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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红尘之书 洞阳篆法 惊艳望月台!

作者:一片苏叶字数:7.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2 15:50:21
第156章 红尘之书 洞阳篆法 惊艳望月台!

宴会那日,与纪家关系很好,同为东土世家的宋家、端木家,准时赶来。

一匹匹赤墟马四蹄踏焰,落于纪家洞天之外。

下了坐骑,头戴金冠的宋谦环顾四周,打量着前来赴宴的宾客,面含期待之色。

作为宋家真传,他已不是首次参与纪家的宴会了,上回纪家有人嫁娶,他来赴喜宴时,也曾吃过灵果,听纪家老人论道。

纪家的符篆道法虽然神奇,却不对他的路子。

此次前来,另有目的。

宋谦与端木家的人才至,纪家便有人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其中,还有几位认识宋谦的年轻人。

不等他们开口,宋谦忙问道:

“听说允尘请来了金鳌道子,可是真的?”

“是的,宋兄。”

一名年轻人笑答:“秦道子已在我家十数天,一直与小公子在一处。”

哦?

宋谦有些惊讶。

一身彩衣的端木舒越走了过来,看着宋谦问道:“你真要寻金鳌道子请教红尘道?”

“正是,我连书都带来了。”

宋谦说话间毫不避讳,拿出一卷《春风秋月红尘书》,正是蛤蟆异人所著。

“灵果宴本就有论道氛围,允尘家中神奇的符篆之法我是学不成的,若是秦道子肯传授几句红尘道的精髓,于我而言,该是重大机缘。”

宋家有两位老人随行。

对于宋谦的话,他们当然无异议。

自家真传捧着一册“情缘之书”四下招摇,在过去看来是令人费解之事,当下却很正常。

宋谦看向端木舒越:

“你可感兴趣?我收藏了不少书册,送你几本也无妨。”

端木舒越暗自腹诽,摇了摇头。

这合适吗?

她对宋谦够了解的,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位宋家天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人艳情读物。

偏偏他还是一脸郑重,没开玩笑的样子。

风月小剑仙风头太盛。

端木舒越私下里也珍藏了几本据说与之有关的书册,甚至与一些闺蜜探讨,但绝对达不到宋谦这等程度。

宋家与端木家的几人朝凌风阙方向走。

今日来此参与灵果宴,除了品尝灵果,便是参悟道法。纪家究竟有何目的,外界难知。

但于宾客而言,很是省心。

来此一趟,总没有坏处。

故而,纪家人缘不错。洞天附近,时时有攀谈笑声传来。如今各大道统在东土相争,此地之和谐,显得分外奇特。

在距凌风阙,一处灵湖边,宋谦眼前一亮。

那里,正有一头老牛趴卧酣睡。

他一眼认出,这是金鳌道子的那头牛。当日此牛在黄风岭一带显化瑞气,显然是祥瑞之兽,颇为不凡。

宋谦发现,有不少人在打量这头牛。

但它一直酣睡,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意。

这种怡然之态,让他想到了秦宣。

当羽都的云中君未曾提及“红尘道”时,众人还不明白这位天骄的修行之法,那时他承受了许多误解,有人暗地嘲笑。但他毫不在意,依然自由随性。

宋谦察觉这种本质,隐隐找到了一丝要学习的方向。

随即,他看向凌风阙。

这是纪家招待外客的地方,作为熟客,他步伐不停,径直走向凌风阙内部。

凌风阙是一圈环形楼宇,中央有片极为开阔的地带,名曰望月台。

纪家之人,正安排人分席落座。

宴会的氛围很轻松,围圈而坐,除了主人家的位置,来客并不分什么主次,遇到相熟的朋友,正好坐下来闲聊叙话。

宋谦没寻到想找的那道身影。

他环顾四周,也发现了几位来头很大的人物。

星宫的副掌教一脉的滕琳、南斗仙翁一脉的陆景,都这些往日在中州成名的天骄,如今在东土活跃,都受邀前来。

难怪今日安排的坐次会变多。

星宫的两位,虽在安邑郡败给了金鳌道子,却无人敢小看他们。

当日那祈雨道法,便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

与星宫一起来的,除了眠云洞的两人,除了屈轶老修士,还有一名身着墨绿道袍,眉毛很长,眉心闪烁一点灵光的年轻男子。

宋谦与端木舒越传音交流。

确定了他的身份,是眠云洞那颇为低调的天骄卫赫。

宋谦正要与端木舒越讨论,忽然发现道门星宫的几人、眠云洞修士,同时看向自己后方,周围不少叙话之人,也把余光飞来。

他立刻回首,第一眼便见到眼眶发红的纪允尘。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清冷出尘的倾城仙子。

