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功法的气血运行路线十分霸道,讲究大开大合,用浑厚的内力强行撑开经脉,以此来承载法相的重量。
他一条条梳理着内力运行的路线,很快看明白了这功法的核心逻辑。
而且随着深入研读,言冽很快发现这门功法存在一个焊死的底层规则。
那就是凝聚那六条手臂,必须以纯正的佛门功法为养料。
不过,继续往下梳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六臂的规则锁死了,但三头和躯干并没有。
这真经的本意,是让修炼者以自身佛法根基去重塑不动明王的躯干,作为承载六臂的基石。
言冽心神一动,很快就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躯体和头颅可以重塑,那为什么非得用佛门内力?
他合上经书,闭上眼,推演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便直接催动体内的《傲血魂经》。
经脉中,暗红色的煞气开始按照《不动明王真经》的运行轨迹开始运转。
然而,排斥反应立刻炸开。
由于煞气和佛门功法的天然排斥性,那些煞气刚刚按照不动明王的路线运转了一周天之后,表面竟泛起刺眼的金光。
但这金光并不神圣,反而显出一种被强行净化的扭曲感。
紧接着这些煞气便开始疯狂沸腾,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言冽闷哼出声,经脉被硬生生撕扯的剧痛直冲脑门。
但言冽也就哼了这一声而已。
这点疼痛,比起之前言冽受到的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
“给我镇!”
识海深处,《先天功》的清静之意化作一层凉意,死死兜住即将暴走的煞气。
有了这层防护,他不再收敛,反而放开限制,将体内煞气成倍唤出,开始按照轨迹开始运转。
就这样,煞气逐渐被他硬生生扯成细丝,沿着明王法相的虚影,一点点勾勒出骨架的轮廓。
换做普通武者,此刻早就疼得满地打滚,甚至直接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但言冽连动都没动一下,硬是控制着煞气继续运转。
半炷香后,一具两米高的暗红色骨架悬浮在他背后。
但言冽感受着这具半成品,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东西空洞无神,就像一具挂在解剖室里的死尸,别说威压,连点生机都没有。
如果按照医学来说,那就是缺了经脉。
言冽心思急转。煞气本就由无数杀戮和怨念催生,与心神紧密相连。既然要补全神经,还有什么比情绪更合适?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刚刚领悟的两大技能,【七情引】与【六欲生】。
轰!
当七情六欲的极端情绪之力涌入法相骨架时,异变陡生。
那暗红色的骨骼表面竟然开始疯狂增生出肉芽,粗壮的肌肉纤维像藤蔓一样交织缠绕。
愤怒化作贲张的胸肌,恐惧拉扯出紧绷的筋膜,贪婪填补着空洞的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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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雨还在下。
李昭寒正握着剑柄闭目养神,花千树在一旁翻看一本游记。
突然之间,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一股蓬勃恶念,猛然从隔帘的另一边渗透出来!
李昭寒倒抽一口冷气,木剑瞬间出鞘。
“不好!这股气息……是绝世大魔出世的征兆!言兄走火入魔了?!”
身为老君宫道子,他对这种邪恶气息最为敏感。他下意识地捏起一个道诀,试图探查车厢内部的情况。
然而道法刚一接触到那股红光,他便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好霸道的怨力!”
花千树也一把丢开书本,收起折扇。
就在两人要动手的刹那,一只瘦小的手伸了过来,挡在他们身前。
尘心小和尚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缓缓拦下两人。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且慢。”
尘心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言施主神智清醒,并未入魔。”
花千树皱起眉头,竹笔上的浩然正气并没有因为尘心的两句话就缓缓散去:
“小师傅,我虽不修佛法,但也知佛门讲究清净慈悲。这股气息,哪里有半点慈悲可言?”
“佛有菩萨之相,亦有降魔之相。”
尘心轻声答道。
“言施主以杀戮煞气为骨,以七情六欲为肉。他修的不是普度众生的慈悲佛,而是镇压万恶的修罗相。”
“佛魔一念,正是他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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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
言冽双眼赤红,浑身骨骼爆响。他双手悍然合十,发出一声暴喝。
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煞气与魂力,连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毫无保留地倾注进背后的虚影中。
“凝!”
终于,一具等人高的法相在他背后彻底稳固。
只是这玩意儿看上去,跟佛门金身的宝相庄严半点不沾边。
它的身躯,完全由暗红色的粘稠煞气凝聚而成,像剥了皮的血肉之躯,肌肉虬结。
更骇人的是,那些肌肉纹理的表面,不时有痛苦扭曲的人脸一闪而过。
那些人脸张大嘴巴无声嚎叫想要挣脱出去,却被死死钉在法相之上,无法离开半分。
法相无头无臂。
光秃秃的暗红色躯体矗立在半空,像是一尊尚未完工的邪神雕像。
它的周身也没有佛光,而是缭绕着一层酷似黑烟的业力。
背后悬浮的也不是代表功德圆满的金色光轮。
而是一圈用荆棘编织的光环。荆棘上长满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燃烧着赤黑色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