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艾莲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睛。
跟高登说出这些话后，她好像才渐渐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我会尽我一切努力配合你们……当局人员。”她轻声说，“我也不会犯奥莉薇娅犯过的错，包括绿荫公馆本身，也该得到一次重建，但不再接触那些勾当。”
“但愿吧，让音乐成为音乐。”高登打开他的黑色笔记本，草草写下几行记录，“你的愿望我已经记下了，未来某个时候，我还要去看看它是否会变成现实。”
离开问询室，高登来到黑石路上。
埃弗里特家族，这也是卢安娜跟高登提到过的、陷入衰落的家族。
是濒临末路，所以才逐渐变得不择手段起来。还是他们一直采取阴损之道，所以才导致自身衰落？
……
晚些时候，高登回到骑士路9号，打算带伊芙去蒙福特家炼制源质。
她现在看起来却格外专注，明显有什么大事发生。
“高登。”她缓缓道，“现在是时候让你直面隐秘世界的一角了。”
“好啊好啊。”高登想看学姐的黑暗森林。
“不是……那个东西。”伊芙微微侧过脸，“是更重要的……但你答应得倒是快。”
“常有的事，哎，回到正题吧。”
“别忘了，黑洞向你提供贵命者的蜕皮，交易条件是帮助他鉴定一枚源质。”
“还真是。”高登回过神来，“此事需要好好准备，需要好的地方、合适的时间……”
“其他地方都由会长处理，你只需要想办法藏住身份，不让任何人知道是高登·维克即可。”伊芙郑重道，“换言之，这是你第一次以一个隐秘身份活动，你得有代号，换装，改变声音。”
“嘶……我得想想。”高登现在有卢安娜送的灰雾假面。
它可以降低他人对佩戴者的印象，也自带变音功能。
此外还得做一些装扮，想个名号。
“这很重要，就比如接下来的狂猎宴会，只要你跟我、薇拉一起出现，人们自然而然会猜测你是高登，到时候隐藏就没有意义了，而一旦换上隐秘身份，我们三个都可以稍微分开，就像三个无关的人。”
“所以说要先想代号是吧。”
“嗯……你有什么主意？我也很好奇。必须要有一个身份，把那个明面上的真红炼金术师、调查员高登·维克，跟隐秘世界里行走的强者分开。”
高登想到的第一个代号就是“太阳”，因为他最喜欢日了。
但在洛格里斯帝国，太阳这个词复合了太多意思，包括皇帝本身就以太阳为名号，顶着太阳的头衔进入隐秘世界未免太过张扬。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另一个更强而有力的代号。
“我是海王！”
高登跟伊芙说。
“……”
伊芙看了他很久很久。
是什么样的天意让她遇到他呢？高登说出这个代号的时候，表情中明显带着兴奋和快乐。
“好吧，好吧，海王。”伊芙最后选择顺从。
高登遂换上平时不怎么穿的礼服，去掉身上任何饰品，把奇物也都藏起，梳了梳头发，戴上灰雾假面。
“接下来怎么做？要去什么地方，还是要被召唤到哪去？”
伊芙取出一面颇大的方镜，在骑士路9号上下找了找，最后让高登背朝走廊墙壁，并让薇拉小心。
“会长已经预先做过仪式，现在只要我念出咒语，镜面便会幻化映出一处空间，将你与远方的‘黑洞’连接起来。往后任何人说起，我都会称是‘海王’提供了绝对真理的鉴定服务，即便对会长本人也一样。”伊芙手捧镜子来到高登面前。
“明白……那么，开始吧。”
伊芙念出仪式祷词。
“雅努斯……将你的头转过来。”
镜子陡然变化。
原先的方镜变作一个窗框，镜后完全通向一座黑色的保险室，四周亮着油灯，照亮其中绝密储存的……心脏。
这颗心脏通体赤红，格外庞大，即便并无血管相连，却仍在有力搏动，放置在一个类似盛夏典礼上、高登所见过的那种绝密水晶保险柜中。