另一位萧疏轩举,面含淡笑的翩翩公子,正是宋谦不断念叨之人。宋谦毫不犹豫,朝纪允尘招手。

纪小公子与他们是老朋友,立时走了过来。

他一来,便将秦宣与纪青霓也带来了。

“秦道友。”

宋谦与端木舒越笑着打招呼。

“宋道友,端木道友。”

秦宣微笑回应,这两位也算熟人了,他们在龙宫珊瑚红树上便打过交道,几家关系也不错。

纪允尘坐在宋谦的旁边,秦宣便挨着坐下,纪仙子顺势坐在他身边。

纪允尘见了老朋友,短暂忘却被姐姐‘嘲笑’的话语,忘记在灵潭处遭遇的大溃败。

“秦兄,这位宋兄一直想见你,我见他十回,至少有九次要提起你。”

“哦?”

秦宣有些好奇。

宋谦给纪允尘飞了个“好兄弟”的感激眼神,他一翻手,掌中多出一册书,递与秦宣,上方写着《春风秋月红尘书》。

秦宣心下一怔。

这宋家真传的举动当真难以预料。

“宋道友有何见教?”

宋谦听罢,颇为有礼的拱手,认真道:“我一直在追寻秦道友的红尘道,却有些困惑、摸不透路径,冒昧相问,不知秦道友能否指点一二。”

“宋道友的困惑在何处?”

见秦宣没有拒绝,宋谦眼睛一亮,连周围一些人也竖起耳朵。

宋谦暗吸一口气,问道:

“炼气士在漫漫行路中,求长生久视,摘取道果。这一行程,劫难多多,心魔种种。故而常有斩断爱恨情仇的道法,减少杂念。红尘市井,凡人居所,扎根在此,岂不是增加修行难度。”

秦宣见他很诚恳,并非揶揄说笑。

于是,反问道:

“炼气士可都要生道莲?”

“是的。”

宋谦点头:“道莲生自华池,乃底蕴显现,三花聚顶之基。”

秦宣道:

“道莲生自华池,华池为灵气之泉,无尘无垢。人世间也有华池,也有道莲。市井凡俗是个大染缸,如一淤泥之塘,但这里的莲花,却可出淤泥而不染。”

宋谦听罢,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敢问,如何不染?”

秦宣有些感触,徐徐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宋谦摸着下巴沉思,并未忽然来一句“原来如此”,但他更觉此道不凡。

万物生灵,问道成仙,最终的追求乃是逍遥天地的劫外之身。

宋谦自觉,金鳌道子就很逍遥。

周围不少人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陷入思索。

有些人并不苟同,但也有人觉得有道理。

那些活过千年老人大致明白过来,红尘浊流,心性澄明,金鳌道子虽这样说,能做到却不易。

就在这时,凌风阙内又喧闹起来。

纪家主纪思衡与庄夫人一道出现,在他们的示意下,纪家的金奏编钟再响,呦呦鹿鸣自远山灵雾中传来,随即一头头梅鹿来到凌风阙内,空中一颗颗灵果被叶片托着,轻飘飘落在各自席案上。

接着,纪家主位上,一道符光显化,出现一位老人。

许多宾客震惊,没想到这一次灵果宴,惊动了纪家老祖。

众人就要拜见。

那脸上有一块灰斑的老人摆了摆手,把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列位道友既已至此,不必拘礼。我纪家幸得先辈遗泽,有些从古时流传至今的符篆,还请诸君同参玄奥。”

