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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石碑内含千重秘,小扇轻摇一段缘!

作者:一片苏叶字数:7.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2 15:50:21
第155章 石碑内含千重秘,小扇轻摇一段缘!

秦宣立身碑旁,双目凝在碑上,纹丝不动,似乎不晓得有人至此。

庄蕙移步纪允尘身侧,望着石碑,又去端详那年轻人。这位端庄妇人的目中,惊奇之色难掩,念及这石碑的来历,立时产生去寻家中老祖的想法。

她令自己冷静,先要把事情弄清楚。

于是传声询问:

“允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纪允尘应声道:

“凌风阙那边众客未至,太显孤单,我便带着秦道子至此,本欲与他在此听风钓鱼,尝尝家中果品。不想他一来此地,看了这石碑,就挪不开眼了。”

“说来叫人费解,爹将石碑从后山搬到我这,孩儿看了许多年,也摸不出门道,秦兄不通我纪家之法,怎能越过家中秘学,去看此碑的?”

“就算他天赋过人,那也无有可能。”

这道理纪允尘懂,庄蕙就更懂了。

石碑上的内容,乃纪家道术推衍延伸,这与天赋无关,没有看过纪家密藏、仙卷,石碑便仅是石碑,不会生出任何感应。

但若说金鳌道子是装的,那也不可能。

不通我纪家之法?

庄蕙想到这个问题,隔着纪允尘,她的余光又飞向站在外侧的女儿。

纪青霓亦很好奇,看了看石碑,又去看秦宣。

她姿态娴雅,举止自然。

但庄蕙对女儿何其了解,只看她的神态眼神,瞬间便察觉出异样。女儿与这年轻人,多半很熟悉。若来一个生客,她定然是站在自己身边。

若二人果真相熟,以她的性子,大方表现出来,也是无碍。

此时却刻意收敛,就值得深思了。

庄蕙一时间思绪繁多,却不曾点破。她看了看石碑,想到此事对纪家至关重要,于是传声问道:

“青霓,你与这位金鳌道子有过接触,可曾见他用过与洞阳大教有关的道法?”

洞阳大教是纪家根脚所在。

当年大教崩陨,或许有其他道承流出。

“不曾。”

纪青霓较为肯定:“他对洞阳大教并不了解,不过在酒仙镇时,为了勘破酒仙人的秘密,我教了他一道天魔咒。”

“这道天魔咒虽与我家仙卷契合,被收录记载,却与感悟石碑无关。”

“嗯,娘亲若有疑惑,待会问他便好。”

庄蕙听罢,又知道了一条此前不知的消息。

‘你还教过他天魔咒。’

女儿往日与她无话不谈,现在竟也藏着掖着,庄蕙暗暗思索,不由看向石碑前的年轻人,上下打量,看着倒是极为顺眼。

纪家核心之人,很明白石碑代表着什么。

三人并不打搅,在阁楼上坐定,纪青霓给娘亲泡茶,又为秦宣准备了一杯。

纪允尘朝自己面前指了指。

好似在说:我的呢?

可是姐姐根本不理会他,让他自己动手。

纪小公子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广寒仙子,不如小剑仙好相处。

庄蕙等了一盏茶,见女儿正要换掉冷却的茶水。

便在这时,立身在石碑的秦宣忽然动了。

等他转身,纪小公子立时起身,欲将秦宣请到茶案边坐下,姐姐被他随口带过,接着颇为认真的介绍:“秦兄,这是我娘。”

秦宣朝那雍容贵气、姿态端庄的妇人礼貌作揖道:“庄夫人。”

庄蕙没有提石碑之事,微微一笑:

“秦道子快请坐。我纪家与崇津关素有交好,莫在此地客气。上次我家一位真传门人去金鳌岛为你庆贺时,受了尾宿真人点拨,还未来得及感激。”

“今次你能来这,真是叫人惊喜。”

秦宣温声道:

