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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文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现在不由得庆幸自己会提前看一眼通讯作者是谁。
否则，他把这篇论文当成其他呆瓜一样写的后，肯定会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拒稿！
科尔文想到这里，心跳都加速了。
隔壁工位的卢卡斯发现异样，抬起头：“你干嘛？看到什么了？”
“我差点拒了漆昊组上的的论文。”卢卡斯愣了一下：“哪个漆昊？”
“还能有哪个漆昊，当然是证明了哥德巴赫那个，预测太阳风暴那个，刚刚拿了WMO奖那个，他的学生投了一篇斯皮罗猜想的论文到我们这里，我差一点点就要拒稿了。”
“漆昊组上的吗？他好像才带学生半年多时间，这么快就出成果了？”
科尔文耸肩：“你也不想想，他们的老师可是位天才。”
“所以你保住了你的工作。”
卢卡斯拍了拍胸口：“要是你真拒了，依照漆昊的脾气，绝对会带着这两个学生把结果做大，然后公布出来，到时候我们编辑部就成了学术圈的笑柄，科尔文，你到时候就出名了。”
科尔文脸更热了：“别说了，我已经后怕了。”
“谁能想到他带学生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完了，他们是漆昊的学生，肯定是用的漆式构造法来研究的斯皮罗猜想问题。”
听到卢卡斯这么说，科尔文脸白了一下。
漆式构造法是漆昊当时创造的新数学工具，用来研究斯皮罗猜想的，任涛两人作为漆昊的学生，肯定是用的这套工具。
这么一来，审稿人也得会才行。
科尔文犯难了，据他了解圈内人到现在还在消化这套工具，很多做斯皮罗猜想的老教授，真要他们动手推一遍，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
卢卡斯笑道：“看来，是时候检验那些审稿人对漆式构造法的熟练程度了。”
科尔文挨个给这个方向的审稿人发了邮件，邮件中，特别问了一句话：“……请问您对漆式构造法了解多少？是否能够评估基于该方法的研究工作？”
很快剑桥的史密斯教授回复了：“我读过漆式构造法的原始论文，尝试复现过其中的核心构造，失败了，目前还在努力，短期内无法评估基于该方法的推广工作。”
科尔文看着这封回信，默默把史密斯从名单上划掉。
接着普林斯顿的怀亚特教授也回复了：“我了解漆式构造法的大致思路，但未曾独立推导过完整版本，如果审稿周期允许，我可以花两周时间补课。”
“还要花两周时间来补课吗？”
科尔文想了下，没把这人的名字划掉。
就这样，圈子里大多数研究斯皮罗猜想的教授们，都经历了来自科尔文的灵魂拷问。
漆昊也不知道，自己学生的一篇论文，居然成为了检验大家对漆式构造法掌握程度的试金石。
漆昊现在正在推演空间里面尝试推导YTD猜想，他原本想在里面待个十小时才出来，没想到的是，他的精力很快就被消耗掉了，推演空间随即把他的意识弹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他在推演空间里待了大约五个小时，但按时间流速算，现实只过了半个小时。
“嘶，这机制设计的，跟不让人强行加班一样，这是想让人强制休息啊。”
不得不说，漆昊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疲惫，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养了会儿神，窗外有学生在打羽毛球，笑声一浪一浪地传上来，他听着那些笑声，慢慢缓过劲来了。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漆昊去开门，发现涂斯年带着一大箱水果和茶叶上门了。
涂斯年把箱子放在地上：““漆教授，我正好来蓉城出差，就给您带了点水果和西湖龙井来，这点薄礼您别嫌弃啊。”
漆昊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涂教授，您太客气了，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来。”
