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深想一个人或者事物。
从当初在医院无意间见了一面之后,隋清对他的态度就一直不错。
聊天也很有分寸。
知道他和陈秋秉的关系陷入冰点时,也不会像寻常那些父亲一样,不停地劝和。
而是转移话题,聊些别的。
让自己愿意跟他聊下去。
现在想来,哪有人会对不善言辞,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么好,这么耐心。
本来还非常愉悦的enigma摸了摸鼻尖,心虚似的,面对谢愈,他又不想隐瞒,含糊道:
“我爹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得我会孤独终老,天天给我介绍对象,我嫌烦……”
“所以,你就说我是你的那个?”
“当然。”陈秋秉说得有底气了,除了谢愈,他也不可能说别人。
他想,如果这辈子遇不到谢愈,孤独终老也不是不可行,但现在他就有老婆有孩子了,虽然过程曲折——
“那你是什么时候说的?”
谢愈打断了他脑子里走神的幻想,压着眉眼,没什么攻击性地瞪着他。
陈秋秉就受不了这眼神,跟撒娇似的。
又怕谢愈生气,到底还是实话实说了:
“就我住院的时候。”
他试图浑水摸鱼。
趁着这时候大厅里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他凑过去要抱谢愈,蹭他的耳鬓:
“那是我预料到了咱俩以后会和和美美,才这样说的……你看,我是不是说对了……”
谢愈震惊地推开他,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他和陈秋秉只是非常正经的交易关系。
没想到陈秋秉已经有这方面心思了。
他深呼吸,继续问: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恩恩也是你的?”
说到这一方面,陈秋秉却没有很爽快地回答,他“嘶”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皱了皱眉,不太爽:
“我其实没有告诉。”
或者说,压根没来得及告诉。
隋清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他当初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隋清还有微微的诧异:“你才知道么?”这给陈秋秉堵得差点说不出话。他们居然已经查完了。
陈秋秉没查。
一方面,是没想到beta可以孕育,最多最多借助一下科技。
所以后来医生说可以靠次数累积、也有希望时,他是不太信的。
怀疑邱世林是不是在耍他。
后来也证实没耍他。
是他自己太傻逼了。
另一方面,他不查,是想听谢愈自己说。
以前的他,有点盲目自信,觉得谢愈哪天爱上自己了,会抱着他,主动诉说原生家庭。
嗯,也是他想多了。
忘了谢愈习惯把一切都藏在心底。
现在的陈秋秉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钱有权不用,才是脑子有坑。
他要是早点知道,再即刻作出弥补,他和谢愈之间说不定不会闹得那么难堪。
说完,陈秋秉看见谢愈表情有些难言,还以为是不高兴了,慌不择路地报备:
“愈愈,我今天去了趟公司,交接了一下我去年做的一个项目,正在收尾阶段,等结束了我带你和恩恩去度假。”
“你不复学啦?”
意料之内的回答。
陈秋秉忍住,没让唇角上扬得太明显,凑过去亲亲他:“那愈愈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哪有。”
谢愈是真没生气,只是在回顾那段时间,他确信自己一点破绽都没有漏。
居然还是被陈秋秉的父亲发现了。
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
陈秋秉哪里知道谢愈在想伪装者,但见他脸色好转了之后,便把人抱回了房间:“好,明天就去复学,宝宝也马上要认真学习了。”
伊利的父亲事情还没办完,得过几天才能把小孩接走。
而谢愈和陈秋秉既然回了别墅,隋清和陈向森他们也不再多留。
准备带伊利回自己的宅子。
只是临走前,看着在地毯上玩小火车的谢知恩,还有些舍不得。
陈向森更是眼也不眨,满眼都是喜爱,压着嗓子温声哄道:“恩恩,想去爷爷家里玩么?爷爷家也有很多小汽车。”
谢知恩刚凭自己的能力拼了几个弯道,正高兴着,闻言抬起懵懂的眼睛,漆亮的眼珠像琉璃珠似的,在两个爷爷身上转了转。
最后看向穿着小西装的小alpha,奶声奶气:
“纯牛奶也要走吗?”
见事情有转机,陈向森握着伊利的小手,想一个带走俩:
“纯牛奶,你想不想哥哥陪你啊?”
不问还好。
一问,原本和谢知恩玩得好好的伊利,被抱着离开,这下也安静不了了。
“想!”说着,直接用行动证明。
伊利扑腾着两条小短腿,从陈向森怀里滑下来,哼哧哼哧跑到谢知恩身边去,蹲下,
“那我不走,陪你好不好呀?”
“好呀。”谢知恩给他递玩具。
沟通了一番,结果俩都不愿意走了。
“……”
小孩不哭的时候,倒是乖。
陈秋秉还记得自己十几岁时和一帮人打架进了医院,最后还是伊利他爹帮忙解决的。
再看看小alpha陪自己儿子玩的样子,在他家玩几天也未尝不可。
于是道:
“你们要是想小孩儿,明天再来看他们吧,恩恩好久没见他爸爸了,不然晚上又得哭。”
“也行。”见此,他们也没再坚持。
一步三回头。
最后,陈向森看了眼自己孙子,又看了看谢愈,忍不住道:
“小鱼,阿秉这个人除了脾气差点,没别的毛病,你和恩恩就在这儿安心生活,要是他欺负你了,直接告诉我。”
真的怕谢愈带着小孩离开。
谢愈局促地笑了笑,“好。”
陈秋秉不太乐意,他什么时候欺负过谢愈?放手心里狠狠宠还来不及呢。
到了晚上,即将要睡觉时。
陈秋秉彻底后悔了没让他爹把伊利这小alpha带走的决定。
虽然这一周谢愈都帮了自己。
但紊乱的信息素还是有残留,隐隐又有转成易感期的趋势。
那时他挂了邱世林劝他去医院输液缓解的电话,安安心心抱着谢愈,忍不住去轻蹭:
“愈愈……好热……你感没感觉到?”
谢愈穿着滑滑的丝质睡衣,也被陈秋秉弄得一脑门的汗,微微哼了一声,去推enigma硕大的脑袋,呼吸不稳:“真的不行,你去输液吧……”
“去输液的都是单身汉,我又不是。”
陈秋秉有点耍无赖了,去咬他小巧的耳朵,故意往里吐息。
也没真打算做什么。
不然谢愈该吃不消了。
只是耳鬓厮磨了一阵,亲昵温存。
正在两人都上了头,谢愈眯着眼睛哼唧着,微微张唇主动吻他下巴的时候。
卧室门突然就被拍响了,
“爸爸爸爸!开开门呀!”
又是另一道稚嫩童音,
“小叔!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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