“我家师尊极为重视,临行前屡屡嘱咐。言纪家是乱古大世家,传承悠久,纪家家主主母,俱是名镇一方的前辈人物,见之定要恭敬有礼。”

“我初来此地,一路上多有遐思,猜测纪家前辈,该与我家祖祠中的长辈一样,颇为严厉。”

“入了这方洞天,才知是我多虑了,沿途所见,都是亲善和颜,钟灵毓秀之人,使人如沐春风,庄夫人更是如此。”

庄蕙听罢,脸上笑意更浓,连连说道:“秦道子快坐。”

这时,她朝纪允尘摆了摆手。

纪小公子会意,坐到了娘亲对面,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让秦宣坐在了庄蕙身旁。

秦宣坐定后,庄夫人又对外招手。

但见阁楼外薄雾舒卷,传来几声鹿鸣,空中云纹漾开,两头梅花鹿踏雾而来,它们各托着一方碧玉盘,盘中灵果露润,绿叶含烟,果香竟将周遭雾气染出几分甜意。

它们放下果盘,又踏雾奔走。

“这是三百六十年一熟的素元果,除却有温养神魂之奇效,也颇为甘甜。”

庄蕙抬手介绍。

一旁的纪允尘稍露异色,没想到娘亲会拿出此果。念及是秦道子,又不觉意外了。

秦宣望着那“素元果”,他一挥手,案上便又多出两盘灵果。

“这是东海三千列岛上的仙山果品。”

“这一盘是我金鳌岛以天地灵水灌养的奇果。”

秦宣简单介绍,又道:“虽比不得万育仙妙洞府中的灵物,却也能尝尝鲜。”

庄蕙觉得新奇:

“我家每每设宴,都是请列位道友来品尝果品。秦道子,你是第一个在此请我纪家人吃灵果的。”

秦宣道:“我自己种过果树,知晓其中艰辛,纪家的灵果也来之不易。”

他没有往下说,但从师尊的话与一路听纪小公子所说,不难猜测纪家别有内情,否则哪会随意将珍贵灵果拿出来与人分享。

庄蕙闻言,别有感触。

她心晓纪家之事,却有难言之隐,秦宣的话,显然说到她心中去了。

外界传闻这年轻人手段凌厉,行事霸道,更是年轻气盛,连西方教的象母也当面得罪。

乍一听这些,还以为是个骄纵倨傲之辈。

庄夫人知晓人有多面,这年轻人是未来掌教,自要有一方大教该有的手段。眼下这短短相处,只觉温文尔雅,让她颇为欣赏。

正有悬思,只见纪青霓将“素元果”推到秦宣面前。

她就干脆许多,不似娘亲那般客套:“秦小...秦道友,你可是能看懂那石碑?”

秦宣与她有个眼神交汇,又快速错开。

顺着纪青霓手指方向,复而看向那石碑,下方生火、上方生气的怪树,又落入眼中。

庄夫人与纪允尘也聚精会神。

秦宣沉吟,没有直接回应。

他心中也觉怪异,譬如神龟背后的石碑、金鳌岛上的仙卷、酒仙镇心湖海中的道妙,这些机缘都能与古镜有联系。

方才一来此地,他便觉石碑不凡。

看一眼之后,目光就挪不开了。

身上包括古镜在内的各般宝物,都没有显露异常。他却觉得这石碑,有一丝莫名熟悉感,一见之下,有种观览得道者之念,看其生灭海的错觉。

故而,沉浸良久。

秦宣自觉,他能一直在此看下去。只是这样做,太冒失了,毕竟这是纪家的东西。

整理了一番思绪,才认真回应道:

“这石碑中,像是记载了某种道术,玄之又玄,我有所感触,隐隐觉它并不完整。”

“道术?!”

听了这两个字,纪家三人表情各异。

庄蕙准备开口,一旁的纪青霓瞬间便接话了:

“它的确不完整,因为还有其余碑刻。我爹将他挪到此处,是为了助纪允尘修行,其余碑刻,在我家后山。”

纪允尘满脸疑惑:

“这可怪了,我记得老祖说过,这碑刻至少需要修炼我家的密藏《真阳篆》,才能与之有些微感应,秦兄却是沉浸其中,那老祖说的话,岂不是错了?”

