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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大步走进了那一道明光中。
光芒虽然明耀，却并不刺眼，也没有半点温度，金色的辉光落在身上，反而给人一种刺骨的冰冷感。
“这是....”
王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应该是一处走廊，被光芒照亮的道路很安全，但光芒之外危机重重。
放眼望去，是一座座残垣断壁，就这样沉默在黑暗中，死寂静谧，建筑风格显然是大逆时代的产物。
毕竟和【盗天贼】携手打造了一座大逆秘境，如今的王平对大逆时代的建筑风格，服饰审美也都有了长足的了解，此刻自然认出了周围的废墟，就是不知道这些是真的，还是道君造假给他看。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推断。
因为他竟在光明照射的路上发现了一堆白骨，晶莹如玉，就这样破碎，散落在了道路的中间和两侧。
‘这个可不好作假....’
当初打造大逆秘境的时候，【盗天贼】都没敢这么做，所以既然出现了尸体，那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王平目光凝聚视线在这些白骨上一一扫过，它们在散落的同时，竟然还穿着各种各样的服饰，虽然破损了，但显然用料极高，所以至今依旧残留着灵光，王平见状十分恭敬地上前行了一礼。
死者为大。
看到这里，王平心里其实也有猜测了，这些白骨大概率生前都是大逆的服炁士，死在了大逆灭亡时。
一来是因为它们的服饰。
二来是因为它们的尸骨，只有服炁士，以肉身服用天地之炁，改造仙体，尸身才能有此等玄妙意象。
“列祖列宗在上，小修乃是大逆遗民出身。”
“相信列祖列宗为了大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尸骨就这样埋没在这废墟之地。”
“放心，小修这就为你们收尸。”
行完礼后，王平顺手就将这些尸体，连带着它们身上的服饰全都收了起来，原地只剩下空荡荡一地。
‘尸体留存至今而不坏，正好拿去看看能不能再炼一盒【玄功陨仙砂】出来，服饰的灵材用料实在太好了，留着也是留着，之后看看能不能炼进【天武征玄甲】里，提高一下这件灵宝的品质....’
王平一边思索，一边还转了转脑后的【玄一渡厄圈】。
“黄泉九地深，冥府开鬼门！”
晦暗光彩在他脚下流淌，蔓延向四周的尸骨。
毫无反应。
‘可惜，时间过太久了，【命运】的轨迹早已散去，真灵要么破碎要么转世，没法再提炼出阴神了。’
王平叹息一声。
不过失望归失望，王平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一路在通道里穿行，人不走空，所过之处尸骨无存。
“感谢列祖列宗的馈赠！”
他就这样在光中行走。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来到了光的尽头，入目所见，却是一座和易玄功所处大殿相似而不同的殿宇。
不对，与其说是殿宇，不如说是一座山，完全由各种各样的五行灵材堆砌，描绘了难以想象的繁复阵纹，映照出万丈的威光，远远望去像是一座被点燃火炬，而他就站在这座火炬之山的山脚。
放眼望去，是残阳如血。
金色的太阳沉在山川的阴影里，带着落日余晖般的衰弱和腐朽，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庞大到了极致。
弱小和强大。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那金色太阳中交织，王平一路上山，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山顶的太阳前。
入目所见，是一方金座。
整座火炬之山的阵纹，万丈威光，无穷玄妙最后都汇聚在了金座上，而在那里，则是端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这.....”
王平瞪大双眼，没有看到此前面见真人时应有的诸多玄景，玄妙，只有一具干尸死在了巍峨金座上。
祂穿着一身紫青道袍，流动光彩，至尊极贵面庞因为化为干尸的缘故，只能从轮廓和棱角看出曾经的俊朗清逸，除此之外再无特殊之处，明明身处这万千玄妙中心，祂却没有半点神异之处。
王平隐有所悟。
‘这具干尸在支撑如今的【无为不易道场】，这金色太阳就是【荧堤柳】，难怪说这位道君状态不佳....’
