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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曼读了读。
这张纸上内容很少，其实就几行字，却精妙地指出了源质的效果，认为它能带来巨人之力。
他赶紧翻到背面，寻求更多见解。
就离谱！
怎么可能这么少呢？
结果背面也是空的。
他对着光比划了一下，纸张里面也没有黏连。
这种大型源质的鉴定，出具200页的报告都嫌少。
“只有这些。”黑洞说。
其实他也不太肯定。
天蝎将报告中转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上当受骗了。
但越看越觉得可靠。
因为其他人给出的看法也存在重叠的地方，各种猜测虽然芜杂，却都围绕着巨人、力量和生命转动。
而海王的报告一刀下去直刺要害，直接锚定了内核。
“这到底是谁给的报告？”贝尔曼不由得问。
“‘海王’！”
海王……
贝尔曼慎重对待。
起这种名字的人，不说才能如何，起码审美很强大。
“海王大概没有骗你。”贝尔曼解释，“我在彭布罗克家族的收藏室内见过巨人遗骸，给我的感受和这枚源质相似。”
彭布罗克家族，在九大家族中专门负责海外殖民地的开拓和探索，因此也有不少神秘收藏。
听到贝尔曼的判断，黑洞也缓缓点头。
看来海王也不是信口开河。
这源质真的和巨人之力有关。
他写的报告简明扼要，信息量十足，字迹也有种狂放不羁的美。
这背后承载着的，则是大海一般深不见底的智慧！
起这样的名字，确实很应当。
篇幅敷衍也很好解释，在对方眼里，可能本来就只需要解释这么多。
“既然它是极好的源质，也得找最好的炼金术师来炼入才是。”黑洞感慨，“可惜自从那天的事情，水银贤者赫尔曼现在也归隐赫密士学派，苦心沉淀，不再出面了。”
“那我还是建议你去请那个人，真红炼金术师。”
高登·维克！
此人也是行踪诡秘，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动，又跟帝国官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请这样的人出手，代价肯定很大。
不过，有些代价，他们必须得付！
……
骑士路9号，一楼的小房间内，高登将“灰烬铭刻”魔药交给伊芙服用。
伊芙对着光凝视魔药。
在西洛格里斯烧毁5平方公里的活树林，最后得到的产物，现在变成一瓶灰色的悬浊液。
她一口饮下。
力量贯穿全身，血管收缩，心脏狂跳，她闭上眼睛，感受那力量涌入体内，顷刻间布满周身，令她感觉像是置身一座洪炉，身体瞬间融化脆变，坍落为灰……
她感觉记忆先是涣散，在火焰中蜷曲消失，接着又变成更加明亮的东西，信息仍然清楚易懂。
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以高登的手艺，融合魔药也变得简单起来，超凡力量与人体结合，又给伊芙带来不小提升。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耐受略微增强，整体抵抗力有所上升。
“感觉如何？”高登好奇。
他还不知道一个人喝下完全的灰烬后是什么感觉。
“我的记忆好像为光所照亮，为火所点燃，但我却不再害怕这种事发生。”伊芙细细品味。
“这是一份菜谱。”薇拉交给伊芙一张纸，上面记载了她的秘传，卷心菜炖牛肉，一种来自猎人学校食堂的神秘配方。
高登看向薇拉，桌上摆着她买回来的菜，显然早有准备。
【灰烬铭刻：知识的焚化】
伊芙用火将纸张烧却，随后空气中却出现了以苍白灰烬形态存储的“副本”，伊芙手指一碰，她便幻化消散，收入她的心中。
她闭上眼睛静静感悟，脑海中顿时多出一页灰白，只要心念一动，它就重新浮现在眼前。
灰烬和书页两种源质力量叠加在一起，产生进化。
“牛肉250克……”