姐弟二人说罢,庄蕙也就不再接口,只把目光落在秦宣身上。

听他道:

“不知这石碑,与我道门可有关联?”

“没有。”

纪青霓道:“石碑我家祖上从洞阳大教带出来的,要追溯,也是中州万法诸教,源头在三十三重天,与古道庭无关。”

她在秦宣身上见到的奇事很多。

所以,很快便能适应。

纪允尘虽然惊讶,但觉得不是坏事,也就没有多想。

只是庄夫人的目光在秦宣身上移不开,想到女儿说起曾邀秦宣入纪家一事,对这句话,她现在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触。

秦宣迎着三人的目光,坦然道:

“这石碑好似是生灭海,我也没能感悟具体道术。”

纪青霓立刻有了决断,朝方才摘果子的后山看去:“这门道术,对我家极为重要,秦道友可有兴趣去后山的石碑瞧瞧?”

秦宣意动,却问了句:“这...合适吗?”

纪青霓客气接话:“合适,只是要劳烦秦道友,需要将石碑上学成的道法,告知我家。”

“这是应该的。”秦宣点了点头。

纪仙子心思缜密,看向弟弟:“纪允尘,我们一道去后山。”

“好。”纪小公子答应一声。

庄夫人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她欲言又止,又朝秦宣看了一眼,摆了摆衣袖:“你们去吧,莫要闯入禁地便可。”

“嗯。”

纪青霓应声,没忘记提醒秦宣,让他将案上的两盘灵果收起来。素元果是温养神魂的好东西,正适合元婴期修士。

她在前引路,三人一道说话,朝后山去了。

庄蕙遥遥远望,随即将案上的果子收好,接着,径直前往白华殿。那里是纪家的祖祠,他们的传承,便是曾经洞阳大教的白华仙。

此地,专设供奉。

白华殿外,云深之处,有一宫阁,是纪家议事之所,因近来宴请之事,此地更显忙碌,不断有人进出。

一路有人问候,庄蕙也与家中老人招呼。

跟着,便来到家主所在的内府。

在一间由两座鹤形香炉拱卫的古朴楼宇前,庄蕙看到一位仪表堂堂,衣冠甚伟蓄着短须的中年人,他正闭目打坐。

庄蕙进来时,纪思衡睁开眼睛,露出笑意:

“夫人,可是见过金鳌道子了?”

“见过了。”

“如何?”

纪思衡问罢,心觉奇怪,见夫人没有回应,只是走上前,递给他一枚山楂浆果:“你尝尝吧。”

纪家主糊里糊涂的,但还是将果子吃了下去。

庄蕙问道:“如何?”

纪家主细细一品,不由点头:“很特殊,三分酸,七分甜,还有一道奇妙灵性。”

“这果子哪来的。”

“那位金鳌道子给的,你觉得如何?”

纪家主虽没搞明白,却还是应了一句:“挺不错。”

庄夫人道:“我们去白华殿,有极其重要之事与老祖商议。”

