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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东正准备侃侃而谈，听到漆昊这句灵魂发问后，他陷入了沉思。
好像漆昊不知道也挺正常的。
毕竟这位大佬的心思大多数都在数学猜想上。
前段时间，他创造的数学工具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罗东听说那场声势浩大的太阳粒子事件，就和漆昊有关系。
同为埋头苦干的科研人，罗东其实能理解漆昊这种情况。
痴迷于自己研究的科研人，为了节省时间保持专注的注意力，很少关心不相干的。
李世石对于围棋界的人来说，是大神一般的存在，但对于漆昊这种顶尖数学家来说，还是更熟悉陶哲轩邱院士佩雷尔曼一点。
所以罗东给漆昊进行了一点简单的科普。
“漆教授，李世石这个人可以说的上是寒国人，1983年生，出生于一个小渔村，年少丧父家里很穷，没办法上学的他只有个小学学历，但他12岁入段，三段的时候就经常把九段赢下，还打进过世界大赛决赛，只是当年败给了李昌镐。”
“李昌镐就是当年的围棋世界第一人。”
“后来他嫌段位制度无聊，干脆不参加段位赛了，寒国棋院被他逼得改了制度，您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逼着棋院为他改规则，这件事说明他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从 2002到 2008，只要他踏进决赛，对手大多只能争夺亚军，这份决赛胜率相当恐怖。”
“这么强？”
漆昊突然有些兴奋，那对方可以完全激发出KING93的潜力了？
短暂的兴奋后，漆昊恢复了理智，说：“罗东，对外公布KING93的身份。”
罗东一愣：“漆教授，这么早就要公布KING93的身份吗？”
“李世石刚提出挑战，我们还没确认比赛时间、地点、规则，什么都没准备好，现在公布身份，等于把底牌全亮出去了。”
漆昊说：“人类棋手是值得尊敬，别忘了，我们制造KING93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打败人类棋手。”
“可是公布之后，李世石那边会做更多准备，他会研究KING93的棋谱，找它的规律。”
“那就让他研究。”
罗东愣了一下。
“KING93最重要的是学习速度，如果李世石的学习速度超过KING93，那我们这个项目可以停了。”
罗东发现漆昊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李世石的学习速度能够超越KING93，那么短时间内，他们很难找到KING93升级训练的方向了。
罗东简单思考后，说：“那我怎么公布？发新闻稿？开新闻发布会？”
“简单点，在KING93的在线平台账号上发一条公告，就说，KING93是华国科研团队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目前正在进行测试中，欢迎各位棋手对局挑战。”
“不用提您吗？”
“暂时没必要。”
罗东想了想：“那要不要提李世石？”
“看他是否再次表达想要对局的意愿。”
“好，我去写，今晚就发。”
当晚，公告发出。
大部分是普通棋迷在问：“真的假的？又是机器人？”
在这个时候，研发围棋机器人的团队其实不止漆昊团队一个。
现在大多数围棋机器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基于蒙特卡洛树搜索，二是基于漆昊所研发的QInet和QIdeepnet技术。
但目前面世的机器人，在大家印象里就是弱智的代名词。
日本有个叫Zen的围棋机器人，水平勉强摸到业余五段，但一碰到职业棋手那叫输得一个惨烈，寒国也有一个围棋机器人项目，公开出来的成果其实也很惨不忍睹，所以当KING93说自己是围棋机器人的时候，围棋界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华国的AI？华国有人做围棋AI吗？”
“别是又一个民科项目吧，之前有个程序员说自己发明了能赢职业棋手的围棋机器人，结果被扒出来是找人代下。”
“KING93最近胜率确实离谱，但说是AI，我不信，肯定是某个职业棋手开小号。”
“对，我也觉得，哪个AI能下到99.5%胜率？哈萨比斯那帮人做围棋做了好几年，连个像样的demo都没有。”
围棋论坛上，大家质疑的声音占了主流，有人说KING93是在炒作，有人说华国科研团队在虚张声势，深度学习领域还在发展中，华国围棋机器人不可能走得那么快。
有寒国职业棋手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KING93的事，他毫不在意地说：“华国的？我觉得他们连围棋都没搞明白，围棋没有那么简单，不是随便写个程序就能超越人类棋手的。”
被KING93虐过的选手一个个倒是很兴奋，他们讨论说：“你们真觉得KING93是职业棋手小号？我就问一个问题，人类棋手会选择开局点三三吗？”
“有没有可能是华国的柯杰？”
“对，很有可能是他，华国很出名的年轻选手，没准是他在搞抽象。”
没过多久，科技界那边也有了反应。
硅谷几个做围棋机器人项目的工程师在推特上讨论着KING93的真实身份。
有人说：“我建议华国人先看看哈萨比斯团队去年的论文，围棋智能程序可不靠吹出来的，我还是更相信哈萨比斯团队。”
另一个人说：“你们别忘了，华国的漆昊很有可能利用了QIdeepNet技术，研发出了新的成果。”
“楼上，漆昊是华国人又如何，他那么忙，哪有时间做围棋机器人，我没听说过漆昊对围棋有兴趣。”
“我赌十英镑，KING93一旦碰上真正的职业高手，底裤都要被扒光。”