涂斯年坐下，接过水杯，笑道：“漆教授，托您的福，我被任命为夸父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了。”
漆昊愣了一下：“夸父计划？”
涂斯年点头：“这个计划其实提出很多年了，简单说，就是发射三颗卫星，分别放在太阳和地球之间的L1点，地球极轨和地球同步轨道，对太阳活动进行全时段全波段监测，这计划最早是国际合作项目，当时欧洲空间局参与了方案论证，但后来欧洲那边财政危机，合作就搁下了，这一放就是好几年。”
“这次太阳风暴事件之后，上面觉得很有必要重启，因为国际合作有太多不确定性了，所以这次就我们自己搞，子午圈计划已经有超过二十多个国家申请加入，现在地基网络逐渐建起来了，天基这一环也得补上才行。”
漆昊听完，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在天文台看到的那组数据，想起那些从极区灌进来的高能粒子，华国的天基监测，确实是块短板，如果夸父计划早几年上马，这次涂斯年他们验证他论文模型的时间，应该还能更早得出结果。
“恭喜您，涂教授，这个位置很适合您。”
涂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来谢您的，没有您那篇论文，没有这次事件，夸父计划可能还要再等几年年，上面批这个项目，一半是因为这次事件的教训，一半是因为你的数据，你的论文里那个先兆模型，给天基监测提供了明确的科学目标，夸父卫星以后测什么、怎么测、数据怎么用，你的模型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基准。”
漆昊说：“夸父逐日，明知太阳不可追，还是要追，以前我还认为这故事不合理，现在我觉得，挺合适的。”
“咱们华国人，感觉就像是一代代追着太阳在跑。”
涂斯年一听，认同了起来：“您这话说得好，以前我们追不上，只能在后面看着，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卫星，有自己的设备，有自己的预警模型了。”
涂斯年越说越兴奋，说：“漆教授，走，今天我一定要请您吃饭，好好聊聊，那个蓉城我不熟，您有什么推荐的吗?”
漆昊也没推辞，他在推演空间待了那么久，现在也饿了。
漆昊思考了下，最后选了蜀王府，那家店建在明朝蜀王府外围区域，餐厅内很多建筑都是当时遗留下来的古迹。
两人到达后，涂斯年一进门就连连惊叹，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说回去要给他夫人看。
进了包间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漆昊正要翻，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挑战九：格鲁吉亚的红色液体。】
【达瓦里氏，斯大林同志当年在格鲁吉亚时，最爱喝的就是第比利斯郊外小酒庄酿的萨佩拉维葡萄酒，这种酒色泽深红，单宁强劲，回味像胜利一样让人感到开心，请达瓦里氏今晚饮用一杯正宗的格鲁吉亚萨佩拉维葡萄酒，感受斯大林同志的喜好！】
漆昊这段时间其实没少被系统折腾。
算下来，系统前前后后已经给他发了八个挑战，大部分都和斯大林的生活习惯有关，比如早上让他热红茶配煎鸡蛋，中午让他吃过一片烟熏牛肉，说那是大林子俭朴的午餐，下午再让他去户外工作，有一次还让他吃鱼子酱，说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宴客时必上这道菜。
除此之外，系统还让漆昊品尝过一些格鲁吉亚的菜，漆昊特意上网查了下，发现斯大林完全是个格鲁吉亚版本的乾隆，在华国，有些菜会用“相传乾隆下江南时……”的传说来做宣传，格鲁吉亚那边的特色菜也会常被宣传成“据说斯大林在格鲁吉亚时……”
还有个挑战是叼烟斗，漆昊直接跳过了。
现在没想到轮到格鲁吉亚葡萄酒了。
漆昊知道蜀王府肯定没有这个，所以他给卡佳阿姨发了条消息：“阿姨，您知道蓉城哪里能买到格鲁吉亚葡萄酒吗？”
卡佳阿姨回复得飞快：“知道，城南有个进口食品市场，里面有个高加索特产店，我上次去买蜂蜜的时候看到过，你要几瓶？”
“一瓶就行。”
“我这就去。”