纪家主觉得夫人有些不对劲,似在与自己打哑谜。

于是与她一道,去了祖祠。

白华殿的装饰较为朴实,外边却有一株参天灵树,上方藤蔓爬下来,自成门户。附近的区域,气息皆被屏蔽,神识透不进来,劫气也阻挡在外。

那株巨树上,开辟了不少洞府。

从乱古至今,纪家一代又一代渡过四九雷劫之人,最后都在其中闭死关,以家中密藏封闭一方空间。

这里边,有的已经化作枯骨,有的生死不知,有的还在与大限争斗。

他们的命运,旁人也干预不了。

庄蕙与纪思衡路过时,朝着参天灵树作揖一礼,他们能感受到,那灵树的气机,比五百年前,有所衰减,这是一个不祥征兆。

当下还在活跃,留在祖祠中日常供奉的老祖,不算纪家主,另有三位。

其中两位,是乱古后渡过四九雷劫的生灵。

而另外一位,则是家中硕果仅存的老祖宗,从大劫前活到今日。

二人入了祖祠时,见到满地符篆,其中盘坐着两位衣着简朴的老人,他们的气机,和枯木一样,几乎感受不到。

但在他们踏入祖祠那一刻,这两根枯木,各都苏醒。

无需怎么客套。

庄蕙上前见礼后,便说起金鳌道子与石碑之事。

两位平静的老人,瞬间神色大变,又惊又喜。

随即,快速收敛,恢复常态:

“这可是真的?!”

“是的,青霓正带着那年轻人去后山看石碑去了。”

庄蕙说完,又问道:

“眼下宴会未曾开始,是否提前拿出符箓给他参研,也许这位道子与我纪家有缘,真能看透。”

“毕竟从未有外人与我家的祖刻石碑产生过感应。”

遇到这等大事,两位老祖依然稳重。

左边的老人道:

“青霓既领金鳌道子去后山,便先让他观石碑。这道法非同小可,不是何时都能有感应的,先让他把握这一机会。”

“不过,便是没有这桩缘法,此子也须郑重对待。”

“允尘能提前邀他来此,可见关系不错,这份情谊要维系好。”

右边的老人道:

“到过咱们家的天骄实在不少,结果却总叫人失望,这位金鳌道子有此异象,希望别是空欢喜一场。老祖宗也算不出大世,可见仙机之中,有大凶险存在。”

“我家要渡过难关,这一处,广寒宫也帮不上忙。”

他的语调中,充斥着紧迫感。

纪家主一直旁听,此刻问道:“老祖宗可是去了禁地?”

“嗯。”

右边老人吩咐:

“禁地虽然严密,但三界能人无数,各大教统如今活跃起来,此次宴客,我们自要提防那些难以算计的手段。老祖宗亲自坐镇禁地,才万无一失。”

“若金鳌道子一直感悟石碑,便由他们姐弟陪着,你们就不必打扰了。”

“只等宴会之后,我们再设小宴。”

“那时老祖宗有了宴会上的结果,会另行安排。”

纪思衡与庄蕙闻声点头,从白华殿中退了出去。

“夫人,你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是啊。”

“是何事?”纪家主一脸好奇。

庄夫人皱着眉道:“我在想,那金鳌道子是否与我家有缘。”

纪思衡听罢,晓得夫人在为家族之事操心,不由轻拍她的后背。

“夫人不必为此萦怀,缘法如云,聚散起灭皆非人力可算,顺其自然即可。”

“顺其自然...”

庄夫人低吟一回,眉间舒展开来,浅笑道:“那便听夫君的。”

纪家主笑意温煦:“夫人,我们小酌几杯,散去闲愁,只等宾客到来便是。”

庄蕙道:“不去后山看一趟吗?”

纪家主道:“金鳌道子虽然惊艳,但终是小辈,青霓与允尘更易与他打交道。倒是允尘这小子,出乎我的意料,也许金鳌道子与他性情相投。”

庄夫人在旁边笑了笑。

夫妇二人一路叙话,远离了白华殿。

纪家后山。

在那片浮于云海之上的灵峰上,数十道白影从飞瀑灵泉附近冲出,在云天上挡住去路。纪家这片后山乃是重地,不得随意闯入。

但看清来人后,这些守山之人便让开道路。

三道人影闯入山雾之中。

纪允尘耐心为秦宣介绍后山布局,过了飞瀑,便直下云端。

那瀑下汇为灵溪,曲折蜿蜒,绕山而过,见溪底铺五色石,两岸遍植果树。

沿溪而上有石阶千级,入了灵峰怀抱,是一个巨大果园。

这里的果树,多在万育仙妙洞府中催生,树树皆有灵果,乃是纪家从太古洞阳大教传承的底蕴所在。

“这是玉露桃、紫薇果,这是仙阙琉璃樱,这是云津玉珠果...”