话音方落。

各人案上,那托着灵果的叶片轻盈盈离案飘升,叶脉间流光婉转,幻作一串串古老的符文,手牵着手般首尾相衔,吞吐着幽微难言的妙韵。

纪青霓从旁传音:

“这符篆多是我家先辈研究那石碑时留下的。”

“待会家中老祖会讲述《真阳篆》中的闲篇,既不会泄露家传之法,也让来客有机会感应到符篆内容。”

秦宣暗暗点头,他看到了星宫与眠云洞的人,他们与茶茶说的一样,都在等着纪家老祖授法,并不能直接感应符篆,周围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他不由想起后山上的巨大石碑。

心中疑惑更大。

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直接感受其中的念头。

无论是松松的梦仙术,还是身上的宝贝,全都尝试了一遍,都与石碑无关。

实在是太奇怪了。

带着这种思绪,秦宣静心去看叶片上的“符篆”,霎时间,他脑海中便有了这符篆的构画方式,甚至看出当年那位前辈如何起笔。

纪仙子没等老祖授法,便好奇询问:“你能不能看懂?”

“能。”

“与石碑相比如何?”

“要我说实话还是说个委婉的。”

“说实话说实话。”

秦宣聚目再看,暗自摇头:“这符篆,有些浅显。”

纪青霓侧目与他对视了一眼,她心中疑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这是我家先辈费心力才从石碑上感悟下来,为何你能看透?”

“嗯,我与你家有缘。”

“也是,我在酒仙镇时,就劝你来我家,可见我眼光独到。”

“……”

二人传声对话,但脸上时不时会露出笑意。

纪家老祖身旁,庄夫人将这些小动作都瞧在眼中,她瞥了身旁纪家主一眼,纪思衡并无所觉,感受到夫人视线,还冲她微笑。

不多时,一众宾客尝过灵果,看过符篆。

空中又有梅鹿来去,再送果品。

纪家老祖的声音此时响起:“为助诸君参悟玄奥,今有‘洞阳篆法’一篇。”

随即,老祖当众将这《真元篆》闲篇念出。

接着又慢慢讲述这篇经文。

曾经有至纪家赴宴者,业已学过这一篇经文,此时却出自纪家老祖之口,这些学过的人,便也认真倾听。纵然不能参悟符篆,也能对自家修行有所助益。

整个凌风阙安静下来,唯有纪家老祖的声音。

等老人的声音停下,周围人开始感悟。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便至晚间。秦宣从闭目打坐中醒来,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青霓,你学过这一篇经文吗?”

“学过。”

纪青霓回答之后,察觉到秦宣神色不对,便很灵性地问了一句:“你该不会已经掌握了吧?”

“好像是的。”

听了这个答案,纪青霓又惊又喜,却半晌没说话。

她忽然发现,娘亲总是在看自己。

暮色四合,月色升起时。

凌风阙望月台上,出现奇妙变化,只见天穹之上,灵雾忽如玉带垂落,笼罩了整片区域。

众人坐在望月台的周围,中央那大片空出之地,忽然沉了下去。

后山灵果园的灵泉,自地底涌出,飞速形成湖泊。

那池底铺着莹白暖玉,倒映月华。

随着灵雾垂落,千叶灵荷浮出水面,每一片荷叶都托着一盏润白灵灯,这些灯盏,正散发幽光,灯影随波轻摇,如碎星浮动。

越是靠近中心处,灵荷越少,灯盏越少。

最中心位置,有一片灵台,上方呈着一枚奇异果实,氤氲缠绕,灵气逼人,正吞出霞光。

“那是霞丹果,其果树两千年一开花,两千年一结果,每次果实不足十颗,生长在我家禁地中,与先天灵根同源,极度珍贵。有洗炼神魂,增延寿元之效。”

纪青霓看到此果,不似周围宾客感慨纪家底蕴,而是有种心酸之感。

家中老祖被逼急了,为了长远考虑,才会拿出此物。

若先天灵根逐步凋零,此果树也会枯萎。

秦宣望着前方湖池中的荷叶灵灯,灯中各有符篆光芒闪烁。

纪家老祖身边,纪家主含笑开口:

“诸位,若有人一路点亮灵灯行至望月台中心,便可取走这枚霞丹果。”

在外人看来,这是纪家给出的彩头。

而纪家人,则希望有人能参悟那些符篆。

几位纪家核心成员,都朝秦宣所在多看了几眼,他们已经听说了石碑之事。

但很快,纪家人察觉到异样。

有两道光华,相继在望月台西侧亮起,光芒来自那刻有符篆的绿叶,可见有人与符篆生出感应。

秦宣的目光亦被吸引过去。

有两人站了起来,一位是星宫的滕琳,另外一位是眠云洞天骄卫赫。

秦宣看向眠云洞那年轻人。

对他颇有印象。

这人曾去过龙宫宴,后来又在方壶仙山顶层。天赋不俗,却一直在眠云洞中苦修,名声不显,也没听说他是眠云洞的道子。

同在道门,秦宣对他没什么坏印象。

听纪允尘提起,这位叫卫赫的年轻人,也是首次来纪家。没想到,他能与星宫中人一齐对纪家符篆生出感应。

秦宣伸手朝那绿叶一点。

登时,又一道光华在望月台亮起。

众人移目过来,见是金鳌道子,也就不觉为怪了。

纪家符篆纵然奇妙,但这位若是毫无感应,他们反而要觉得稀奇。

纪允尘一脸期待,秦宣从他身旁跃出,与滕琳、卫赫相继走向大湖,他们没有交流,各自步入大湖上的莲叶。有他们起头,周围也有人去尝试。

他们虽然不能点亮那符篆绿叶,却也有一丝感应。

于是,踏上莲叶,瞧瞧能否点亮上方的灵灯。

有的人失败回返,偶有所得。

也有人靠着对纪家老祖所说经文的体会,连续点亮数盏,引来一些瞩目,但很快又从湖中退回。

纪家这边,没有人阻拦。

失败了一次,也可尝试第二次。

从中退回来的人,寻纪家老人讨论其中符篆心得,纪家之人非但不拒绝,反而很热情。

来来回回,无论老少,只要来此之人,基本都尝试过了。

但一直朝前走的,只有方才点亮绿叶的三人。

秦宣察觉到,那灵灯上的符篆与绿叶上的差不多,只是稍微高深一些,这都是纪家前辈留下来的。倘若说石碑中念头无穷,这些符篆,便是从中剥离的细微点点。

秦宣起初觉得粗浅。

但看得多了,却别有感触。

本该是纵着一直走向大湖中心,但为了多瞧一些灵灯,秦宣开始横着绕圈。他所过之处,灵灯都会闪耀光芒,秦宣的目的,不是点亮它们,而是学习。

一来二去,他在大湖中游荡了五日。

滕琳与卫赫,已经走在了前头,距离湖心处,不过数十片荷叶。

他们越走越慢,因为后方符篆,明显更高深。

纪家老祖盯着这两人,见他们能窥破符篆,本该高兴才是,但老人眼中,却有一道晦涩光芒。

一旁的纪家主传声道:“这两人的功法有些特殊。”

“嗯。”

纪家老祖沉声传音:

“这道宫的天骄修炼的是《八道命籍经》,眠云洞的这个年轻人,所承之法为《命禀天册》,这两部仙经都是道门天尊之传承,果真是奇妙非常。”

“他们以经文破解部分符篆,也会生出感应。”

“这个办法,不知是谁教的。”

纪家老祖传音中,带着不满,这些小辈的小动作,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纪思衡也微有愠怒,以道门仙经破解符篆破绽,已违背纪家本意。严格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挑衅。

这两个小辈仗着背景大,行事较为放肆。

不过,纪家并没有规定不能这样做。

他们不好阻止。

庄夫人皱着眉,看向大湖中的某位绕圈而走的青年,心中微有一丝着急。

‘这孩子耽误什么,还不往前走,回头再慢慢观符箓便是。’

‘青霓也不知提醒一声。’

她望着那吞吐霞光的珍贵灵果,不想它落入外人之手。

但对秦宣也无绝对把握。

绕圈而走,只能感应外围符篆,与内围层次不同。

正有此思量,落后许多的金鳌道子,忽然改变路径,径往湖心,朝滕琳卫赫二人追去。

一片片莲叶上,灵灯中涌现符篆。

秦宣稍一接触,灵灯骤明,光华温煦如春。他沉心其中,源源吸纳纪家历代先贤的心得,以外人吃惊的速度,不断前进。

那些从湖中退出来的炼气士,望着那道快速前进的身影,无不骇然。

金鳌道子落后几日。

此时,竟只用盏茶工夫,便追上了星宫与眠云洞天骄!

