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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的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地点选在贵州，由华国棋院主办，千灵药业冠名，时间定在六月底，赛制是三番棋，直播平台由野狐提供，中英双语解说，全球同步播出。
消息一出，整个围棋圈都热闹了起来
寒国棋院第一时间发了新闻通稿，“李世石九段将迎战华国人工智能围棋机器人KING93”。
通稿下的评论区大家都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李世石对AI？这有什么悬念？李世石让三子都能赢。”
“我赌一包泡菜，李世石绝对会送对方三个0！”
“华国的机器人？他们连Zen都做不过，还敢挑战李世石？勇气真可嘉啊。”
“华国人也只有勇气了。”
“我看了KING93的棋谱，下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业余选手。”
“现在环境就是深度学习都没多少团队搞明白，突然冒出来一个能赢职业九段的围棋机器人，听着就像民科！”
日本棋院那边反应很冷淡。
一个老棋手在接受采访时说：“华国AI对李世石？我建议他们先和Zen下一盘，赢了Zen再谈李世石。”
“而且我很在意KING93的名字，他们为什么刻意加上93这个数字？这让我们很不舒服。”
华国国内倒是热闹。
围棋论坛上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KING93是民族之光，另一派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KING93是华国的机器人？终于有人给咱们争口气了！”
“争什么气，你没看寒国人的评论吗？人家李世石让KING93三子都能赢。”
“你们别小看KING93，我就输给过他，他很强的”
“强什么强，李世石好歹也是世界冠军，机器人连死活都搞不清楚，还下棋。”
“我觉得这事儿不靠谱，KING93说不定就是哪个职业棋手开的小号，等比赛那天，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这个猜测传得最广。
很多人相信KING93背后坐的是华国某个年轻职业棋手，比如柯杰。
柯杰这时候才刚满十七岁，已经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了。
他的棋风犀利，喜欢下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棋。
柯杰本人在大眼上被问烦了，发了一条：“我不是KING93！”
科技界那边的反应远比围棋界复杂得多。
一位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系的教授，之前参与了漆昊出席过的ICLR会议，他说道：“KING93是华国研发的这没什么，但如果它和漆昊有关，那你们最好不要笑了，你们忘了QINet和QIdeepNet是谁研发出的吗？”
“那又怎样，深度学习是一回事，围棋是另一回事，围棋的搜索空间比图像识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把QIdeepNet用在围棋上，也不一定就能赢李世石。”
“对，而且他那么忙，哪有时间做围棋AI。”
与此同时，伦敦DeepMind总部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哈萨比斯把团队叫到会议室，投影上放着KING93最近十盘棋的棋谱。
哈萨比斯指着其中一盘说：“你们看这手棋，中盘阶段，它放弃了一个局部大场，转去走了一步很普通的棋，三十五步之后，那步棋的价值体现出来了，你们说这种全局判断力，人类棋手可以做到吗？”
“李世石那种级别的选手应该可以。”
“如果抛开是人类棋手呢，你们认为要做到这一步该如何实现？”
西尔弗说：“如果KING93用了QIdeepNet的框架，再搭配上一种独特的训练方式，那应该有可能。”
“你是说，他们用了一种我们没试过的方法？”
“对，从棋谱来看，如果KING93是个人工智能，那它已经迭代了很多轮了，现在看，KING93的棋力还在涨，一个月前它的胜率是九成五，现在是九成九，到了比赛那天，可能还会上升。”
哈萨比斯只能无奈说：“那我们现在只能期待李世石和KING93对战早点来到了。”
……
科大，漆昊走进办公室后，拿起手机给罗东发了条消息：“KING93备战情况怎么样了？”
罗东回：“最近在给它喂李世石所有公开对局数据，KING93胜率还在涨，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KING93最近开始模仿李世石的风格了，它在中盘战斗中变得越来越激进，有些手棋，如果不看账号名，你会以为是李世石在跟李世石下。”
“这样肯定不行，李世石是个聪明的选手，对战中很容易被他发现这个问题。”
漆昊的担心不无道理。
李世石是什么人？