卡佳阿姨来蓉城不到半年，已经把大蓉城范围内的菜市场、进口超市、特产店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她那手出神入化的车技，买个酒对她来说非常简单。
果然，半个小时后，卡佳阿姨带着酒来了，漆昊想请她一起吃，被卡佳阿姨拒绝了：“漆叶今天想吃俄国烤肉，我和她说好了要给她做。”
漆昊只能让她先回家了。
卡佳阿姨走后，漆昊回到包间，涂斯年看着漆昊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红酒，愣了一下：“漆教授，您还自带酒水？”
漆昊把酒递给服务员：“这个餐馆没有，麻烦帮我们开一下。醒半小时。”
涂斯年更惊讶了：“您带的什么酒？”
“格鲁吉亚的葡萄酒。”
涂斯年好奇问道：“格鲁吉亚？我之前听说您带火了伏特加，还以为您最喜欢喝那个，怎么又喝起格鲁吉亚葡萄酒了？”
漆昊郁闷，他帅气形象什么时候和伏特加绑在一起了。
涂斯年拿过酒瓶认真看了起来：“格鲁吉亚产葡萄酒？这地方不是在高加索吗？我记得那地方挺冷的。”
漆昊说：“格鲁吉亚其实是最古老的葡萄酒产区之一，萨佩拉维是他们的特色品种，皮厚色深，酿出来的酒单宁很重，他们的葡萄酒跟雅安产鱼子酱一样，知名度不高，但在国际上挺有市场的。”
涂斯年一愣：“雅安产鱼子酱？”
漆昊说：“对啊，雅安产的鱼子酱，差不多占了全球百分之十的份额，我也是上次吃鱼子酱的时候才知道的，那边水温低，水质好，养的鲟鱼产的卵品质很高，欧洲很多米其林餐厅用的就是雅安鱼子酱。”
涂斯年听完，表情很精彩，说：“我回去要带点给我夫人尝尝，她一直以为鱼子酱只有俄罗斯那种地方才有。”
酒醒好了。
漆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里晃了晃，散发出一种黑莓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涂斯年抿了一口，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柔和，我还以为高加索的酒跟伏特加一样冲。”
漆昊对于葡萄酒，只喜欢喝干红和干白，所以对于这瓶酒的味道十分满意，两人喝得开心，话匣子就打开了，涂斯年还给漆昊说了孙山的事，漆昊这才知道孙山这老小子之前把主意打在了他身上。
得知孙山啥都没捞着后，漆昊突然觉得他论文难度大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防孙山这种小人。
“孙山原来组上的学生如何了？”漆昊突然想起问道。
“有些经过我的面试后，转到我组上了，还有一些转给了其他教授。”
“孙山再有罪，我们也不会不管他的学生，毕竟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他的学生了。”
“那他儿子呢？”
“辞职了，他现在正处于非升即走的关键时期，他爸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清大那边也不可能让他儿子顺利完成考核，所以他儿子自动走人了。”
“听说是去了某个大专。”
漆昊点点头。
孙屿也是没摊上个好爹，孙山现在的处境，没人敢保孙屿，他去大专学校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大专学校其实对老师的待遇其实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在国外没什么资历的老外，就爱往这类学校跑的原因了。
不过想要在这些学校搞科研，就难了。
两人正说着，漆昊手机响了。
电话一通，电话里就传出了鲁达的声音：“漆教授，打扰您吃饭了，上次我们沟通的第三世界学生筛选计划，已经正式启动了，第一批申请材料下个月开始接收，现在需要您出一套考核题目，难度由您定，我们这边负责组织考试和评审。”
“可以，那我明天把题目发您。”
“这么快吗？”
漆昊笑道：“就几道题而已，又不是什么数学猜想。”
在一旁喝得醉醺醺的涂斯年听到这句话后，反应了过来。
完咯，漆教授出题，那还有学生及格吗？
涂斯年一想到这里，嘿嘿直笑：“漆教授，您直接用这次太阳粒子事件给他们出题！”
漆昊一听觉得十分有理，当即认真思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