纪允尘介绍果树,没忘记老本行,又指了指了飞瀑下的一个水潭:“那灵潭中也有灵鱼,虽不及东海灵鱼,味道却也极美。”

秦宣环顾四下,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与纪家的果园相比,自己在金鳌岛上的果树,便显得很是匮乏。

此地灵气极为浓郁,成不散之雾气,透过灵雾,目光穿过一树树灵果,可见一旁青山上,灵鸟守苍苔,梅鹿眠紫芝。

难以想象,这等气象的纪家,仅是当年洞阳大教的分支。

对于那石碑,他心中更有几分期待。

纪允尘走在前头,秦宣与纪青霓在后,二人并未传音说话,时而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他们眉来眼去,似乎在憋着笑,看谁先破功。

当纪允尘回头时,他们又正常起来。

终于,纪小公子顺着果园,来到一处山脚,这里有好几座一模一样的石碑。

他指着一处石坑,介绍道:“我那里的小石碑,便是从这搬过去的。”

话罢并未停留,率先登上山道,带秦宣来到半山腰更大的一处石碑。

此地已算后山深处。

再往里边,有一处雾气遮蔽日月的山谷,他们也进不去,那是纪家禁地。

秦宣见了此碑,与在阁楼时一样,又在碑前站定了。

纪允尘见状,在旁运转《真阳篆》,与石碑产生了一丝感应。可细微感应没什么作用,根本进入不了秦宣这种状态,他试了一下便放弃了。

待了好一阵,远比在阁楼上要久,不见秦宣转醒。

纪允尘又等足两个时辰,便对坐在半山腰石凳上的纪青霓道:

“我去那灵潭钓些灵鱼,很快便回,待会请秦兄吃一餐。”

纪青霓笑道:“你能钓的着?”

“当然,”纪允尘道:“那里的灵鱼比东海灵鱼好钓一百倍,我又不是没钓过。”

“好吧。”

纪青霓微微颔首:“顶上还有处大石碑,若你没回来,我便带秦道子过去,你到那里寻我们。”

“行。”

纪允尘又传声嘱咐一句:

“姐姐,秦兄人不错,也很好相处。你一路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这样不太好。”

“知道了,把你的鱼钓来再说。”

纪允尘听罢,便往山下去了。

半山腰上,那俏仙子见状,细眉弯作一痕新月,眸中波光流转,笑意盈盈。她执扇在手,朝着灵潭随意一扇,两道纯阴寒煞如飞霜掠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霎时间,潭底群鱼受了惊,慌不择路地四下奔突,尾鳍拍碎浮光,搅得满潭涟漪不断。

广寒仙子感应到这份慌乱,唇角压不住笑意,眼睛都眯成了两弯月牙儿。

捉弄纪允尘,她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纪青霓去看秦宣,秦宣的目光正好从石碑上移开,两道目光相触,彼此笑意再不必隐藏。

“走走走,小秦道子,我们去上边。”

“那处石碑最大,更容易感应。”

纪青霓朝灵峰顶端指了指。

靠近后山禁地,受大阵影响,此处已不便飞遁。

纪青霓正欲提步上行,却见秦宣怔怔站定不动,于是,回身拽他衣袖,秦宣顺势握着一只柔软纤细的小手,拉着她小跑着登山。

上到山顶,纪仙子有些心虚地朝山下瞧了瞧,扯了扯他的手,轻声道:

“待会有人瞧见,你可就惨了。”

“怎么个惨法?”

她美眸一转,忽作可怜状:“风月小剑仙轻薄纪家主的女儿,便罚你留在这山顶,看守果园,许久都甭想下山。”

不等他回应,纪青霓又拉着他,来到一处巨大的石碑前。

这石碑上,一样的碑刻。

只是那怪树更加高大,上方的那一团气更浓郁,下方的一团火更旺盛,整个碑刻,似有股缥缈浩大的气势扑面而来,让秦宣瞬间看到一片生灭海!