他是在世界大赛决赛十进十胜的怪物，他对棋的理解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任何对手如果只学了他的形，没学他的神，他估计一眼就能看穿，KING93如果在中盘战斗里开始照搬李世石的招式，就等于把自己伪装成了李世石的学生，学生跟老师下棋，胜算能有几成？
漆昊继续问：“应该是在自动喂数据的时候出了问题，你们把李世石的对局权重调得太高了。”
罗东回：“那我们降低李世石棋谱的权重？”
“好。”
漆昊放下手机时，漆叶进来了。
“哥，你这次还能陪我去旅游吗？”
“这次不行，我还有事，下次吧。”
漆叶立刻嘟着嘴说：“好吧，下次再说。”
“你打算去哪儿？跟谁去，路线有没有安排好，路上遇见突发情况有没有解决方案……”
漆叶听到漆昊一连串的发问，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啊你怎么跟老爸一样啰嗦！”
“这不是担心你吗？女孩子最好别一个人出去旅游。”
“我叫了朋友陪我。”
“谁啊。”
“高中同学许修杰。”
漆昊自从有了记忆宫殿后，记忆力变得特别好，漆叶一说名字，他脑海里面就出现了一个黄毛形象。
不是啊，那黄毛有什么吸引人的。
他怀疑自家妹妹欣赏水平有问题。
他本来想问漆叶和黄毛的关系，但想想这有点不尊重妹妹，于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去可以，但是我要派人跟着你们，保护你们的安全。”
漆叶十分兴奋：“我也有保镖啦？！”
漆叶从小到大都在普通家庭长大，哪有过这种待遇，所以听漆昊这么说，漆叶一点都不抗拒，反而觉得很新奇！
“差不多吧，你现在毕竟是我妹妹，安全问题还是需要注意，我让人跟着你，你不反感？”
“当然不会！”
既然漆叶同意了，漆昊就打电话给了一直负责他安保工作的小汤，小汤得知情况后，立刻表示一切包在他身上。
漆昊隔了一会儿特别叮嘱道：“最好能找几位帅气逼人的。”
小汤不知道漆昊教授为何有如此安排，但还是去选人了。
KING93和李世石对战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贵州一下涌入了大量围棋界的人。
比赛场地设在贵阳国际会议中心，旁边就是千灵药业的展台，摆了一排赞助宣传品，从棋罐到折扇，印的都是千灵药业的LOGO。
本次比赛，千灵药业拿出了一百五十万奖金出来，只要获胜，就可拿走。
棋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媒体中心提前两天就搭好了，野狐的直播团队架了八个机位，阵仗比围甲联赛总决赛还大。
围棋比赛受众其实一直都很固定，这次借着KING93，倒是让不少科技圈的人也注意到了这场比赛，所以来观赛的人，比以往围甲联赛更多。
这个时候，聂老带着徒弟们来了，常昊、古里、孔杰这些老面孔都在，年轻一代的师越、范廷、芈昱、柯杰和战鹰也都来了。
午饭的时候，几个棋手围了一桌。
师越说：“你们真觉得KING93是机器人吗？”
范廷夹了一筷子酸汤鱼：“不知道，我平时又不关心科技，谁知道这玩意现在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战鹰说：“我还是认为KING93是某个职业棋手。”
“棋手状态好能好到99.5%胜率？你状态好的时候能吗？”
战鹰不满地说：“哎哟，你怎么尽扎我的心啊！”
周睿插嘴：“我看了他的棋谱，只能说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下出来的棋。”
柯洁一直没说话。
有人问他怎么看，他把可乐放下，说：“管他是什么，等李世石一会儿下完了，我再去挑战。”
“你要去挑战？不怕输了吗？”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算什么啊！”
古里在旁边听了，说：“小柯说得对，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我想到知道KING93背后的团队是谁。”
老聂在旁边端着茶杯，悠悠地说了一句：“有小道消息说，和那位天才漆昊教授有关系。”
“那位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又成功预测了太阳粒子事件数学家？”
“没错。”
“当年日本围棋说我们华国棋手是力战型，意思就是我们的人只会蛮干，后来我们出了马晓春，出了常昊，把日本的本格派打穿了，现在如果KING93是AI，那围棋界可能要发生巨大的改变了。”
“什么改变？”
“你们想想啊，顶级的围棋选手，数学都不会太惨，那么顶级的数学家，他的围棋水平会差吗？”
战鹰先反应过来：“聂老，您这话逻辑不对啊，数学好的人围棋不一定好吧？我数学也不差，我围棋也就这样。”
“你数学不差？你上次理财算利息，好像都算错了吧。”旁边有人笑道。
战鹰脸一红：“那是计算器的问题！”
范廷接话：“聂老的意思应该是，顶级数学家的那种思维模式，和围棋顶尖高手的思维模式有相似之处，也就是他们处理复杂问题的方式很像，都是在一个巨大的可能性空间里，凭直觉和逻辑找最优解。”
古里在旁边点了点头：“聂老说得有道理，你们想想，如果一个数学家真的去研究围棋，他会怎么研究？他不会像我们一样，背定式、打谱、找棋感，他会把围棋当成一个数学问题，然后他用数学工具去找这个游戏的最优策略。”
“那不就是AI吗？”柯杰说。
“对，所以如果KING93真的是漆昊带队做的，那今天的比赛就相当于是数学家和围棋职业选手的比赛了。”
