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那原本纯净浩然的金色光幕之上,竟不知何时,攀上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色纹路!
血光流转,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这是……血祭大阵!”
宝树罗汉失声惊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虽说只有六阶初期,但毕竟也是六阶强者, 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来这阵法的功效。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波阇弥。
回想到自己在路上听到的方丈夺取万兽门血晶的消息,他更是冷汗直流。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个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你这魔头!竟然想要血祭全城?!难道这也是方丈的意思吗!”
波阇弥心中也是大惊,自己明明没有开启大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尽管大阵开启的莫名其妙,他也明白利弊和大局。
既然如此,不如把锅全都甩到方丈头上,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波阇弥心思一转,立刻开口说道。
“胖子,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今天就留在在这里,化作方丈的血食,成为方丈晋升七阶的阶梯把!!”
话音落下,波阇弥也不再隐藏,六阶中期的实力轰然爆发!
宝树罗汉见状,亡魂大冒。
他岂能不知道,自己绝不是六阶中期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有大阵相辅,自己更是没有一点胜算!
不行,必须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去!
自己身为戒律堂首座的门下,必须将这个消息告诉首座,让他们早做防范才行!!
一念及此,宝树罗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猛地一掌拍出,卷起地上那名早已吓傻的摩罗宗弟子,用尽全力将其朝着波阇弥扔了过去!
同时,数道金光也紧随其后,朝着摩罗宗弟子打了过去。
“还给你!”
波阇弥见状,立刻操纵法相挡住那几道金光,护住这名弟子。
就是现在!
宝树罗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瞬间,体内佛元疯狂燃烧,身后的欢喜佛法相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金色巨掌,狠狠地朝着头顶那血色与金色交织的大阵轰去!
“给本座开!”
轰!!!
一声巨响,大阵最薄弱的一点被他全力一击,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数丈大小的缺口。
宝树罗汉立刻收起法相,化作一道流光,从那缺口中逃了出去。
波阇弥本来的目的就是逼退宝树,此刻自然也不会前去追击。
他心中大喜,立刻接住了那名被扔过来的弟子。
然而,那名弟子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猛然炸开,化作了一团浓郁的血雾!
而那刚刚被宝树罗汉轰开一个缺口的护城大阵,不知是被宝树击碎,还是受到了这股爆炸的牵引,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咔嚓……咔嚓……
最终,在清脆的碎裂声中,那覆盖全城的血色光幕,竟如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笼罩在鹤欢城上空的不祥与压抑,伴随着大阵的破碎,也轰然烟消云散。
高台之上,波阇弥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他看着下方四散奔逃的信徒,心中那股怪异之感愈演愈烈。
不对劲。
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那名弟子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怎么就偏偏在宝树到来之后,才跌落在地,还恰好露出了一个宝树罗汉认识的宝物。
他的须弥袋是欢喜禅僧人的裤裆吗,这么松?
还有,自己明明没有启动血祭大阵,它为何会自行运转?
而且偏偏在宝树罗汉那个胖子逃走之后,又因为一个区区弟子的自爆而崩溃?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一针一线地编织着这一切。
那个自爆的弟子,临死前的尖叫,还有那个诡异的笑容……
难道是宝树罗汉?他假装逃离,实则留了后手,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我的血祭?
可这件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完全没有道理。
波阇弥的神念扫过全城,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气息。
这种一切都脱离掌控的感觉,哪怕是他,也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宗主……”
几名心腹弟子悄然来到他身后,神色惶恐。
“传令下去,法会结束。”
波阇弥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就说有魔道妖人作祟,本座已将其逼退,大会明日重新举办,届时为表歉意,赠送的金银翻倍。”
他现在没心情去安抚那些愚蠢的信徒,血祭大阵已经被破坏,必须立刻重新修复用大阵。
而现在,他需要回去理清这团乱麻才行。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着城中心那座最为高耸的佛塔掠去。
.........
佛塔顶层,波阇弥推开沉重的木门后,脚步却猛地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窗边,仿佛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波阇弥的心脏狠狠一抽。
怎么可能?!此地遍布他设下的禁制,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六阶中期的神念瞬间笼罩过去,试图探查对方的底细。
然而,结果却让他遍体生寒。
神念扫过,空无一物。
那里明明站着一个人,可在他的感知中,却是一片虚无,仿佛空气。
这种感觉,比面对一个六阶后期的强者还要恐怖!
波阇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阁下是何人?”
窗边的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和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神情古井无波,唯独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无妨。”
和尚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贫僧悟能,乃大梵天音寺方丈座下三护法之一,见过摩罗宗宗主。”
悟能!方丈的护法!
波阇弥脸色剧变,自己用《小无相功》伪装得天衣无缝,连宝树罗汉那样的六阶强者都看不出丝毫破绽,这人是如何一眼看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