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还以为殷凤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没想到殷凤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不对,这不是殷凤的性格。
警惕起来!
当然对方不问,周鼎更不会主动去说。
他道了句:“小笠起的早,去送小姨了。”
殷凤怔了下。
“月月走了?这么快,啊,她倒是不喜欢凑热闹。”
周鼎听着,梁月这么突然离开「天水市」,是有说法的?
他下面的事情办成了,老郑上面的事儿准备怎么办呢?
显然也来的很快。
梁月都躲开了?这是什么人?
他念头转动,殷凤握着他的手背,突然笑道:“给我点面子,不要太让卫照下不来台嘛。”
周鼎闻言笑了,他知道殷凤这件事上是向着他的,不然老郑就是再牛,也不至于影响了殷凤把握的审批。
这份审批说重要也很重要,办起事来就能理直气壮。
冲着这个面子,周鼎也是乐意和殷卫照好好交流的,可问题是殷卫照不乐意啊。
能咋?
只能打。
有位伟人说过,政治就是把自己的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就这么简单。
但显然殷卫照是不想玩那一套的,所以只能打喽,打服了再说。
到了这一刻,周鼎也就不说什么殷卫照的不是了,只是笑道:“殷长官还是厉害的,只是没有秀起来。”
殷凤无语的看着周鼎。
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是个会气人的主儿!
什么叫没秀起来,就你秀起来了是吧!
关键是殷卫照为什么没秀起来呢?
殷凤想到了自己内心在乎的那个点,但想到昨晚洛千秋的那通电话,有些事,已经不是她能把控的了,也不是她能打听的了。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洛千秋几十年前就已经给了答案。
他们又能如何?!
有些答案,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如果是虚惊一场,那可以当成无事发生,换来安心。
如果不是虚惊一场,怎么办?那也许立刻就是血流成河,站在殷凤的角度去看,的确就是一句“少打听”。
少打听,最好。
对她好,对周鼎也好。
周鼎说这句话可不是为了埋汰殷卫照,也是告诉殷凤就是殷卫照自己的原因,同时试探一下,殷凤到底看没看出来疑点。
殷凤的表情,真没看出来?
那他倒是多想了。
殷凤幽幽道:“你也很厉害啊,本来还想让你去上京深造基地学习的,走「学派」道路,我倒是忘了,你其实也算是学派出身了。”
“什么?”周鼎疑惑看向她。
八卦的事情,他准备好的说辞是自己有机缘学了天书,自己琢磨到了定式,他是天才嘛。
这点能说得过去。
可殷凤已经有判断了?他也算学派出身?
殷凤没有看周鼎的表情,她看向车外,大早上,城市已经是一片现代人间烟火气象,芸芸众生,各有各的忙碌。
“你对「学派」了解多少?”她问。
“听几位队长形容,「学阀」很厉害。”周鼎说道。
这是昨晚和孟何畅聊的结果。
一句厉害,已经是很隐晦了,真正的形容,是霸道。
殷凤笑了:“对,外人叫「学阀」,我们叫「学派」,不管是什么,不可否认的是「学派」的出现让神区更加强大,贡献是巨大的,可能因为太强大了,看起来就难免行事强势了些,加上门槛的确高,有些人难免会觉得其他融不进这个圈子的人就是不够格,这也没办法,不是吗?”
周鼎这一刻竟然感觉殷凤有些心累,他微微点头,默默的摸起了大腿。
殷凤微笑着:
“当年开创「学派」的创始人有两位。”
周鼎还是点头。
殷家那位,号称「执剑人之师」的肯定是。
有两位?
另一位是谁?
殷凤留意了一下周鼎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来,继续道:“这些事情其实不适合公开了讲,对于谁都没有什么好处,对上对下,也不必张扬,但你既然已经是圈子里的人,那就应该知道,一位是我们家老爷子,另一位,就是你的老师。”
周鼎瞬间瞪眼。
他当然知道殷凤口中指的老师是谁。
洛千秋?!
那老头儿还是「学派」创始人之一?这马甲这么多吗?
怪不得带个学院到处跑呢,合着他是学派的创始人。
不对啊,洛千秋教导弟子一般般啊。
都没教过他什么好不!
他惊讶,殷凤却习以为常,那位办事太诡异,诡异到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作所为,即便是身边人也是感觉不安的。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棋子,也没有会甘心被人支配。
所以,对洛千秋,大家都很讳莫如深。
有很多强者甚至会觉得他私心重,会有什么企图,反着来!
古语有言“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
当年洛千秋离开执剑人也是因为这原因。
周鼎是不是也这样?