……
李世石提前一天到了贵州，带着他的团队在酒店里备战。
寒国棋院的刘昌赫、崔哲瀚、朴廷桓、金志锡都来了，他们开了个小会，讨论KING93的弱点。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KING93真是人工智能，那它的训练数据里有多少李世石的棋？它会和人类棋手一样，去学李世石所有公开对局，那它就知道李世石最擅长什么，李世石喜欢的那些局部手段，它可能都准备好了。”
“得了吧，你这个想法太过于理想了，你真以为现在电脑能做到这种水平？”
“是啊，还是把他当成人类棋手来对待就好了，没必要在这危言耸听。”
李世石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只是拿着一本棋谱，不停翻着。
酒店外面，日本棋手也到了。
井山裕太带着几个年轻棋手从机场直接赶过来。
日本棋院这次派了观察团，名义上是观摩，实际上是想评估人工智能对围棋的影响，井山在酒店大堂被记者拦住，问他对比赛的看法。
他说：“我看了KING93的棋谱，我不觉得它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目前还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
记者问：“那您觉得李世石能赢吗？”
“那是肯定的。”
会议中心的媒体区，一个华国记者正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这里是贵州，明天，李世石九段将迎战华国人工智能围棋程序KING93，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比赛都将被载入围棋史，因为这是人类顶级棋手第一次正式挑战来自华国的人工智能！”
开幕式当天，漆昊也来了，他被人带着，直接进了VIP室。
房间里摆着三面屏幕，一面切着主赛场的全景，一面是棋盘的实时俯拍，还有一面连着野狐的直播画面，漆昊坐在了中央。
随后系统出声了。
【达瓦里氏，国际象棋是举国追捧的国技，围棋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我们要从组合数学，博弈复杂度角度去看待围棋。】
【主线任务：围棋与数学】
【任务描述：达瓦里氏，帝国主义会用享乐主义来诱惑你，但你别忘了，身为一名苏维埃学霸，你要抵抗住诱惑，并且找出其中有用的东西来！】
【任务要求：苏维埃从来不扶持围棋项目，它只属于小众知识分子的爱好，请你运用你的智慧，在围棋中找到对苏维埃有用的数学理论出来，向领导们证明围棋的价值，这样有助于推动苏维埃的人工智能发展事业！】
【注意：导师同志特别喜爱围棋，如果你能完成任务，导师同志会额外赠送一份礼物给你。】
【任务奖励：1.数学经验值100000点 2.紫色宝箱×1 3.导师同志的礼物】
推动苏维埃的人工智能发展事业？
苏维埃连半导体都没发展起来，还发展人工智能嘛。
系统真敢想。
不过这任务是要他找出围棋中的数学理论。
漆昊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只觉得系统在为难人。
一个新数学理论要有定义，要有公理，要有推导，要有证明，他能凭空从围棋中看出什么？
让他从数学猜想中找还差不多！
系统，你这么会折磨人，该不会是从克格勃出来的吧！
主赛场上，李世石已经坐好了。
然后KING93登场了。
准确地说，是KING93的实体终端被推了上来。
那东西不大，大概一个普通台式机主机箱的大小，银灰色金属外壳，正面有一块屏幕，显示着当前对局状态，旁边连着一条数据线，通向后台的计算集群。
李世石睁开眼，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还真是机器？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裁判。
“你们真的要一台机器跟我下？”
裁判点头：“是的，KING93本来就是一台围棋智能机器人，它不需要人工干预，可以自主落子。”
李世石无语地笑了：“和机器下？这让我觉得胜之不武啊。”
“你们这场比赛可是有一百五十万奖金的，我这样和直接抱走有什么区别？”
“这样吧，你们现在更换选手还来得及，我看古里先生到了现场，你们可以换他上场。”
裁判没料到李世石居然同意更换选手，他下意识看向了主办方。
经过短暂沟通后，裁判说：“这场比赛不会更换选手。”
李世石只能无奈说：“好吧，那希望你们的KING93不会太弱，可别指望我会让子哦。”
比赛开始。
李世石执黑，第一手落在右上角小目，KING93的屏幕亮了一下，然后代表白棋的棋子落在了左下角星位……
三十多手后，李世石占据了优势。
“这手棋……”
古里盯着屏幕：“这个局部KING93明明可以退的，可惜了。”
战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说：“看来KING93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聪明。”
“等一下，你们看KING93这一手是什么意思？”
“不是，它好像开始反击了！”
“这是什么阳间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