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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在现实里做，在梦里又做了一遍，人生中最后一个梦如此旖旎，他感觉放松多了。
进步。
梦醒后，他忽然朦胧地想到这个概念。
也许这个意象很适合他，高登确实不仅自己进步、带动身边的人进步，还想接下来带着世界和文明进步，如若以这个概念进入尘世，格局也不算小。
向神祈祷、到处打仗、殖民掠夺，不一定能让人变好，但生产力进步真的很有用。
“去狂猎的宴会也是为了争取让你进步。”高登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薇拉转过头，对高登眨了眨眼。
“为了治好你的病！让你变得更强壮，更可爱，更无忧无虑，把每一天都过得比昨天更好。”高登在她的脖子上猛吸一口，很快嗅到浓郁的体味。
“……。”薇拉翻了个身，她对高登的清晨叨咕只听了个半懂，不过，单纯听他的声音，本身对她来说就有意义。
高登也打了个哈欠，让进步等他起床。
……
与此同时，另一边，伦德尼姆火葬场。
得益于高登的安排，伊芙·格兰特得以开展她的焚尸大业。
圣约苏亚教不喜欢火葬。
毕竟，土葬可以保留人类的完整尸体。
据说未来末日降临，圣约苏亚要复生万万人参与善恶的末日决战，而灰烬打不了架。
因而教堂山上的帝国公墓堆满尸体，尸油满溢在山丘的土壤里，连冬天那里都不会有积雪，而火葬场业务寥寥。
“每天……只有20到30人吗？”伊芙检查焚尸炉。
“是的，女士，一些是害病死的，一些是没人要的，大部分时候更少。”烧尸工戴着呢布帽，穿皮围裙和灰衬衫，点头哈腰。
火葬场结构很简单，一楼摆着巨大窑炉，二楼则是进料口，焚尸工把尸体往里面一倒，堆好，悉数烧毁，然后从出料口拿出来，谁要就给谁，没人在意谁是谁。
今日的尸体已经囤好了，伊芙便着手焚烧，并在一段时间后得到了她该有的灰烬。
巴拉特落魄厨子的灰烬，拥有徒手制作巴拉特咖喱的技能。死因是腹泻。
医者的灰烬，拥有配药的技能。为了给患者解释自己发明的万灵药多么有效，亲自服药，当场死亡。
退役拳击手的灰烬，拥有拳击的技能。退役多年后第一次复出，让观众发现他确实应该退役。
欠债赌徒的灰烬，拥有牌桌出千失败的技能。因技法被发现，遭帮派分子捅死。
侦探的灰烬。拥有现场分析的技能。向警察解释密室杀人手法，坚称“这扇窗户绝不可能从内部打开”，一边顺手把窗户打开、并失足摔死。
……
“伦德尼姆人的生活还真是精彩……”伊芙收集了相当多的技能并初步阅读，脑袋里很快有了淡淡的醉感。
醉知识。
其实就是短时间内摄入信息量过大，让伊芙身心俱疲。
伊芙作别焚尸厂，翻身骑上她的马“淑女”，带着收纳到心中的灰烬书页前往蒙福特豪宅。
确实是非常有前景的能力，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沉淀。她在心中暗忖。
光、心、兽、巢、冬、炉、海、钟、涡、界、织、影、视。
十三种根源，伊芙心中分辨了一下，时至今日，她大概在体内收集到了光、视、冬三种根源，三个根源足以撑起一个领域。
自体、力场、领域、权能、律法、小世界。
把源质展开到领域层级，才真的算得上步入超凡、可以独当一面，而非小打小闹吧。
不过，由于领域对撞通常会稀释彼此效果的缘故，剑法、枪术、身法、奇物在内的其他技巧也需要大量积累。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然而，有时候也很容易疲惫……如果能跟高登独处一会就好了，只是要么薇拉、要么夏洛特总是出现在高登旁边，有时候让伊芙不太方便表达她的感情。
伊芙怀揣着这些心思，带着醉知识的朦胧感受抵达蒙福特豪宅。
