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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院士和刘院还没从漆昊的答案中缓过神来，他们又被漆昊接下来的话给震惊到了。
“对了，如果我想进行相关的实验，应该找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个意思：这小子刚醒，又想折腾化学实验？嫌命长了是吧。
“小漆啊，你听我说。”
田院士像哄孩子一样哄道：“实验的事不急，你先养身体，化学实验那东西，烧瓶炸一下，毒气漏一下，不是闹着玩的，你刚昏迷了二十四个小时，身体底子还没恢复，这时候进实验室，不合适。”
刘院在一旁帮腔：“对啊，而且电池实验，那是电化学，有电解液，有金属锂，有水氧敏感材料，你要是在操作台前再晕一次，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真扛不住。”
漆昊没反驳，只是解释道：“我其实不是想亲自上手，我想的是我来设计实验方案，具体操作交给专业团队，比如华科院的肖雅实验师也在做相关方向，我只需要把方案给他们，让他们去验证，当然，我得赶去京城给他们讲解方案。”
刘院还是摇头：“不行不行，天大的事，也得等你体检结果出来，你昏迷的病因都没查清，谁敢放你去京城。”
田院士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华西医院给漆昊安排一次更全面的检查。
他刚打开通讯录，屏幕上就弹出了几条新闻推送。
田院士点开一看，脸色变了。
“漆昊昏迷的事情传出去了。”他说。
刘院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这都什么跟什么？”
漆昊要过手机，翻了几下。
好家伙，他昏迷的这二十多个小时，外面已经翻天了。
国内新闻还算克制，标题写着“著名数学家漆昊因不明原因昏迷，正在蓉城华西医院接受治疗”。
评论区里，有人祈福，有人科普他的成就，也有人开始瞎猜。
“这么年轻就昏迷，不会身体出问题了吧？”
“听说搞数学的人脑子容易出问题，纳什不就是精神分裂吗？”
“别瞎说，漆神可能是累的，他才攻克了几个世界数学难题！”
“我认识的人在华西医院上班，说人已经进神经内科了，真事。”
“这么年轻，千万别有事。”
“如果漆昊醒不过来，国内深度学习至少倒退五年。”
“别光说深度学习，我们的数学领域，估计又要停滞不前了，听说他已经成了植物人了！”
“越传越离谱了，人都还在观察室，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植物人了？”
再看有人贴出的外网新闻，那就更精彩了。
英国媒体说，标题是“华国数学天才漆昊因病住院”，里面特意提到，漆昊在数学深度学习交叉领域的工作对全球科学界都有重要意义，希望他早日康复。
美国几家科技媒体跟得飞快，标题一个比一个深情。
《纽约时报》科技版说：“如果漆昊离开科学界，那将是全人类的损失。”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发了一篇长文，把漆昊的QInet、QIDeepnet、漆式构造法和吉洪诺夫理论改进论文等等全部成果列出来，最后总结：“无论从哪个维度看，漆昊都是二十一世纪最厉害的学术头脑之一，他的健康，关乎人类在科学上的进步！”
下面评论区里，有美国网友说：“希望他尽快恢复，虽然他是华国人，但科学不分国界。”
也有人阴阳怪气：“如果美国医院能治好他，我们是不是应该邀请他来美国治疗？”
“建议普林斯顿发个邀请函，顺便给他提供终身教职。”
俄罗斯那边更是直接，俄新社发消息称：“据悉，俄方已通过非正式渠道询问中方是否需要医疗援助，莫斯科谢切诺夫大学医学院表示，愿意为漆昊教授提供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支持。”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段漆昊与俄国学者的友谊报道。
俄罗斯网友评论纷纷难受了起来：“我们为什么不去请他来莫斯科？我听说他之前一直都在为俄国学者说话。”
“人家愿意来吗？笑死。”
“我们国家的医疗条件能比华国好？”
“就算比华国好，华国也不会放人吧，漆昊可是天才！”
日本《读卖新闻》和《朝日新闻》也做了报道，内容不约而同地提到：“日本在数学领域、人工智能领域隐隐有落后于华国的趋势，核心原因之一就是漆昊，如果漆昊教授长期无法工作，现有竞争格局可能发生变化。”
日本网友们高兴了起来。