在秦宣靠近时,滕琳法力鼓动,身上的星斗霞光袍亮出星光,那深邃如幽潭的眼睛,盯在他身上。

二人有了个眼神接触。

看她的表情,显是憋着一口气。

上次在安邑郡输了一次,这回本想赚回场面。前几日,见秦宣落后,她心中暗喜,哪里想到他能一口气追上来。

望月台外围,星宫的陆景连连摇头。

又是他!

滕师姐没机会了。

大湖内围,秦宣再度点亮灵灯,超了过去。

纪家老祖、纪家家主都隐含笑意,只觉心中一丝郁气消散。他们能看得出来,金鳌道子表现惊人,却没有耍小聪明。

“夫人,此子当真不一般。”

纪思衡心下激动,传声道:“多给他一点时间,接触先辈留下的心得,或许他真能从石碑中悟出道术。”

庄夫人也是越看越满意。

正要回应夫君之言,双目之中,忽然露出异色。

“咦~!”

纪家主也有些费解了。

望月台大湖内围,眠云洞那年轻人的眉心,打泥丸宫中透出光芒!

卫赫盯着秦宣的背影,运转出某种秘法,浑身荡漾玄奥韵味,他以法力破解符篆一角,使下方灵灯受激发光,跟着便超越了滕琳,与秦宣处于一条线上!

秦宣感应到那玄奥秘法,情不自禁地看向卫赫所在。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于是,他加快速度,点亮一盏灵灯,再度领先。

卫赫施展秘法,又破解了符篆一角,紧紧跟上。

这一刻,纪家老祖微微眯眼,锐利的目光朝眠云洞天骄望去,他感觉到有些不正常。

转而看向秦宣时,发现他面含微笑:

“卫道友,我听岛上的长辈说,眠云洞的仙经神奇无比,暗合天地造化,可顺应气机,强化命格。不知你所用的,可是此道?”

卫赫望向秦宣,眼中有隐晦光芒闪过,似想将他看透。

他也微含笑意,礼貌回应:“正是《命禀天册》。”

“果然神奇。”

秦宣赞许点头。

他面上正常,心中已是思潮起伏。

卫赫施展秘法产生的玄奥韵味,给秦宣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这玩意,现在就在他的百宝袋中,正是平原王所说,那不可修炼的《灵感真法》。

错觉吗?

不是!

卫赫再次动手,施展秘术,在秦宣陷入思索时,将他反超。

周围一阵喧哗!

情况超乎大多数人预料,金鳌道子未尝一败,今日要在此地败给眠云洞天骄吗?

“卫道友的道法竟如此了得?!”

从旁观看的陆景颇觉意外,不禁站了起来,他高过一旁屈轶整个头,这眠云洞老修士笑盈盈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纪允尘等人,都紧紧盯着近大湖中央处。

秦宣站定不动,凝目在卫赫周身。既然你这家伙玩古怪,我也不与你客气了。

他心念一动,运转法力在指尖。

同时摈弃一切杂念,在灵台方寸间勾勒本源篆文,霎时间,他指点金光腾起,凌空虚画,刻出一道由法力构成的篆符。

“洞阳篆法。”

纪家老祖露出异色,这是《真阳篆》闲篇中的内容,是他传授出去的。

秦宣非是纪家之人,没看过总纲,永远也得不到精髓。

他不明白。

为何此时秦宣施展出来的篆法,比他们纪家还要像纪家人。纪家主、庄夫人还有数位在场的纪家老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看愣了。

纪家后山禁地,一双眼睛也注视在凌风阙内。

秦宣施展纪家的篆法后,他对灵灯符篆的感应,得到了巨大加强。

超过他两片荷叶的卫赫,被他几息间追上。

卫赫见状,周身爆发更强悍的玄奥韵味,眉心凝出刺目光华,他似在证明什么,破解符篆一角,与秦宣一道奔向最中心!