在豪宅西翼地下室，高登已经准备好炼制魔药，夏洛特也在旁边观望。
【幽暗的小型源质-“黑色准星”。允许子弹在飞行途中自动修正弹道，以达成追击目标形成必中的效果……】
【回响的小型源质-“无休演算”。使人的思维呈现后台化且不间断的效果……】
两枚源质都在手中，而只要魔药化，它们就能变成能力者的新特性。
“我也要炼一个源质。”夏洛特走到反应釜旁，露出微笑，“从源质交易所买的，这下就可以让你看看我的本事了。”
“啊？给我看看。”
夏洛特掏出一个放在首饰盒般玻璃小杯里的源质，它看起来就像一根无形羽毛。
【寂静的微弱源质-“轻拿轻放”。可用于消除极轻物件的声音，也可以让人极略微地减轻体重。如果你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开除，你也会非常小心。】
“好像可以，就看看你能从高人这里学到多少吧。”高登评估了一下。
现在看来，差别还是挺大的。
超凡家族可以随意买到和垄断大型、中型源质。雷文赫斯特家族可以咬咬牙弄到中型源质。夏洛特他们也可以捡微弱源质回家玩。
夏洛特把源质放好，先对机器施展至臻显化，再仔细观摩高登的一举一动。
她眼里的高登动作精准熟练，用沉淀盐搓掉黑色子弹型源质上的现实材质，令源质本体显现，再置入反应釜中加热。
这一点是最见手艺、也是夏洛特最难复刻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高登会调高一点火力、调低一些火力，好像他完全知道源质的癖好，在什么温度下最容易出好货。
等到情形合适，高登再将它转移到析离室，滴上液体，最后反应掉一些留在源质上的惰性物和杂质，最后把它注入醋中，一瓶灰黑魔药随之成型。
“嗯哼？”夏洛特用常规源质活性反应试纸检查了一下，试纸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活性映出澄金光芒，最后从中间裂开，代表活性突破极限。
接下来十分钟里，高登又如法炮制，把无休演算也制成魔药。
它的反应更加强烈，活性试纸甚至在靠近的过程中就已经呈现金色，还没能坚持到魔药面前就颓裂风化。
【破碎的源质反应试纸。裂痕是比颜色更有力的证据。】
“反应太大了吧。”
夏洛特近来见不得零零碎碎的东西，于是赶紧扫地，确保房间一尘不染，高登突破极限的证据，现在弄得满地都是。
“这不显得我手艺好吗？现在到你了，夏洛特。”高登也不急，先看看夏洛特的手艺吧。
夏洛特也不含糊，整个人精神起来，表情锐利。
三重析离法！
她用镊子夹起源质，用打磨过的沉淀盐进行精细擦拭，随后移入反应釜，结合炼金教科书上的不同观测法进行观测，又在中间进行多次停机检测，忙活半晌，再加入完美析离液。
“当当！”夏洛特也做出了她的第一瓶源质魔药，为了效果够好，她甚至对魔药赋予至臻。
整个玻璃瓶的外观都变了！
小玻璃瓶变得纤细瘦高，药液在里面熠熠生辉，虽然是微弱源质的魔药，喝了跟没喝差不多，但也有了几分精品的气象。
高登拿源质反应试纸上去检查一下，它的色泽从闪银开始耀变，慢慢上升，显现出一瞬间的澄金，之后竟然没有长久保持，回到闪银层级。
“接近八成的活性啊……非常、非常不错了。”高登感慨，“封你为我座下首徒吧。”
“哎哎！怎会如此？”夏洛特沮丧不已。
至臻机器、至臻设备、至臻药液，答案却不是完美的，甚至等效力过后，还有活性下降的风险。
“教授说过，我们第一次制作源质魔药，能保留三成活性就不错了。”
“你第一次制作魔药的时候保留了多少活性？”
高登想到炼制未断之弦的那个晚上，靠着杂物间里的垃圾设备和淘汰耗材，苦心孤诣地打磨了两个小时，他就做出了澄金品质的魔药。
“九成。”高登严肃地说。
“九成！”夏洛特震惊。
“我当时还年轻。”
“哎！”夏洛特真的是被高登打败了。
现在想来，至少在源质魔药炼金这一块，本市确实还没有人能够碰瓷真红炼金术师。
