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停车场内,韩伟靠在主驾驶车门旁,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韩伟远远看见爷爷那张阴沉得几乎没有表情的脸,立刻猜到事情谈得不算顺利。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后排车门打开,小心扶着韩虎成坐进去,然后快步绕到主驾驶位,发动车辆。
车子驶出停车场,韩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爷爷,现在去哪里?”
韩虎成的脸色没有半点缓和,语气里也不带一丝温度。
“去高检。”
“高为民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真是白带他了。”
“我不过让他帮这么一点小忙,他都不肯。”
韩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接话。
他知道爷爷是真的动了火气。
三十分钟后,车辆停在高检门口。
韩虎成推开车门下车,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一个人进去。”
韩伟点头,看着爷爷走向门口,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台阶上,才重新点了一根烟。
韩虎成来到门岗前,对工作人员说道:
“麻烦你通报一下,就说韩虎成来了。”
“让钱院长出来见我。”
工作人员赶紧核对信息,又拿起电话向里面汇报。
几分钟后,办公楼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宽拖着宽胖的身体快步走出来,额头上全是刚才跑动留下的汗珠。
“韩老师,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下去接您啊。”
韩虎成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电梯走去。
“去你办公室说。”
“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钱宽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重新挂了起来。
钱宽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韩老师这个年纪,带着这么一副阴沉的表情上门找人帮忙,事情恐怕小不了。
而且高为民刚刚才把人送走,转头韩虎成就来找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叙旧喝茶的。
“里面请,韩老师。”
钱宽赶紧把办公室门打开,侧身让韩虎成先进去。
韩虎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便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刚刚从高院那边过来。”
“为民是一点都不顾及当年的师生情。”
“我就让他帮一点小忙,他都不愿意。”
钱宽心里一动,连忙给韩虎成倒了杯热水。
高为民虽然当年没有吃到多少师门红利,但这种小忙,按他的性格,通常还是愿意帮的。
难道是高为民快退休了,开始怕留下尾巴?
大概率就是这样。
钱宽心里想着,脸上却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韩老师,您说。”
“只要是我钱宽能帮得上的,一定帮您。”
韩虎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直接说道:
“我女婿在粤省担任商务系统的领导,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
钱宽点了点头。
“现在粤省的李红兵书记放下狠话,说如果得不到北辰顾清禾的谅解,就要把我女婿送去军区吃紫蛋。”
“这不是职场霸凌吗?”
钱宽嘴角抽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韩虎成继续说道:
“但是经过我孙子小伟调查,这个北辰的顾清禾,不仅仅是在境外造军火、卖军火。”
“她还雇佣了雇佣兵组织,在境外发动战争。”
“国际刑法里肯定有相关条款。”
“只要你们想办,总能找到一条能对得上的。”
钱宽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终于听明白了韩虎成的真正意思。
不是让他调查北辰,而是想借检察系统的名义,把顾清禾请到京城。
韩虎成语气缓和了几分,仿佛自己提出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也不是要把她怎么样。”
“就是给这个小丫头一点教训。”
“把她请到北京来,我这个老头子跟她好好聊一聊。”
“只要她愿意给我女婿出具谅解,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没那么难。”
韩虎成放下水杯,语气更加笃定。
“你派几队人过去,请她来一趟。”
“以礼相待,误会谈开了,大家不就都有台阶下了?”
钱宽听到这里,心里反复掂量了一遍。
如果只是把人请过来,似乎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北辰再怎么有背景,也不至于因为一次合法问询就彻底翻脸吧?
更何况,韩老师亲自开口了。
想到这里,钱宽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坐直身体,朝韩虎成点了点头。
“行,韩老师。”
“我就以这个为借口,先把人给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