箱内摆着一台旧冷却设备，旁边压着一件儿童外套，衣服下面只剩那张名单。
沈小满挣开小惠的手，跑到警戒线前。
“那是旧冷库里的衣服，纽扣缺了一颗，袖口有蓝色线。”
沈雾捂住嘴，隔着几米看向箱底。
“这里装过孩子。”
陈子豪蹲下拍摄证据。
“箱内没有人，只有冷却设备和衣物。”
猫七将名单放大。
“第三行旁边写着，回收失败，改走钟楼线，记录时间是今晚八点四十七分。”
林野拿起那张纸，指腹擦过红圈边缘。
“广播呢？”
猫七敲了几下键盘。
“恢复中，硬盘被删除过三次，剩余音频只有十七秒。”
堆场大屏闪了几下，女人急促的俄语传出来，后面接着三次敲击声。
咚，咚，咚。
安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她在说钟楼，地下，别开灯。”
沈雾看着铁箱里的儿童外套，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她知道有人在听。”
周衡突然冲向陈子豪手里的硬盘盒。
“这属于北境项目资产，交出来！”
唐棠抄起铁棍横扫过去。
欻！
硬盘盒撞上铁门，清脆的声音传遍堆场，周衡的手背被铁棍擦过，文件夹掉进了积水里。
“你们说话之前能不能先问问现场有没有警察？”
周衡的人扑上来，老高和阿豹同时迎过去，几声闷响之后，三个人撞在货架上。
林野走到周衡面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你们的设备接了定位和生命数据，名单上还有回收失败，谁给你的胆子抢证物？”
周衡挣扎着抬起另一只手。
“这是项目保密行为，你没有资格……”
咔！
授权文件被林野按在他手里折成两半。
“秦队。”
秦队走到铁箱旁，示意警员封存现场。
“北境人员涉嫌抢夺证物和暴力阻挠取证，现场设备全部依法扣押，参与人员登记后带走调查。”
周衡被两名警员按住，嘴里还在喊着项目权限。
苏星彤把直播镜头对准他。
“大家听清楚，刚才他说的是保密条款，手上做的是抢硬盘，北境的合同管理和拳击训练放在了一起。”
猫七的声音突然变急。
“老板，灰色厢车离站了，车牌被遮住，路线走的是钟楼旧站，车里还有一个生命信号，只有一个。”
林野把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抬头看向沈雾。
“你跟小惠回金街，沈小满跟你们一起。”
沈雾抓住他的衣袖。
“第三行的人还活着？”
“车里的信号还在。”
“我想去。”
“你去了也只能看。”
“那我就看。”
林野看了她两秒，把一件备用防护背心递过去。
“跟紧小惠，别离开警戒线。”
唐棠拎起铁棍。
“我也去钟楼。”
“你守后车门。”
“我会开车。”
“你负责骂人。”
唐棠把铁棍扛到肩上。
“这活我熟。”
林野走到出口，老高已经把西侧车辙照片传了过来，蓝色油泥一路延伸到旧维修道，尽头停着一辆被撞坏的电瓶车。
猫七把钟楼旧站的地图投到车窗上。
“旧站地下有三条线，灰车走的是废弃广播线，北境的人提前关了东侧信号灯。”
林野拉开车门。
“钟楼线今晚截断，谁先动那个人，谁就先承担后果。”
远处的旧广播塔忽然亮起一盏红灯。
扩音器里传出一声女人的敲击。
咚。
车载屏幕上的生命信号随即向地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