“做出来，不要念出来。”薇拉提示。
她监督伊芙在厨房里将这道午饭完全复原，这才相信伊芙确实能通过火烧的方式记下信息，而她也不用做饭和洗锅。
等伊芙打开锅盖，高登舀了一口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他严肃地说，“消失的卷心菜和烂糊的牛肉，我的最爱。”
这道菜其实不太好吃，但他这辈子都不会说。
伊芙笑了笑。
“这真的很神奇。”她轻声说，“我的领域可能就是这个样子，一片无尽的灰烬图书馆，所有东西都被火烧过，我却完全认得。而被我烧灭的人，也可能把他的一生变成书。”
“就看接下来怎么继续实验了，通过焚烧书籍来记知识，这最终还是下策，我们要爱护知识啊。”高登是一个珍爱书籍的人。
比如教授给他的四本大部头，至今仍然珍藏。
伊芙感受了一下力量在体内流动的感觉。
炼入的源质各司其职，隐隐拓展了她的源质秩序。
往日她无从想象光热与图书馆该如何一起具现。
而现在，强光烈焰，书页知识，灰烬刻痕，三者形成闭环，达到构筑领域的初步条件。
但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测试灰烬铭刻的所有力量，并把它融会贯通才行。
对于钟爱力量的伊芙来说，这意味着她距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那么，谢谢你。”伊芙走到高登身旁，将嘴唇凑到他耳畔，“我欠你的东西有点多了，世上可不是谁都能两次得到真红炼金术师的馈赠的……”
“确实是不常有的事。”高登感觉耳朵痒痒的。
薇拉打量伊芙。
她算是有东西了，自己还没有。
“来帮忙。”薇拉看伊芙，“狂猎的事。”
“当然，大概也就在两周之后了，鞋匠会给我们安排好入场邀请函、并把真正的规则交给我们的，我也希望在那里杀死一些能力者，获取死诞呢……”伊芙对此很有兴趣。
“如果弄清楚在哪开展的话，我也可以向上汇报此事，看看帝国在这场活动中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高登琢磨。
狂猎的活动通常避开人口稠密的地方，超凡者游戏也只邀请自愿者加入，所以他们的威胁排在头号反派们后面，但这不代表他们能逍遥法外。
不过，他们还得把谢德尽快收拾掉，把这个近在眼前的威胁摁死。
……
晚些时候，高登、马丁、希琳和鼠条，三人一耗子在异魔事务署碰头，分析墨瑟带回来的线报。
马丁的办公室里，他给大伙都泡了咖啡，准备研判这一战该怎么打。
听说是去打谢德，希琳非常认真。
“文物贩子艾利亚斯·墨瑟在不久前成功接触到了谢德，他把那枚密斯尔文物青金石卖给了谢德，在谢德的地盘活着走了一遭出来。”马丁道。
“谢德就在城里？”
“是的，其人窝藏在黑渡码头的一艘蒸汽轮船上，该船本为往返洛格里斯海峡所用的中型游轮‘信天翁号’……”马丁把消息摊开。
“黑渡码头？我以为那是托比亚斯跟黑水隐修会待的地方。”高登还记得这地方。
“自从你推进了那项八万人工程后，勤勉卿布设了相当多的定向岗位，许多隐修会外围成员遂脱离组织，黑渡码头也是自那之后逐渐瓦解，托比亚斯不知所踪。”
“原来如此……”
“但它本身位置险要，很快被其他黑恶势力填充，谢德最近在那里镇守。”马丁解释。
高登看了看墨瑟传回的报告。
情况属实，黑渡码头已成谢德的据点，被他用来组建黑市的交易点，他在其中囤积货物，豢养手下。
这些日子，越来越多地下交易者前往黑渡码头，登上谢德的信天翁号，跟他做买卖。
也因此，一些小型的地下赌场、走私活动也在那里进行，一度因隐修会教徒离散而荒芜的黑渡码头，又很快因为这种行径而热闹起来。
“野火烧不尽啊。”高登琢磨，“等我们打下这地方后，也该想办法好好控制住它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谢德的手下并没有黑水隐修会那般人多势众，托比亚斯全盛时候手下或有4000多人，而谢德手下可能只有200来人。”