难以穷尽的念头在其中浮沉,都在讲述一门道法。

他感觉一旦沉浸,许久无法醒来,也许会错过纪家的宴会。

故而,强行将念头拽出,没有深陷进去。

“青霓,这到底是什么?”

此刻没有旁人,秦宣直接问出疑惑。

纪仙子反问:“你观这面石碑,可有反应?”

“有。”秦宣把自己会沉浸很长时间的判断告诉她。

纪青霓很认真地解释起来:

“这是洞阳大教的传承,我家这一脉,源自白华仙。在这位仙人留下的文书中,这石碑极其重要。你未修《真阳篆》,亦不曾参悟我家的仙卷《万化真篆》,我不晓得你是如何能有感应的。”

她朝后山禁地方向示意:

“其实,我家中有一株先天灵根,只是日渐凋零。因为我纪家的传承,哪怕是老祖宗,也丢了祖先的精髓。有乱古劫气遮掩,靠老祖宗维系,这灵根损耗较慢。”

“到了大世,反要着急了。”

“这也是灵果宴的根源,很长时间,我家一直希望能找到参悟秘法之人,如今更加迫切。”

秦宣若有所思:“是为了碑中的道术?”

“嗯。”

纪青霓对他道出实情:

“宴会时,凡是来此之客,皆能看到与仙卷、石碑有关的符篆。能看透这些符篆,才会带来与这石碑接触。”

“只是这许多年来,未有任何一人能参透。”

秦宣疑惑:“纪家只是近五千年没有神子,此前应该有人修炼过仙卷才是。”

纪青霓道:“此前的确有几位神子。”

秦宣更觉古怪:“修炼了仙卷的神子,也无法参悟石碑吗?”

纪青霓为他解惑:

“《万化真篆》源自洞阳大教,乃教主平育道人所创。太古量劫时,教统崩解,教主的二弟子白华仙在陨落时,将教统与先天灵根托付给徒儿纪彦哲,也就是我纪家祖先。”

“祖先从中州至此,起先想重立教统,后来劫难频频,只好放弃。”

“东土纪氏,便逐步扎根。”

“这部《万化真篆》,据说大成时可以化尽万法。他的威力非同小可,却也比寻常仙卷危险,曾经有几位前辈,在仙卷修行中冒进,把自身化去,留下许多遗憾。”

“至于这石碑的秘法,虽与仙卷有关,但懂仙卷的人,却不一定能参悟它。”

“祖先从白华仙遗训得知,与此碑联系更密切的乃是先天灵根,故而我家一直在探索其中秘术,想止住先天灵根的凋零之势。”

“否则...”

纪青霓看向下方的果园:“这里的许多果树,都会凋零,我家会逐步失去这份根基,要另谋一份出路了。”

说话间,朝靠东边的一片较为矮小的果树指了指。

她面庞上忧色未褪,眼底却因忆起旧事而漾开一丝甜甜的笑意。

“那里有几株天枢灵杏树,是我儿时与娘亲一道种下,便在那时,娘教了我好多防备坏人的道理。”

话落,她忽地偏过头来斜睨了秦宣一眼,唇角噙着不易察觉地笑意:

“那些道理,在你身上应验了许多。”

秦宣正生感触,一听此言,立时接上话:

“青霓,我也不晓得这石碑的感应从哪来的。不过,我会尽力帮你把儿时的美好记忆守住。”

纪仙子嗯了一声,又道:

“过往也有前辈与石碑生出感应,最终没能参悟,只留下一些符篆,你有心便好,此事勉强不得。”

接着,倏地笑望着他:

“秦小剑仙,你的女儿是打哪来的?”

秦宣坦诚道:

“不瞒你说,当时这娃娃突然出现后,我师尊、乃至祖祠中的老祖们,都认为广寒宫的纪仙子是孩子的娘亲,还做好了与广寒宫交恶的准备。”

纪青霓一听,美眸不由睁大,她对秦宣很了解,本能认为他在胡说。

但见他半晌不改口,顿时知晓这是真的。

一时间霞生玉颊,给秦宣留了个动人侧颜。

纪仙子一只手被他牵着,一只手给自己扇扇子,话语有几分急促:

“你与你师尊瞒什么,早些告诉她孩子是收养的便是,怎能猜到我身上的。”

“你怎知道娃不是我的?”