看到它的瞬间，高登便听到嘹亮的远古嚎叫，主宰生命向前迈步，顶天立地，大地震动，人类逃亡，城墙在它面前不堪一击，军队也在践踏之下变得血肉模糊。
他感到头痛欲裂，这幻象太过真实，令他心神深深震颤。
现在他觉得墨瑟手里那提供心理抗性的“无罪的念头”确实很有用。
毕竟，看到太多可怕的东西，总是会引发高登各种不自在的联想。
【炽热的大型源质-“巨人的心跳”。可用于令人晋升生命层级，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和体型，超高速再生，近乎无穷的力量，支配山岳程度的能力。一旦双脚离开地面，反而会迅速弱化。即便得到这么强的力量，也不要兴奋到跳起来。】
大型源质。
高登深吸一口气。纯粹的巨人之力。他看的明明是一个古老的心脏，担心的却是它踩过来。
没想到“黑洞”要他鉴定的是这种级别的源质。
拿到这种东西，恐怕背后就经历了不少战争和冲突。而端到高登面前，意味着对方确实信了“真理鉴定之法”。
光是一枚就提供这么多效果，炼入体内，可以直接造就一个撼动天地的超凡者……
虽然副作用是离地，但想想，要把一个巨人抬离地面，本身得跟他一样强吧。
而这个镜子也很妙，伊芙念出咒语后，它实际上已经变成一个类似任意门的“任意窗”，高登甚至能感到从那边传来的凉气。
“……”高登对伊芙点点头。
“雅努斯……将你的头转过去。”伊芙念出咒语。
高登所见的黑暗密室旋即消失，镜子变回镜子，映出他戴着灰雾假面的神秘形貌。
【镜子。正在照出你的嘴脸。】
普通的镜子只要加上特定仪式就能显现出“界”的特性，这就挺方便类似交易进行了。
不用双方到场或者现身，只要定下地点即可。
原初知识会议的会长果然有点水平，难怪对于封存物管理厅里的极深之瓶都想染指。
若情况属实，这东西会出现在管理厅一楼，说不定都可能是会长的安排，只是被高登随手拾取了，因为它在诸宝之中散发的灵性光辉最为强烈……
“之前会长好像对我的宝贝瓶子另有所图。”
“他派人去找，得知是高登·维克所得，就不再过问。”
“大概在想别的方法吧，不能放心。”
“先看看源质鉴定结果吧？那东西如何？”
“很好很强大。”高登只能这么总结，“我写一份报告出来。”
这么重要的源质，在没有专业鉴定之前，他们也不敢随便炼入。
高登会就事论事，把相关信息给到，在这一块他不想弄虚作假或者隐瞒什么。
毕竟鉴定质量这么高，“黑洞”也会慢慢把“海王”的名声传播出去，这样这个身份也立得起来了。
至于巨人之心魔药吗……
这东西肯定会改变超凡世界的力量格局。
“得换个不常写字的人来写，免得笔迹被人认出来。”伊芙说。
他们看薇拉，薇拉看身后。
“？”薇拉皱眉。
他们都是才华横溢的人，最后却要她来写字！
……
次日。
骑士路九号的邮筒里，高登也收集到了从万事院那转发来的包裹，里面夹着若干份资料。
耐心卿夏琳负责帝国的长期战略规划，而想要规划未来，就得储存与沉淀诸多往事。
高登打开来细细品鉴。
“伊芙·格兰特，3E330年10月24日出生于洛格里斯岛东海岸，芬格林村，早慧，被村人视为‘魔女’，受舆论压力影响，其父母尝试监禁、饿毙或丢弃她，但她仍然生还。最终二人签字放弃抚养权，她进入伦德尼姆管教所……”
监禁、饿毙、丢弃，写得太简单，但又让高登感到相当不舒服。
“……由于过于聪慧，她频频引发注意，最终在慷慨卿的资助下，借下100金镑学贷（于去年还清），15岁进入预科学校，最终在诺亚·温斯洛教授门下研习超凡知识……”
“因拒绝承认圣约苏亚为唯一真神，遭到流放……3E355年6月，又由慷慨卿签字结束流放状态，从卢明返回伦德尼姆。现状态：由调查员高登·维克监视中。”
原来帝国官方一直认为高登是顺手镇压和监控伊芙啊，高登从未料到档案里是这样定义他的。
