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还在呼呼地吹着。
谢愈被迷了眼睛,揉了揉,对上陈秋秉隐见夜色里专情的眸子,微微绷着小脸。
把头埋进薄被里,不去看他。
陈秋秉完全不恼,就着这个姿势看了很久,直到谢愈真的睡着了。
beta热得迷迷糊糊,掀开被子,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白生生的小腿和细腰一并展露出来。
enigma喉结猛烈滚动了一下。
他立刻压住那股涌上喉间的渴望,恋恋不舍地离开。
走前,没忘记拉上窗帘。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了一周。
每天都是如此,即使从没得到过什么正面回应,也从未气馁。
不过小孩的心思倒是直白。
一看见陈秋秉来,就知道有好吃的了。
而且,虽然爸爸对自己很好很好,但还是会生气。
叔叔好像就不会,永远对他都是笑着的,还很厉害。
会用弹弓打瓶子,用石子儿打水漂。
会趁着午睡爸爸睡着的时候,偷偷带他去油菜花田里玩,给他吃很多好吃的。
还会陪他玩玩具小汽车。
叔叔还说,等他长大了,送他真的小汽车,要多少有多少,什么款式随便挑。
谢知恩从小就莫名喜欢小汽车,曾经的玩具屋里,属于他的汽车就有好几辆。
闻言当然高兴得不得了,小omega吧唧一口亲在陈秋秉脸上:
“叔叔,你真好!”
温暖的手掌落在他圆乎乎的头顶,揉了揉,把他抱了起来。
谢知恩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爸爸。
在外面玩太久,要是爸爸醒了会担心的,他不由扯了扯enigma的衣襟:
“叔叔,回家啦。”
“好。”
带着他回家的路上,谢知恩都高兴得哼着歌,小手环着陈秋秉的脖颈。
一会儿问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叔叔,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是苦的呀?”
不排斥,但不好闻。
陈秋秉身形微微凝滞了一下,面色不改,
“恩恩不喜欢吗?”
谢知恩趴在他肩膀上,咕哝,
“爸爸的好闻。”
每次他不舒服的时候,谢愈都会拿出一个小瓶子,释放一小点给他。
距离今天,他已经有三天没感受到了。
小omega撇着嘴,一下子变得闷闷不乐,轻轻推了推他:
“叔叔,不舒服。”
陈秋秉深深吐出一口气,凝神尝试。
以往很轻易就能释放的安抚性信息素,此刻却变得尤为艰难。
半晌。
浓郁发苦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溢了出来。
谢知恩苦了脸,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挣扎着要下来:“我要找爸爸啦。”
小omega短胳膊短腿,差点就要摔倒。
陈秋秉面色渐渐变了,咬着腮,把小孩托着防止他下滑,加快脚步往屋子赶。
谢愈发现身旁本应乖乖睡觉的谢知恩不见时,当即就清醒了。
巨大的心慌充斥着他。
下了床,他几步从屋内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抱着谢知恩回来的陈秋秉。
他应当是感到害怕的。
怕陈秋秉把谢知恩从他身边抢走。
可那个念头,不知何时潜移默化地淡了,甚至发现谢知恩在陈秋秉身边,是松了口气。
谢愈抿了抿嘴,接过一个劲往他怀里扑的小omega,正要问陈秋秉带小孩去哪儿了。
却见陈秋秉的脸色不太好,抿着唇,哪里还有以往的心高气傲。
见他望过来,对谢愈勉强笑了一下:“愈愈,安抚性信息素,是不是用完了。”
谢愈用得很节省,只有谢知恩无意识焦躁的时候才会喷点,但量就这么多。
早在三天前就一滴不剩了。
谢愈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几天就拾掇拾掇回京市了。
在望水已经留了有一段时间。
刚好谢知恩的眼睛也该复查了,顺便去医院再买些仿制信息素。
效果虽然没有亲生父亲的高纯度安抚性信息素好,可总比没有强。
只是谢知恩得花些时间去适应。
闻言,谢愈“嗯”了一声,注视着陈秋秉,罕见地多说了一句类似关心的话:
“不用你的信息素了,你自己……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谢愈说的每句话,陈秋秉都听得很认真。
唯独这一句,被他曲解了意思。
不用自己的信息素,那还想用谁的。
enigma舌尖抵着上颚,在牙床扫了一圈,最后吐出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转过身,下了泥巴切成的台阶,往外走。
谢愈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蹙着眉,嘴巴比大脑更快一步脱口而出:
“你去哪儿?”
陈秋秉愣了一下,阴霾被挥去了一些,他笑着问:“愈愈,不舍得我走啊?”
“谁不舍得。”
谢愈也回过神,有些懊恼地嘀咕,生怕陈秋秉多想似的。
不管他要去干嘛了,匆匆回了屋。
这一晚,天黑透了。
陈秋秉还没来。
连谢愈自己都没意识到朝门口看了好几次。
谢知恩坐在他腿上,打了个哈欠,小声问:“爸爸,叔叔今天不会来了吗?”
是不是因为他说了不喜欢叔叔的味道。
叔叔生气了?
他只是有一点点不喜欢闻那个信息素,可叔叔这个人,他还是很喜欢的。
“叩叩叩——”
刚在想,门就敲响了。
谢知恩比谢愈还激动,从怀里滑下来,踮着脚跑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甜甜地喊:
“叔叔,我不讨厌你!”
“啊?”却是一个诧异的辣条音。
谢俊阳一手拎着个小袋子,一手捏着包薯片,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好几个头的小omega,纠正道:
“小弟弟,你叫错啦,我是哥哥。”
谢知恩抬起脑袋,发现看见的是一张青涩的脸,而不是高高的下巴,有些失落,
“你为什么要冒充叔叔。”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给谢俊阳说愣了,谢愈目光扫到了他手里的袋子,似乎明白了。
果然,谢俊阳吸了吸鼻子,递给他,“小鱼哥,饼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袋子打开,里面是个玻璃瓶。
气体转为液体,装了满满一小瓶。
颜色并不是无色透明的,隐约透着一丝丝淡淡的粉,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提纯,直接抽完就装了进去。
谢愈的心跳快了。
“他怎么让你送过来,他自己呢?”
谢俊阳抬起手腕,给他看那块电话手表:
“饼哥给我们几个都配了,他给我发消息,让我去他门口拿个东西,跑一趟。”
报酬就是他手里那包快吃完的薯片。
谢俊阳自己也觉得奇怪。
他去拿的时候,那扇门关得很紧。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信息素味浓得吓人,又发苦,像在里面搞什么黑色实验。
他拿完就连撒丫子跑路了。
听谢俊阳绘声绘色地描述完,谢愈看着那小瓶子,眼睫颤动的频率很快。
陈秋秉,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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