“那也不少。”
“我们可以通过一次迅猛的突袭，拿下信天翁号，其他人也会作鸟兽散，不必逐屋扫荡黑渡码头。”马丁推断。
“前提是得先把信天翁号堵住，别让它到处乱开。”
“可以试试，最好不要变成追逐战，因为谢德真的把那艘船修好了。”
“船上一定有很多钱吧，我的意思是，谢德把它当成一个小黑市，它也该有黑市的派头，比如什么小银行、保险箱、小仓库……”高登好奇。
“你想有的都会有。”马丁道，“接下来我们研究一下该怎么从岸上一路突击到船上，避免打草惊蛇，能最快程度解决问题。”
“敌人多少，预算多少。”
“除谢德本人之外，船上应该还有若干名黑夜之子的次级干部，均是能力者，斯卡莉特给你我本次行动批的预算为200金镑。”
“格雷人在城里吗？”高登好奇。
“早在涉水礼拜堂战后他就不在了，似是进行修行，也可能是参加洛格里斯帝国一年一度的观鸟者同好会。”
高登想到分道扬镳那天，格雷隔着车窗很严肃地说狂猎盛宴的事情，然后就走了，没想到他真的去修行……或者观鸟去了，二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这200金镑行动经费，如果用不完算我们自己的钱吗？”高登道。
“没有，这是官方拨款，所以要尽量用完，用不完的还回去，要雇其他能力者吗？通常也在100到200金镑左右。”
“我忽然有个更好的想法，比你那个从岸上一路突击过去好。”
高登打算省钱，遂检查黑渡码头的深度、河面宽度。
它整体向岸上凹去，堤岸修筑平直，内部水域宽阔，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综合码头，黑水隐修会曾经用它充当最大的河运枢纽。
而今谢德只占据了码头上的很短一截，停泊他的船只，倒也低调。
若非有墨瑟这条线，他们很难想到要排查黑渡码头。
马丁看高登的样子，感觉高登又要把事态规模往上抬一抬。
“说。”
“如果要阻止信天翁号，只有战舰能对抗战舰。”高登用力点头，“我把猎犬号开过来！”
听到高登这话，马丁抬起头，希琳眼前一亮，鼠条听着也很热血。
“会有什么？”鼠条探头探脑。
“会有大炮！击沉信天翁号，再强的能力者也得学会游泳。”
“我承认这非常有效，但我们毕竟是在伦德尼姆城内，公众如果听到炮声，容易引发误解。这一炮下去的代价，比200金镑多得多。”马丁提醒。
也是，而且宁宁还在船舱底下打磨雷枪，如果为这事惊扰她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那我还能用渔王圣剑！”高登转念一想。
毕竟这把剑的全副威力，高登还没见证过。
之前做测试的时候，因为是在学校里，他都没有把它完全解放。
而今战场在河边，目标是一艘船，看起来合理了。
马丁仔细看了高登两眼。
确实，高登现在能调度的资源，已经不是过去能比的了，特别是在河上、海上……
“要我们给你怎样的准备？”
“我要蓄力，所以得掩护我到近点，决不能让他们提前预警，那样我就没时间了。”
“就这样做吧。鼠先生最后侦查情报，带回即时消息，见习调查员希琳发函给邻近警局。高登·维克负责攻坚行动。”
鼠先生。鼠条听到马丁这个称呼，喜上眉梢。它本想吱一声，最后故作严肃地清清嗓子。
“至于行动预算的200金镑……”马丁想了下，“我打算雇……”
“等会，我知道城里有一家公司提供这种解决方案，高人公司，只要我出面，200金镑就能雇到两个高手来助阵！”高登猛抬头。
“……”马丁沉思半晌。
“原则上完全合法，信我。”
“从我这边的登记信息来看，她们和你住在一起，这属于关联交易。”
“能力是真实的，行动计划是真实的，我们消灭邪恶的决心也是真实的，这个过程中除了坏蛋，没有人受到伤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