想到伊芙过去的经历，难怪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往事在她心里留下太多压力了。
看来国家的意思就是让高登盯着她，避免伊芙心血来潮、胡乱搞事。
高登只能用他的办法来管教伊芙了。
接着，他又浏览了一下斯卡莉特的情报，因为是下级调查上级，不少信息权限不足，但他得知她的源质名为“赤红流霆”，可以提供惊人的速度。
她非常喜欢小朋友，也经常做社区服务，或者代表异魔事务署到小学去宣讲，希望小朋友长大后为国效力，脖子上的围巾也是一次救援行动后其他孩子手织送的。
想到危险的特级小姐居然有这样的特性，高登也感觉颇为奇妙。
那孩子可能只是觉得她天冷了该戴围巾，却没想到特级调查员从此会经常戴在脖子上。
高登翻阅卢安娜的情报，档案显示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分管伦德尼姆片区的事务，被视为彬彬有礼的淑女、优雅得体、无可挑剔、精通金融知识、被誉为最年轻的操盘手……
写的像是卢安娜已经把档案库的人员都贿赂了一样！
若非上面印着万事院的裱花，这文档看起来就像卢安娜自我推销的商品说明书。
高登摇摇头，接着就是谢德和赛巴斯的情报。
“谢德，武装团伙首领……”
从档案来看，谢德一直是个职业犯罪家，早在被黑夜之子吸纳之前，他就善于带人流窜作案，抢劫杀人、掠夺银行、豪劫车队，什么都干得出来。
跟他一起工作过的人都对他好评有加，即便落网之后、蹲过几年牢房，出狱后也会主动回到谢德手下干活，相信跟着他会有好出路。
出于影响考虑，他只会杀必要的人。
“这就是希琳没死的原因吗……”高登感觉此人实在狡猾，不止值2项小功业。
在对方看来，把希琳打成重伤就足以达成目的，甚至可能希望希琳终身卧床……比直接杀死要“划算”。
“赛巴斯，埃弗里特家族的代理……”
对赛巴斯的情报则更加语焉不详，因为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像圣巴托拍卖会上那样，替埃弗里特家族拍卖文物之类。
唯一的记录是，曾经有一艘载货商船遭到海盗袭击，因为船只载有埃弗里特家族所需货物，赛巴斯前去处理……
根据幸存者记录，当时他的能力可以冰封百米的海水，几个呼吸内就控制住了周围的船只和袭击者。
想来他也是个更高级的超凡者，在活动中不会轻易留下把柄，现在也只是在替埃弗里特家族到处嗅探。
高登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冰系能力者沉淀到一定境界，也是非常难缠，高登善水，对方善冰，好像也有点克制？
能力者之间的冲突里，信息差最关键，现在多知道一点消息，到时候就能比别人多算一步。
过了会，高登听到马蹄声，一匹小矮马驾到门口，希琳从上面翻身下来，鼠条从马鞍包里钻出。
“你怎么都骑上马了。”高登一惊。
希琳身中三枪，伤势不浅，虽然有高登相助，也不该这么快就动身骑马。
“因为我已经恢复了，调查员先生。”希琳固执地说，“而且我还有任务，不能永远躺在床上。”
她抬起胸膛，见习调查员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的是的，我们必须要让敌人付出代价，那些人自以为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我们的审判立刻降临……”鼠条在地上握紧拳头。
高登低头看它。
也许是伊芙之前带它去吃过鳞盐的缘故，它又进化了一截，说话变得更长更有条理。
说不定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