这二人,一个用纪家的法门,一个在破纪家法门。

纪家的长辈,有一个算一个,都涌现紧迫感。这是因为他们联想到了家族将要面临的难关,此时景象,虽是年轻一辈的较量。

但在一些老人眼中,宛如预兆。

尽管不准确,但是个人,谁不想看见好兆头?

眠云洞的传承大不简单,眼下已没时间追究,纪家老祖、庄夫人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秦宣身上。

起先,两人很焦灼。

但到了最后,在符篆愈发深奥之后。

双方差距显现出来。

那卫赫的速度变慢,秦宣却速度不减,他踩过最后三片莲叶,施展洞阳篆法,与上方符篆生出感应,点亮了灵灯。

抢先两步,来到了望月台最中心。

赢下了!

外围的纪允尘松了一口气,露出极为偏袒的笑容,一旁的宋谦多有叹服。

眠云洞这位天骄掌握着能闯过此地的秘法,本可在灵果宴上扬名。只可惜,遇上了逆天的秦道子。

这种情况,红尘道竟然也能赢。

宋谦忍不住打听道:“允尘,秦道子提前来你家,可曾接触过那洞阳篆法。”

言下之意,是想打听有无暗箱操作。

纪允尘道:“不曾。”

“秦兄连规则都不清楚,还是我告知他的。他赢得坦坦荡荡。”

说这话时,见到秦宣朝他这个方向露出笑容。

纪允尘截胡了这一属于胜利者的微笑,认为秦宣是在冲他示意。

纪小公子十分感动,秦宣赢下这对手,第一时间便想到他,对他何其看重。这一刻,他在灵潭钓鱼受到的伤害,都抚平不少。

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某位清冷仙子,正偷偷朝望月台中央眨眼。

这时,那颗灵性逼人,吞吐霞光的霞丹果,拉出霞光尾迹,自动飞到秦宣手心。

“卫道友,承让了。”

秦宣手握灵果,友好一笑,去瞧那卫赫的反应,试图探他的目的。

卫赫虽然落败,面上却不见半点懊恼或躁意。那张眉毛很长,却分外干净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他应声道:

“秦道友,还是你更高明一些。”

纪家一位前辈上前邀请两人,秦宣与卫赫来到那位老祖身边。

这位老人看向秦宣时,目光充斥善意与慈和,笑道:“秦道子,若有暇可在我纪家多待上一段时日,我们一道谈论这灵灯上的秘术。”

霞丹果被取走,意味着灵果宴来到尾声。

秦宣闻声笑道:“前辈盛情,那晚辈便多打扰一时。”

老人微笑点头,那庄夫人和颜悦色:“这怎算打扰。”

她招手示意,秦宣反应了过来,站到庄蕙身边。庄夫人拿出了一个百宝袋,笑望着他,只说里面是灵果,便交在他手中。

秦宣还以为是赢下灵果宴的额外奖励,直接道谢收下了。

纪家主微微一怔。

转而又明白了夫人的用心。

那一边,纪家老祖又夸赞了眠云洞天骄几句,称他道术奇妙,可见并不想得罪星宫这一脉。

卫赫听罢,直言道:“老祖谬赞,我只是机缘巧合,对洞阳大教的传承有些了解。”

“哦?”

老人深看他一眼。

若隔以往,他定要将卫赫留下,去石碑处试试,此时想到这小辈破那些符篆,心中有些警惕。

“我纪家也是洞阳大教中的一支,难怪你能走到莲湖尽头。”

卫赫还在等下文,但老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知晓一些内情,看了秦宣一眼,明白纪家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手中流光闪过,出现一卷浅色陈旧布帛,望之颇有年头。

卫赫将布帛递给纪家老祖,恭敬道:

“我师尊知晓纪家与洞阳大教的关系,此布帛上有一画像,便与洞阳大教传承有关。师尊遣我至此,想以此画卷,换得一些碧落云英果,好做炼丹之用。”

“不知老祖意下如何。”

纪家之人看过卫赫表现,想来不假。

纪家老人张开布帛,只看一眼,便转变心思,发现自己对眠云洞有误解,态度和善许多。

“多谢游奉道友美意,除了碧落云英果,可还要其余果品?”