“我与你待在方壶秘境,怎会不知。”

秦宣笑道:“所以师尊才会猜到你身上。”

纪青霓闻言,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颗灵果,她折扇收起,把灵果‘塞入’秦宣口中:“你吃果子罢,别说话了。”

二人未曾注意、也无法注意到,

在山雾深处,靠近纪家禁地之处,一道在灵雾中缥缈的身影,正盯着他们所在之地。

纪家老祖宗面含错愕,看到自家入了广寒宫的天骄,正与一个青年举止亲昵。

这青年,正是金鳌岛道子。

云雾中,老祖宗感觉自己有些晕乎。

这两人是何时凑在一起去的?

她想直接上前问话,又生生忍住了。

金鳌岛这位天骄,得了灵宝祖庭星君看重,是未来崇津关的掌教。自家这宝贝天骄,是广寒宫宫主一脉,被素华元君视为传承之人。

而金鳌岛与古仙州一脉,本就因仙剑有矛盾。

这般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纪家老祖宗,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山顶上,她见到两个小年轻说说笑笑,颇合意趣。看样子,显然不是头一回了。

纪家老祖宗暗暗皱眉。

‘青霓这孩子,不该如此啊。’

并且,在纪家后山这等要地,祖刻石碑之旁,怎能如此不像话?!

老祖宗虽然皱眉不悦,以她的身份,却没有直接出面。

于是,她的目光看向正在远处钓鱼的纪允尘,这傻小子!

她伸手朝灵潭中一点,鱼群立时朝纪允尘的鱼钩处靠拢,先让纪允尘来搅局,回头再寻办法解决此事。

就在这时,老祖宗心咦一声。

她深邃的目光,复又飞向山顶处。

“此次家中设宴与往日不同,守卫颇为严密,咱们在这饮酒,有酒仙人的道韵,定然会被察觉,要为你庆贺成功渡劫,只怕难以尽兴。”

“秦小剑仙,要不,还是下次吧。”

听了纪青霓的话,秦宣当然不会勉强。

想到茶茶挂念之事。

他最终又看向那巨大的石碑:“倘若我沉浸进去,无法自拔,你过几日,便直接将我唤醒。”

“好。”

秦宣站在石碑前,对这面石碑生出感应的刹那,一股奇妙灵韵从石碑上散开,上方念头涌动,而秦宣则处于极静状态。

禁地附近,纪家老祖宗瞪圆双目。

在感受到石碑上的变化之后,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郁色褪尽,舒展开来,看向秦宣的目光,登时满目欣赏,饱含期待。

‘青霓这孩子,眼光不错啊。’

她转而看向灵潭方向,中鱼的纪小公子正自欢喜。

老祖宗一抬手指,纪允尘钓在空中的鱼,忽然切线而走。

在接下来的八九日,纪小公子不断切线,简直要崩溃。

灵潭边,一条灵鱼没有钓上来的纪允尘红了眼眶,他不愿相信,堂堂东海钓鳖王,会败在自家后山的灵潭处。

当东海钓鳖王怀疑人生时。

纪家老祖宗也未能想到,家中的一位傻小子,竟有此等恒心。她也想瞧瞧,这小辈能坚持到几时。

与此同时...

纪家宴会将近,受到邀请的势力,手持请帖,不断到场,被纪家引入待客的凌风阙。

这片洞天福地,愈发热闹。

清江中游,一个颇为特殊的队伍,也正顺着沧江支流而上。

紫金山的虚白子,灌江山的宋星河,中州老皇叔,骊山大教的老人,正追寻一白发钓叟的身影,朝着沧江支流的尽头,纪家的方向逐步摸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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