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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还有列车。”
猫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旧转运站的灯管跟着轰鸣一盏接一盏亮起，墙上的雪花标志从东侧延伸到地下入口。
陈子豪打开手里的文件箱：“北港产权资料已经完成登记，地下冷链，旧档案和运输路线全部纳入星耀资产系统。”
林野看着图纸：“转运站改成安全资料仓，医疗物资和受害者档案优先，员工设备放在第二层。”
“商业招商呢？”
“没有。”
陈子豪抬头：“这里的地段不错，改成高价仓储或者主题展馆，收益会很高。”
林野把笔放到图纸上：“这里以前装过人，先把人留下的东西保管好，赚钱排后面。”
猫七从地下监控画面里抬头：“老板，北港还有一段旧调度权限，三天后会有设备进入江城。”
“来源？”
“权限只显示北境旧项目，具体车次被删除了。”
“恢复车次。”
“我正在恢复。”
林野转身看向老高：“北港外围布控，入口加两道封锁，沈雾的档案单独存放。”
“明白。”
金街资料中心里，宋清禾已经把旧名单摊满整张桌子，沈雾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一只放大镜和三张冷链记录。
宋清禾把一张运输单推过去：“这条线路的编号格式，你见过吗？”
沈雾看了一眼：“见过，冷冻设备走北港，人员转运走慈恩旧址，第三柜的编号写法和设备编号不一样。”
“差在哪？”
“设备编号会写温度，人员编号不会。”
宋清禾拿起笔：“那三零七是什么？”
“不是人。”
沈雾指着记录边角：“三代表第三批设备，零七代表七号冷链箱，后来他们把这个编号拿来称呼我。”
唐棠从门外提着两袋东西进来：“所以你原本连三零七都不是？”
“不是。”
“那他们给你改名改得挺随便。”
唐棠把袋子放到桌上：“一个饭盒，一个豆浆，还有临期面包。”
沈雾看向面包：“临期？”
“还有两天才到期。”唐棠撕开包装，“金街老板说我拿错了，我告诉他这是员工训练，先学会看日期。”
小惠把一张员工餐卡交给沈雾：“以后买饭刷这张卡，姓名栏写沈雾。”
沈雾接过餐卡，走到街边小店。
老板抬头问：“新来的？叫什么？”
沈雾看着餐卡，嘴唇动了动：“三零七。”
店里安静了下来。
唐棠从后面伸出手，指着餐卡：“她叫沈雾。”
沈雾抬起头：“我叫沈雾。”
老板拿出登记本：“那我写沈雾，吃什么？”
“热汤面。”
“加辣吗？”
“不加。”
“豆浆呢？”
“要一杯。”
唐棠把硬币拍到柜台：“两杯，一杯她的，一杯我的。”
沈雾看着她：“你不是刚喝过吗？”
“我今天改成一顿一杯。”
“你以前一杯喝两顿？”
“以前没工资。”
沈雾握着餐卡，声音比刚才清楚：“那我请你一杯。”
唐棠停下拆吸管的动作：“你工资还没发。”
“用生活补助。”
“行，今天开始我接受沈员工的豆浆投资。”
店老板把两碗面端出来，沈雾坐在小桌边，看到餐卡上的名字，拿手指轻轻擦了擦卡面。
宋清禾从资料中心出来：“沈雾，工资卡给你。”
沈雾接过以后，先看余额，再看工资条：“生活补助和工资分得很清楚。”
“林野要求的。”
“他一直这样？”
“他不喜欢别人拿模糊条款做事。”
唐棠咬住吸管：“他喜欢拿清楚条款堵别人嘴，堵完还要让对方自己把证据交出来。”
金街外面忽然响起车辆喇叭，北境的记者会直播接入商户屏幕。
周启明坐在发布台后，身边站着两名所谓医疗顾问。
“沈雾女士长期处于特殊项目环境，记忆能力存在严重问题，她目前的公开陈述缺乏法律效力，星耀集团将受害者带离原医疗体系，存在商业操控嫌疑。”
唐棠把筷子放下：“他又开始替活人发病历了。”
林野从转运站赶回金街，听完直播内容，将手机放到桌边。
沈雾走过来：“他们说我不能发言。”
林野看向她：“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
“那就不去。”
沈雾看着屏幕：“我想去。”
“好。”
唐棠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林野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这里。”
“我怕他们把她的名字又改回三零七。”
“她自己能说。”
沈雾看着林野：“你不替我回答？”