卫赫摇头,显然是师尊交代,不敢胡乱开口。

纪家之人感受到老祖态度变化,纷纷看向那卷布帛,难道真的是与家族有关的传承?

果真如此,那便是欠了眠云洞一个人情。

他们看向卫赫的目光,大为缓和。

若是以洞阳大教法门来找符篆上的一些破绽,事后还助他们补上传承,那这点冒犯,便算不得什么了。

秦宣盯着那卷布帛,念及卫赫的道法灵韵。

瞬间联系起自己百宝袋中的画卷。

平原王一族凋零至此,与那画卷大有关联,骆氏前辈修炼此法,不断消失,倘若二者真有联系,这该是个等人往下跳的大坑!

以平原王的嘱咐,这些秘密皆不能朝外透露。

连骆家后人都不清楚平原郡往事,更不用说纪家了。

看纪家老祖的反应,想来这布帛画卷对他很有用,并且,他也没瞧出什么毛病。

秦宣很想看一眼。

只需一眼,他就能心中有底,看出个几分。

不过,现在不好开口,只能忍着。

这背后牵扯不小,不能陷在其中。

纪家家主吩咐人端来六盘红彤彤的果实,卫赫称“够了”,收起灵果,又道了声谢。

纪思衡正待说话,问布帛画卷来历。

忽然,他一下抬起头来!

纪家不少前辈也纷纷望向上空大阵,只见原本从天穹垂落的灵雾,似布匹一般,被人裁断,一阵怪风吹来,灵雾浩荡。

霎时,整个纪家洞天,流雾如水,烟岚杂沓。

秦宣猝然一惊,他有所感应,侧目去看,发现身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人!

这妇人四十余岁,青丝间数缕银丝,如霜雪缀于墨缎之上,眉目正带严色。

她身着藏青道袍,领口以银线绣瑞鹤衔芝,宽袖垂落,露出腕间一串念珠,此时正拨动念珠,看向纪家洞天大阵。

妇人一出现,纪家众人大惊。

“老祖宗!”

众人齐声而呼,没想到老祖宗竟会从禁地中出现。

老祖宗?!

秦宣目含异色,那纪家老祖宗却朝他一伸手,秦宣只觉一身法力如消失一般,做不得任何反抗,眼前光影转换,出现在了纪家老祖宗身后。

妇人又一抬手,纪青霓便出现在他身旁。

看这样子,显然是在庇护他们!

望月台的一众修士反应过来,无不悚然,纪家老祖宗亲身出现,却是一副如临大敌之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惴惴不安,看向洞天上空杂沓的烟云,无论用出何等道法,都窥探不到半分。

纪青霓挨在她身边,低声问道:“老祖宗,怎么回事?”

妇人回头,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躲在我身后,千万不要露头。”

这时,纪家老祖宗朝空中喊道:“道友,你来错地方了,我家这里一滩浅水,没有大江大河。”

一道苍老声音突兀响在每一个人的心间:“浅水之中,亦有真龙。”

众人根本找不到声音源头。

但所有人都瞧见,望月台正中央,已是突然闯入一人!

纪家的洞天大阵无法阻止,被人强行越过!

那是一位白发老翁,披蓑挂帽,后背青篾鱼篓,手执一竿湘竹,像是要找个地方垂钓。放在市井中,只会当成一位老钓叟。

钓叟一出现,诸多大教天骄,齐刷刷变色,动也不敢动。

纪青霓与秦宣瞥见是这位老人,默契得很,各自低着脑袋,头快要碰到头了,躲在老祖宗身后。纪家家主、庄蕙也站到他们身侧,企图挡住钓叟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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