高登也不再犹豫，饮下魔药“无休演算”。
喉咙好疼！
就像咽下钉子一样，它很快扎进喉咙。
“急救急救了。”夏洛特走到高登身后，用力抱他，“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好多了宝宝。”高登感到夏洛特的体温，此时心中也是大定。
第三源质！
一种完全不同、无法被另外两个源质吸收的第三源质进入了高登的源质秩序，并试图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安身之所。
得益于极高的魔药品质，它很快溶解并进入高登体内，朝着高登思维最活跃的前额叶皮层移动，并在那里安下家来，身后则连接着未断之弦。
这样，它负责想，未断之弦负责把它想出来的东西继续传递到高登身上。
高登心中一片舒爽。
思念了这么久的计算源质，总算到脑子里了，没亏自己这段时间兢兢业业，刻苦修行，没有一分一毫把时间花在其他事情上。
从今往后但凡有人诽谤真红炼金术师不务正业，只能说对方还不够了解他。
“我成了！”高登握住腰间夏洛特的手，随后缓缓转身，一把将她抱起。
“哇哦！”夏洛特被高登抱着，此时也是目眩神迷，蓝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身上的榛子香水气味不断浮出。
“——思考，得思考点什么。”高登忽然自言自语。
“说啥呢？”夏洛特不解。
“不是，好像是多了个新的思维空间一样。”高登慢慢体悟这种奥妙。
现在他可以把需要攻坚和思辨的内容交给第三源质，让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拼命工作与想象，而他在前台可以做任何其他事情，也不耽误它想。
【无休演算：不息的推演】
“来得好，先复习和温习一下我脑海中的一部分重要知识，整理一下我的大脑思维和记忆库。”高登把任务下达完毕，脑海中的微型齿轮就开始自动转动。
这感觉太奇妙了。
它每转动一圈，高登就模糊感觉记忆里一些碎片化的信息被收拾得更加整齐。
一些无用、占据记忆和想法的零散内容迅速褪色，留出足够的注意力和专注力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还没开始训练，就很快要得到一个更年轻、更有活力的脑子了。
“太棒了！”高登抱起夏洛特，又在她的嘴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夏洛特给亲得迷迷糊糊的，身体都酥软了，直直抱着高登，感觉一直这样也不赖，黏在一起也很好。
对高登来说可能是一个连轴转的生活，走在任务、委托、训练和各种经营事务当中。而对夏洛特来说，这仍然只是她20岁的大二暑假生活，本来就该这样。
温存了一会，高登脑海中又闪过一些念头。
“已经清理完毕了，这么快。”高登定下心来想了想。
“清理什么？”
“脑子。”高登确认了一下，自己仍然爱她、爱所有人并且都对她们有信誉，看来这枚源质没有删除重要内容。
感觉好流畅，整个人注意力更加集中。
原本他炼完两瓶魔药后有些精神疲惫，现在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
每个人一天的注意力是有极限的，每天干完一定事务后，注意力涣散，做事效率就大打折扣。
然而只要定期让第三源质收拾一下思绪，高登又能以较高的专注度处理事情。
只是这个过程本身也要消耗精神力和源质能力，里面的平衡还得取舍。
此外，怎么拼出一个领域，高登目前还暂时没有头绪，也许得向领域高手请教一下，就目前而言，斯卡莉特似乎最合适。
“其他人来了。”高登感应到外面的人影，“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