超绝的悟性，让王平凭空就领悟到了一个事实：
‘如果这位道君从那方金座上站起，【荧堤柳】这道玄妙恐怕立刻就会崩塌，连带着道场一起破灭。’
不可思议。
从这个角度看，此前易玄功所说的梵国度化四大明王，窃夺四道玄妙，对这位道君的折损的确极大。
这是挖道基！
‘五道玄妙只余其一，这是道基都快要被挖空了，难怪要另寻他路去修真了，毕竟根本没前途啊。’
就在这时。
突然，前方的金座出现了变化，干尸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复苏的神妙，以及重重的玄景。
恍惚间，王平仿佛看到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交织，彼此匹配，不求阴阳，不立三才，大道只在五行寻，最后升华出了五道通天玄妙，彼此配合，堪比八卦之位——然而最后，五行被折去四道。
只留下了一道金色太阳。
玄景交错，如微风拂面，传来一声沙哑，却依旧从容的轻笑：“溟涬眼光非凡，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当年看重了人皇，如今又看重了小友。”
道君当面！
王平赶忙低下头，显然，这位【玄功太上道君】的本体，大部分玄妙和威能都在维系着道场的运转。
所以乍看之下只是一具干尸。
然而此刻，他分出了一丝玄妙来和王平交谈，于是干尸消失，只剩下了辉煌至极，瑰丽万千的意象。
“道君谬赞了。”
王平低声回应。
“算不得谬赞。”
笑声继续传来：“自从【命运】诞生以来，你渡的命劫已经算是有史以来第二强的了，仅次于人皇。”
啊？我这还能次于人皇？
王平有些惊愕。
似乎是猜到了王平的想法，来自金座的声音笑意愈发明显：“人皇与你不同，他走的路更别出心裁。”
说到这里，祂的语气里似乎也多出了几分怀念，悠悠道：“在你之前，人皇是有史以来修行最快的服炁士，短短三十年就成功问鼎天地极位，其中至少有七成功劳都要归功于【命运】的伟力。”
“因为人皇一直在渡命劫！”
“一般而言，命劫结束后修士就能炼炁了。”
“然而总有一些天之骄子，其积累之深，道行之高，足以在命劫还未结束时，就强行冲击更高境界。”
金座上的声音带着赞叹：
“然而这种情况下，命劫是不会因为你提前突破炼炁就结束的，甚至正好相反，它反而会增加难度。”
“它会把命劫的难度一路拔高到哪怕你成为了炼炁士，也照样有极大概率身亡的程度，否则决不罢休，这是命劫的特性.....然而另一方面，【命运】又是公平的，提高难度的同时必然也有解法。”
“然而你已经是炼炁了。”
“为了确保公平，【命运】在给你制造危机的同时，也必然要让你有机会得到应对这些危机的能力。”
“不过和渡劫三重时不同，渡劫三重的你修为进无可进，命运的助力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提供外力。”
“而突破后的你，只是炼炁一重，提升空间很大，所以比起提供外力，【命运】会更倾向于直接提升你的修为——结果就是，在【命运】的推动下，你在炼炁期的修行速度将会远超其他修士！”
“大风险，大收益。”
“只要你不死在命劫里，你就可以突飞猛进，用短短几十年时光跨过别人千年，甚至万年的苦修。”
“这就是人皇的【盗天命】之法。”
说到最后，金座上轻笑道：
“否则就连无上真君都参与其中的命劫，如此夸张的劫数，却只换来一个炼炁修为，岂不是太亏了？”
王平闻言低垂眼睑，低声道：
“前辈有什么地方想要用到小修的？”
聪明！
金座上的玄景接连变化，最后化为一声赞叹：“按你的想法去做吧，道场覆灭也好，道场复兴也罢。”
“你若赢了，我就修【水火既济】。”
“你若输了，我就修【地火明夷】。”
“你来决定。”
话音落下，王平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海还回荡着飘渺的玄音，人却已经回到了空旷的大殿中。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
【水火既济】和【地火明夷】，那位道君打算将道途的抉择交到他一个下修的手里，把他当傻子吗？
王平全然不信！
思绪急转间，他已然反应过来：‘这是第二次试探，试探水火二炁的真君对这两条道路的真实态度！’
自己就是水火二炁的棋子。
而如今，【无为不易道场】正遭受三大道场的围攻，可谓危在旦夕，正是道君决定道途的关键时刻。
‘祂就是卡着这个时间点，出言试探。’
如果水火二炁对此有所响应，那就可以看出谁对哪一条路更看重，孰轻孰重，祂也好借此做出判断。
那么，水火二炁会有响应吗？
王平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