“还人工智能，其实本质是能工智人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从今天起我就是柯尔莫哥洛夫了！”
“哦上帝，你更像挑战奥巴马的那位金毛！”
伦敦，DeepMind总部。
哈萨比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KING93对局记录。
他的团队其实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关注这个账号了。
一个在线围棋账号，半年时间从七成胜率涨到九成九，要么是某个职业棋手在刷分，要么是某种他们没见过的围棋机器人。
哈萨比斯抬起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资深研究员西尔弗：“你看了漆昊那篇QIdeepnet的论文吗？”
西尔弗说：“那是当然，现在那篇论文可是深度学习领域的圣经！”
“那你说这个KING93会不会和漆昊有关系？”
西尔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如果这是真的，我们至少落后他们一年的进度。”
“我们要不要加快进度？”
哈萨比斯说：“不用，我们按原计划走，先观察下再说。”
……
寒国棋院。
“老师，您要和KING93下？”
“对。”
什克辛放下棋子，说：“老师，我跟您说个事，我之前和KING93下过。”
李世石笑了一声：“你输了？”
什克辛有些不好意思，说：“老师，KING93很奇怪，每次下完，不管输赢就跑，我想再来都不行，只能等到下次匹配到他，才能和他对战，后来我在棋友群里问，好几个人都说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管输赢，下完就走。”
“那不是更说明他是职业棋手开的小号？不想暴露身份。”
什克辛犹豫了一下：“可是老师，他开局点三三的频率特别高，职业棋手不这么下，我研究过他的棋谱，有些地方我觉得是人，有些地方我觉得不是。”
李世石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可能是机器人？”
“我不知道。”
李世石笑了：“那正好，我跟他下一盘，就知道他是不是人了。”
什克辛急了：“老师，要不您让我先去试试？”
“不用，你的水平还不够逼出他的全力。”
李世石说：“我看了KING93最近的棋谱，有几手我很欣赏，尤其是他在劣势下的处理方式，比一般人更冷静，我想看看，在正式比赛里，他能不能保持那种冷静。”
什克辛叹了口气：“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和他对战？”
“不知道，我先让棋院去联系，你帮我盯着点，如果KING93再上线，告诉我。”
“好的老师。”
首尔另一端，寒国棋院已经接到了李世石的通知。
棋院的人讨论了一下午，最后决定支持李世石的想法。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如果KING93是华国棋手的小号，李世石赢了对寒国围棋没坏处。
如果KING93真的是华国的机器人，那这场比赛就是寒国围棋对华国机器人的正面对决，关注度不会低，况且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李世石输的概率太小了！
消息传到华国千灵药业的时候，市场部正在开会。
千灵药业去年赞助了国内几场围棋赛事，效果不错，今年他们本来打算继续走这条路，但赞助金额一直没谈拢。
KING93的消息出来之后，市场部总监周琳立刻嗅到了机会。
“这比赛我们必须要拿下来。”
周琳在会议上说：“不管KING93是人还是AI，这都可能是今年围棋界最大的新闻，如果我们能拿下冠名权，品牌曝光量至少能翻三倍。”
财务总监皱起眉头：“你确定？万一KING93是个骗局呢？万一比赛前一天，那个账号突然注销了，或者被扒出来是个业余棋手在演戏，我们投的钱都会打水漂，品牌形象也会受损！”
周琳说：“我找人打听过了，KING93很有可能和漆昊教授有关系。”
“漆昊教授，你是说前段时间预测了太阳粒子事件的天才？”
会议室的众人都开始消化这个信息。
“周总，这信息来源可靠吗？如果是真的话，那我们确实可以有所行动。”
“没错，我没记错的话，漆昊教授也提过了深度学习的关键技术！”
有人这个时候提出了异议：“漆昊教授虽然提供了深度学习的关键技术，但我们应该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的围棋机器人都不如人意。”
“日寒算围棋大国了，都没能拿出像样的围棋机器人。”
“对啊，万一KING93输了怎么办？李世石是围棋界的神，如果KING93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我们赞助了一个被暴打的AI，品牌形象会不会受影响？”
周琳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说：“你们这就想错了，如果KING93输了，而且输得很有尊严，那这场比赛就是人类战胜机器的经典叙事，李世石赢，我们代表人类，可以赚情怀，KING93赢，我们赚得很多。”
“无论哪种结果，赞助商都是赢家，除非KING93下到一半突然下线跑了，但那样的话，我们损失的只是一笔赞助费，和潜在收益比起来，这点风险值得冒。”
众人没再反对。
最后会议决定，千灵药业正式启动赞助谈判。
周琳当天晚上就让人联系了KING93和寒国棋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