所以洛千秋也从没告诉过周鼎什么。
她想多了。
周鼎知道洛千秋很强,强的看不透那种,一句「承他因,担他果」,颠倒因果就看出来了。
但他的性格就是蒋正这种「偷天换日」的老家伙也照样该斩就斩,别的绝不多想,真要牛逼到能轻松搞他,他也认了。
现在顶多想想,老师竟然有这么多马甲,怎么不赶紧给他点好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说完这句,殷凤就不多说了。
没必要再讨论周鼎为什么会有学派的手段,又是什么时候有的。
人家背后的老师,就是「学派」的创始人之一啊。
周鼎也沉默着,事情解决了,洛老头那句「承他因担他果」还在发力。
到底是「因果」这个四阶段神迹就强的离谱呢,还是这老家伙到处招摇撞骗呢。
为什么他有种…是后者的感觉呢?
莫名的,事儿都是他做的,那啥都给老师装了的感觉!
沉默中,车辆进入总部。
“小鼎,有些手段可以外露,有些手段,不妨收着点,藏一两手绝活,对自己只有好处,我是向着你的。”殷凤叮嘱了一声,还很平静的说了句极有感情的话。
周鼎看了她一眼,点头。
殷凤又加了句:“五次好不好?”
周鼎摇头。
“说好了四次!”
“你坏蛋!”
“殷长官,注意形象。”
车辆直接到了老郑的院子外面,郑夫人已经出来。
殷凤给了周鼎一个幽怨的白眼,下车,面带笑容朝着郑夫人走了过去。
周鼎下车,看着郑夫人和殷凤寒暄几句,一同进入屋里。
曹境在楼下,不仅是曹境,还有孟何,文不群等人也在。
看到殷凤大家敬了个礼。
殷凤连头都没有点一下,和郑夫人一起上楼进书房了,曹境朝着周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也随着上楼了。
周鼎走到孟何等人身边,他是负责殷凤安全的,没必要上去。
“周队早。”
“周队,来了。”
“周长官。”
他们也清楚昨晚周队把殷卫照给挑了,具体细节不知道,不过结果很牛!
为「天水市」本地执剑人长脸啊!
周鼎很牛气的掏出「餐霞烟」散了一拨,换来众多执剑人同事的“哎呀,周长官到底是是有出息”的眼神。
低调低调。
周鼎姿态很谦虚。
“什么章程?”他询问。
孟何眉宇间似乎有点累,一看就是昨晚回去修炼了一整晚,抽着烟道:
“听过裁决权吗?”
“没有。”周鼎很老实又光荣的摇头。
孟何也很习惯,道:“执剑人高层的玩法,有些利益划分存在争议的时候,资源部门就会介入调解,调解失败,有两种处置方法,一种是直接偏向一方把事情办了,另一种,就是进行裁决。”
懂了,那就是用实力说话吧。
简单直接。
“对方是谁?到个什么程度?”周鼎直接问重点。
“现在还不清楚是谁。”孟何道了句,眼神瞟了文不群一下,又道:“至于什么程度,规模不会大,但力度不会小。”
周鼎有预感。
小打小闹,没意思,也没意义。
得死个把人的。
但是他倒是不担心,一来「第二真身」保底,二来天水市还有「生死气」胶囊存货。
老郑敢拼一下,也许就是拿捏住了这点底子。
他看向文不群。
文不群抽着「餐霞烟」,很老练的嘴唇微动,声音传递到孟何和周鼎的耳朵里:“上京,姜家。”
姜家?
周鼎只能点头。
没听过。
书房里。
老郑站着,殷凤坐在书桌后。
郑夫人倒了茶就离开了,曹境站在门口。
“郑大哥,最后我再问您一句,确定了?”殷凤开口。
“说实话,还没考虑好。”老郑很为难的摇头。
殷凤扫了门口一眼,看着老郑:
“裁决申请已经批了,你准备吧,我可以偏袒一下你们,挑个你们擅长的。”
老郑觉得自己很有面儿啊,很感兴趣的问道:“小凤,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有,「神官」对「神官」,你对姜子鸿。”殷凤道。
老郑沉默。
良久,很郑重的点头:
“锣对锣,鼓对鼓,我相信我手底下这群兵!”
殷凤:“……”
你特么怎么这么无耻呢?
她看向曹境。
曹境面无表情。
这就是他老板,能咋?
……
同一时刻。
天水市天命人学院里。
两道身影站在一堵墙后。
年轻的身影不确定的看向青年:“姜长官,确定在这儿?这一晚上了,没动静啊。”
青年沉默着。
忽然他神情微动,看向身后。
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黑色长裤,皮鞋的佝偻老者走过来。
年轻人吓了一跳。
敬礼:“老长官好。”
青年也敬礼。
沉默。
老人走过来,闷声道了句:“来了,不出手可以,出手就得赢。”
青年点头。
老人走向墙。
墙忽然变了,变成了一扇铁门,似乎原本就在那里,存在了数十年。
一个孩子打开门。
老人看了那孩子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青年立刻准备跟进去。
可那孩子抬手,道:“同学,校长说了,毕业了的就不要再来了。”
青年闻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