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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兵气冲冲地走出会议室，鞋底踩在走廊地面上，声音一下一下地往外传。
直到走出十几米，他才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朝会议室方向喊了一句：
“散会！”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众人三三两两地起身，压低声音互相交换着意见。
刚才还坐在廖靖旁边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拾好文件，默契地绕开了他。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廖靖走在一起。
这不是普通的工作失误，而是很可能把粤省一大块核心利益推向别人的重大纰漏。
回鹏城的车上，梁志成坐在主驾驶位，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孟怀川，终于忍不住开口：
“领导，分析分析呗。”
“这一局，咱们到底该怎么玩？”
孟怀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上。
“廖靖肯定是没了。”
梁志成眉毛一挑，没有插话。
“现在什么都不够国防重要。”孟怀川继续说道，“有国防安全，才有家的安全；有家的安全，才有鹏城今天的繁华，才有千家万户的灯火。”
“所以，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够国防重要。”
梁志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孟怀川继续说道。
“说句难听的，三颂在南韩那边，确实是不得了的财团。”
“但在粤省，光省里就有好几家企业能和他们打擂台。廖靖一开始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无视，情绪一上来就口无遮拦，这才把事情说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这一局，咱们什么都不用干。”
梁志成愣了一下。
“什么都不用干？”
“对。”孟怀川淡淡地说，“等着看他被撸就行。至于李书记要不要继续往上查，要不要倒查，那是后面的事情。”
他收回视线，语气更加严肃。
“别忘了，这一次很可能会导致北辰国际重新分配利益。”
“如果叶正清和冯志安代表的华南子弟兵利益受损，那就是国家利益受损。”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廖靖的老丈人了，就算把他祖宗从坟里挖出来，他祖宗都得亲手枪毙他。”
梁志成听完，立刻拍了一记马屁。
“领导就是领导，分析得太到位了。”
“我还得继续学习啊！能跟着领导学习，真是我梁志成祖坟冒青烟了。”
孟怀川瞥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看路。”
梁志成赶紧把目光转回前方，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另一边，鹏城军区司令部。
李红兵推开烟雾缭绕的司令员办公室，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这一次，是廖靖那个傻小子闯了大祸。”
叶正清坐在办公桌后，摆了摆手。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是想办法解决，不是问责的时候。”
“问责，可以等事情解决之后再说。”
李红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桌边坐下。
“从桂省刚刚发布的文件来看，北辰已经决定砍走粤省跨境电商这一块大蛋糕。”
“这件事我们阻止不了。”
“人家有枪有炮，黄岳峰司令有人，韦昭手里有政策。而且这件事本质上有利于创造岗位，有利于增加税收，也有利于文化出海。”
“所以，所以光这件事我们去正常竞争就可以了。”
李红兵抬起头，脸色又沉了下去。
“背地里的那些东西，怎么搞？”
叶正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桌上的烟盒推到他面前。
夜里，廖靖回到家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韩婉婉看着丈夫垂头丧气的样子，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了？”
廖靖坐到沙发上，双手抱住脑袋。
“老婆，这一次我可能真的闯大祸了。”
韩婉婉脸色一变。
“有这么严重？”
“李书记亲口说的，天亮之前我解决不了，就送我去军区吃紫蛋。”
廖靖咽了口唾沫，抓住她的手臂。
“你能不能跟咱爸说一声，让他看看能不能帮忙周旋一下？”
韩婉婉不语，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喂，婉婉啊。”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韩婉婉看了廖靖一眼，把手机递了过去。
廖靖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爸，这一次我闯祸了。”
“李书记说，天亮之前我解决不了，就要送我去军区吃紫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到底怎么回事？”
廖靖不敢再添油加醋，只能把今晚会议上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三颂发公函，到自己要求北辰配合，再到李红兵当场发火。
电话那头的老人听完，语气反而平静了几分。
“没事，应该还不至于。”
“毕竟现在还没有产生实际行动，也没有造成真正的损失。”
老人顿了顿，语气里重新带上了几分自信。
“我这边还有几个老家伙，暂时还没死透。明天一早我去替你周旋一下。”
“我也想看看，这个北辰资本到底有什么能耐。”
“敢让我女婿去吃紫蛋？”
“不配合工作，简直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