“你有自己的名字。”
这句话落下后，资料中心里只剩下电脑风扇声。
沈雾拿起桌上的工牌，指尖从姓名栏擦过去。
“我去。”
林野把一份资料递给秦队：“现场保护由警方负责，所有提问全程录像，北境顾问不得接触沈雾。”
秦队点头：“她愿意说多少？”
“她决定。”
记者会设在北境旧项目办公室，门口停着十几辆媒体车，直播灯照在台阶上，沈雾穿着星耀的深色工装走进会场。
记者纷纷举起话筒。
“沈女士，您是否承认自己记忆混乱？”
“您是不是被林野安排发言？”
“星耀是否利用您的遭遇扩大商业影响？”
沈雾站在台前，没有接记者递来的文件。
林野坐在后排，陈子豪将所有设备编号和现场录像接入取证端口，秦队站在沈雾侧后方。
主持人开口：“沈女士，请您先确认身份。”
沈雾拿起话筒：“我叫沈雾。”
现场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抬手按住工牌。
“我不是三零七，也不是第三柜，我是沈雾。”
记者的提问声短暂交叠，主持人急忙敲了敲桌面。
“请您说明与星耀的关系。”
“我接受星耀的医疗帮助，也签了临时员工合同，工资和生活补助分开，住在哪里由我选择，检查项目由医生解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我在第三柜醒来，后来被转到北港冷库，冷库断电以后，星耀的人打开了柜门，秦队在现场取走了定位装置。”
北境顾问立刻起身：“她受到林野影响，内容经过训练。”
唐棠站在侧边，手指已经搭到铁棍上。
林野抬手压住她。
沈雾看向顾问：“你说我被训练过，那你告诉我，第三柜的门锁有几道？”
顾问没有回答。
“冷库的清洗阀从哪边打开？”
顾问仍然没有回答。
沈雾把纸折好：“我知道，因为我在那里待过，你们没有。”
现场记者转向顾问，快门声接连响起。
顾问抬手指向沈雾：“你现在的发言不具备法律效力，项目人员必须接受原机构鉴定。”
沈雾问：“哪一条规定？”
“这是历史项目管理流程。”
“流程里有我的名字吗？”
顾问翻开文件夹：“编号三零七。”
沈雾伸手指向自己的工牌：“这里写的是沈雾。”
“那是星耀擅自登记。”
“我自己签的。”
她把劳动合同放到桌面上：“这上面的每一页都是我看过以后签的。”
顾问还想说话，沈雾接着开口：“以前有人替我签过很多东西，名字被划掉，编号被补上，孩子被抱走，房间换了又换，这一次每一个字都由我自己决定。”
会场后方有人放下了手机。
金街商户的直播画面同步传出，老周把面摊新招牌挂到雨棚上，招牌背面清楚写着沈雾和沈小满的名字。
苏星彤接入直播：“北境要是觉得名字不够清楚，可以把镜头转到金街，看一眼谁在认真生活。”
记者开始追问第一人和第二人的下落。
沈雾拿起话筒：“第一人经过北港旧冷库，第二人被送往慈恩旧址，转运车经过钟楼路口时，司机会播放俄语广播，结尾暗号是第四人回归。”
猫七在金街资料中心敲下回车。
“老板，北港旧调度表恢复了。”
林野打开平板：“给我看。”
一张被删除过的列车时刻表重新出现，三天后的日期被红线圈出，终点写着江城北港七号堆场。
陈子豪看向林野：“三天后有一批设备抵达。”
“设备内容？”
猫七盯着恢复出来的后半页，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里还有一行，原始入住者一号，二号，随车回收。”
沈雾还在台前发言，北境顾问却悄悄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第四人已公开。】
【立即启动回收车队。】
林野看见那行字，把平板合上。
“直播关掉。”
苏星彤问：“现在？”
“现在。”
沈雾走下台阶，林野把外套递给她：“回金街吃面。”
“记者还在问。”
“让他们问秦队。”
“那三天后的车？”
“我去接。”
老周的新炉子已经点起来，锅里的汤滚了一下，面摊前挂着一块新木牌。
沈雾坐下以后，抬头看着牌子背面自己的名字。
猫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老板，北港七号堆场有一辆车提前入站，车上没有设备登记。”
林野放下筷子。
“车里装的什么？”
猫七把画面放大，车厢内部只拍到一只旧铁箱，箱盖上刻着雪花标志。
铁箱旁边，贴着一张新的人员名单。
第一行写着沈雾。
第二行写着沈小满。
第三行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