“太好了，要不是因为他，望月教授和羽生博士都不会一蹶不振！”
“呵呵，看来是天照大神发力了！”
“那我建议漆昊还是继续躺着吧，他活着对我们好像没什么好处！”
欧洲那边，德国《明镜周刊》和法国《世界报》都发了文化类评论，讨论天才的代价。
国内网民的反应则更直接。
大眼上，几个大V已经发了分析帖，说得有板有眼。
一条标题叫“漆昊如果醒不过来，我们会损失什么？”的文章下的评论已经突破了两万条。
“醒不过来？你们已经默认他凉了吗？”
“我同学在燕大数学系，说他们系今天都没人说话，真不知道漆教授具体什么情况。”
“别这样，我高考还想报燕大数学，漆神要是没了，这专业还香吗？”
“完了，我的毕业论文还引用了漆式构造法，明白了这一套工具的厉害，漆教授要是成植物人了，我真的会哭的！”
“漆神，你醒醒，我发了三封套磁信，我想要你当我导师！”
“卧槽，外网都开始抢人了？美国、俄罗斯、日本，这是把漆昊当大熊猫了吗？”
“楼上你真聪明，漆神现在真的跟熊猫一样受欢迎！”
“呜呜，我愿意用我二十斤肉换漆神醒过来！”
“那我就用单身十年换吧！”
漆昊无语了，他就多睡了一会儿，怎么就成了世界讨论的中心了？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里面来了几个人。
仔细一看，居然有沈飞孙总和罗总！
只见沈飞孙总，罗总两人侧身让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身后跟着一名秘书，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风尘仆仆。
田院士和刘院几乎同时出声：“您老怎么来了？”
老人摆摆手：“在京城听说漆教授昏迷，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走到病床前，看着漆昊，轻轻叹了口气：“漆教授，你醒来真是太好了，你是为了13亿人累倒的，辛苦了。”
漆昊刚想开口，罗总已经在旁边抹眼角了：“漆教授之前为了解决歼-15的问题，肯定熬了不少夜，从京城回蓉城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一到家就倒下了，他身体早就透支了，只是硬撑着，那天在沈飞，他看数据都看了很久。”
“我昏迷过，所以我知道这种滋味很难受。”
孙总也难过说道：“都怪我们，之前给漆教授的支持不够，漆教授一个人把风洞数据翻了个底朝天，又和我们开技术会，这些事加起来，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漆昊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他晕倒跟沈飞没关系啊！
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孙总，罗总，你们别这么想。”
他赶紧说：“我昏迷可能真的就是因为到家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了，睡得太死，之前确实累，但没到那种程度。”
“华西医生其实也说了，指标都正常。”
孙总和罗总听到后，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人在旁边说：“你醒来就好，身体的事，不能掉以轻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国家会尽量满足。”
漆昊知道对方地位不低，于是说：“谢谢您，我想做化学实验，不知能否安排肖雅教授的团队配合？我出方案，他们执行，关于全固态电池的界面结构，我有了新想法，需要验证。”
病房里安静了。
老人的秘书下意识看了老人一眼。
田院士和刘院一脸复杂，他们以为漆昊会提申请点项目经费，结果这人开口就是化学实验。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当然知道漆昊最近在跟陈泉、肖雅打交道。
漆昊相关的情报其实早就送到他桌上了。
他原以为漆昊只是觉得电池新鲜，搞几天就会回数学和人工智能那边去，没想到这人才回蓉城过了个年，就说有了新想法，还想直接进实验。
看来他们这位天才，坐不住啊。
“你身体受得住吗？”老人犹豫问道。
“没问题的，我可以配合做一次全方位的体检。”
“然后我把方案写出来，肖雅教授他们有手套箱，有测试设备，只要按照方案做，风险不大。”
老人没有马上答应，他转头看向刘院：“刘院，你看呢？”
刘院皱着眉，犹豫半天，最后说：“体检如果没大问题，只做实验设计的话……可以试试，但漆昊不能直接碰危化品。”
老人点头：“那就这么办，安排肖雅团队配合，但漆教授必须以身体为重，对于漆教授来说，安全第一。”
刘院还想说什么，被田院士用眼色止住了。
漆昊靠在床头，松了口气。
他脑子里那幅外刚内柔的界面结构图越来越清晰，如果不尽快验证，他怕灵感真的消失了。
“关于外面的新闻。”
“要不要先做个澄清？现在谣言太多，对你本人不好。”
漆昊想了想，摇头：“先不用，等我做完电池实验时再说吧，现在我出现，其他乱七八糟的猜测也会出来，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实验，想等实验成功，对外正式发表了，大家自然会知道我的情况。”
老人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笑：“这么安排也行，那就听你的。”
又坐了一会儿，老人起身离开。
临走时，他转头说了一句：“漆教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电池的事，做慢一点没关系。”
漆昊点头：“明白。”
第二天，漆昊完成了体检，田院士联系的人很专业，脑电图、心电图、血液生化、免疫全套、脑部高清核磁，能做的都做了，结果依旧正常。只有几个指标提示他确实存在轻度疲劳和维生素D偏低，医生建议规律作息，多晒太阳。
田院士和刘院看着体检报告，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漆昊这边还没看体检报告，就已经开始写实验方案了，他在病床上架着小桌板，从元素选择到界面构建，从实验步骤到测试条件，一条条往上码。
写了一天后，他收拾好了行李，去了京城。
六个小时后，在实验室加班的肖雅看见突然出现的漆昊，非常懵圈。
昨天晚上，她收到消息，上面要她配合漆昊做实验，除此之外什么就没了。
然后她等了一天就等来了漆昊！
肖雅愣了好几秒才说：“漆教授？你怎么……你现在不该在医院吗？”
“出院了。”
漆昊说：“本来只是睡得太沉了，没什么问题。”
肖雅一时分不清漆昊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变成植物人了？”她问。
“传得挺热闹。”
漆昊笑了一下：“所以我才得赶紧把实验做出来。等数据出来，植物人不植物人的，就不用解释了。”
肖雅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枉她还在担心漆昊的身体，结果人家根本没事。
“吃饭了吗？”她问。
“在飞机上吃了。”
肖雅叹了口气：“走，先出去吃点热的，你这样子进实验室，我怕你低血糖晕在手套箱前面。”
“不用了，先把方案跟你说清楚。”
肖雅看他坚持，只好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漆昊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抽出笔记本电脑。
“你看一下，特别是界面修饰层的构建方法，核心思路是改变固态电解质界面层的力学设计原则，以前大家都要把固态电解质界面做得硬，越硬越稳，但我在推导里发现，硬不是关键，能不能在循环中变形才是关键。”
肖雅接过方案，一页页翻起来。
看了三四页，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漆昊方案写得太细了。
从电化学势方程到界面应力分布，从材料筛选到原位反应路径，上面还附带着数学方面的推导，这专业度，真的是一个数学教授能够完成的？
她不可思议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就是和你聊完之后，我就一直在补界面方面的文献，过年那几天在蓉城，没别的事，就一直在推，后来做了个梦，梦里把几条线索串起来了。”
肖雅：？？？
她重新把目光移到屏幕，继续往下读。
然后她看到了一行描述：所以这里需要设计一种含Ag/Li₆.₇₅La₃Zr₁.₅Ta₀.₅O₁₂的有机无机复合固态电解质……
肖雅一下愣住了，下意识问：“这个复合固态电解质是怎么来的。”
漆昊坦然说道：“算出来的，我把热力学约束，界面应力，锂传导通道全部建立模型，筛掉了绝大多数组合，最后收敛到这一组候选。”
肖雅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叫你算出来的！
做他们这一行的，向来是大量合成试错，上千次实验里碰出可行配比。
有时候，还得靠点玄学才行。
哪有人先靠数学模型，直接把目标组分锁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