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M大会开幕式第一天,蓉城国际会议中心门口排起了长队。
注册队伍从大厅一直排到外面的广场,旁边媒体架起的摄像机、三脚架比明星的演唱会上还多。
在外围,有一些没注册成功但想混进去的人,被保安拦住了。
“放我们进去,我们也想听报告会!”
“这次ICM大会我不能错过!”
“你不放我进去,华国又将损失一位数学天才!”
保安哭笑不得地张开双臂,说:“各位,大会有直播,大家可以在网络上自行观看的!”
人群安静了一下,随即有人喊:“直播哪有现场香!我们要看漆神真人!”
“对啊!”
保安:……
你们看漆昊真人也没用啊!
这智商也不通过眼神传播!
保安们哪敢放人,一个劲盯着这群人,生怕混进去了一个。
会议中心里面此时更热闹。
一楼的茶歇区摆了几张长桌,从咖啡到龙井,从马卡龙到华国糕点,应有尽有,学者们端着杯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打听彼此最新的研究进展和这次获奖的人。
“你们说,这次菲尔兹奖会是谁?”
“这还用猜?肯定有漆昊啊。”
“漆昊肯定是有的,但菲尔兹奖最多可以有四个名额,其他三个呢?”
“我认为是阿维拉,他的动力学和谱理论做了很多年,去年那篇文章,整个圈子都在讨论,巴尔加瓦也是热门,好像他的成果叫高阶合成律,这是他之前在普林斯顿做的那套东西,把数论和表示论连起来了,还有米尔扎哈尼,斯坦福那个,她的模空间和双曲几何工作,被认为是近十年最有原创性的,还有三个候选人,我认为也有机会。”
“漆昊一个人就提前锁定了一个名额,这竞争也太激烈了吧。”
“这就叫激烈了?你们忘了,他证明哥德巴赫、斯皮罗、威尔莫,拿一个菲奖其实很少了,不过他之前也用数学和物理预测了太阳风暴,高斯奖肯定跑不了了。”
“一个人拿两个ICM大奖?这史无前例吧?”
“史无前例,我估计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了。”
“漆昊今年才二十一岁吧,这么牛的成绩,他是要成为和高斯欧拉并肩的男人吗?”
“很有可能,等他五十多岁的时候,说不定数学三大真神之一就是他了!”
“看样子,数学史要为他单开一页了!”
“虽说漆昊现在的成就还没有达到像欧拉那样,但已经有趋势了!”
“欧拉可是在数学、分析力学、流体力学、天体轨道、光学、声学都留下过重要的成果,你们认为漆昊也行?”
“如果漆昊继续努力的话,我认为还真有可能!”
颁奖典礼在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了。
会议中心的主报告厅坐满了人,大屏幕上滚动着本届ICM的主题词:“数学,连接世界。”
主持人走上台,先介绍了国际数学联盟的各位执委,然后是本届ICM的组织委员会成员,流程走完之后,进入颁奖环节。
第一个颁发的肯定是这次大会最重要的奖,菲尔兹奖。
“本届菲尔兹奖得主,第一位,阿图尔·阿维拉,他在动力系统、谱理论和量子力学数学基础方面的杰出贡献,以重正化思想作为统一原理重塑了整个动力系统领域,在一维实与复动力系统等方向取得一系列突破性结果,改变了人们对混沌与有序系统的理解。”
阿维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台,接过奖章和证书,和联盟主席握了握手。
“接下来的得主是曼朱尔·巴尔加瓦!巴尔加瓦教授在数论、表示论和组合学交叉领域的开创性工作为他赢得了这项奖!”
巴尔加瓦戴着眼镜,身材瘦高,他走上台时腼腆地笑了一下。
“第三位,玛里亚姆·米尔扎哈尼,她给出双曲曲面上简单闭测地线计数的渐近公式,重新证明威滕猜想,打通了代数几何、拓扑与遍历理论之间的壁垒,开辟模空间动力学全新的研究方向,同时,值得注意的是,她也是菲尔兹奖自设立以来第一位女性获奖者!”
米尔扎哈尼从座位上站起来时,整个报告厅的掌声明显大了几分。
作为菲尔兹奖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得主,米尔扎哈尼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热烈祝贺。
“第四位。”主持人停了一下。
报告厅也安静了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菲尔兹奖将授予漆昊,漆昊教授横跨解析数论、代数几何与微分几何,他相继在威尔莫猜想、斯皮罗猜想以及久悬未决的哥德巴赫猜想取得重大成果,为数论和代数几何开辟了全新的研究路径!”
漆昊走上了台,从联盟主席手中接过了把奖章和证书。
“恭喜你,漆教授,华国人会因你感到骄傲的。”
漆昊和联盟主席不知道的是,为漆昊感到骄傲的,远远不止华国人。
漆昊上台的那一瞬间,国内一直播平台直接卡成了PPT。
“卧槽!漆神!真的是漆神!”
“我他妈直接跪着看直播,膝盖都磕青了!”
“前面说跪着的等等我,我已经趴着了!”
“不是,你们注意看漆昊的表情,他是不是太淡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吗?”
“没办法,这可是我们第一个菲尔兹奖!”
“我导刚才在组会上直接哭了,你们敢信?五十多岁的老教授,看到漆昊上台的时候,他说终于看到华国人上台领奖了!”
“我们教研室已经停课了,院长让我们今天全体看直播!”
“我本科毕业论文写的是威尔莫猜想的一个特例,当时觉得自己挺牛逼,但是后来看完漆昊的证明,我觉得我那论文就是学术垃圾。”
“楼上别说了,我论文早就重写了!”
知乎上,“如何评价漆昊获得菲尔兹奖”的问题刚开出来五分钟,回答已经破了千,最高赞回答只有一句话:“谢邀,我不配。”
莫斯科那边,俄罗斯不少数学圈的人也在看直播。
莫斯科大学数学系的主楼里,几个教授挤在一间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伏特加和酸黄瓜,屏幕上是ICM的直播画面,当主持人念出漆昊的名字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
“当年他和望月争论,我就跟谢尔盖说,漆昊不简单!”
另一个教授默默把伏特加倒满,举杯:“为漆昊,也为数学。”
“为漆昊!”
“为数学!”
“干杯!”
伦敦,一个因为太阳风暴导致卫星通讯中断,被迫停工在家的通讯工程师,原本正在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他的公司因为这场太阳风暴损失惨重,但他个人倒是难得放了个假,当他和朋友刷到漆昊获得菲尔兹奖的消息时,愣了一下。
“漆昊?等等,这个就是之前预测了太阳风暴华国人吧?”
“他拿菲尔兹奖很正常!”
“数学家真是世界的财富,像他这样的数学家应该更多一点才好!”
直播画面中,颁奖还在继续。
“下面颁发的是高斯奖。”
现场的人都盯着主持人。
“高斯奖得主……”
“漆昊!”
“表彰他在应用数学领域的杰出贡献,特别是利用数学模型预测太阳高能粒子事件,为全球空间天气预警提供了关键的理论支撑,挽救了全球的损失!”
漆昊又站了起来,去台上把奖领了回来。
坐在后面的任涛和列夫骄傲无比,十分热心地跟周围人说:“上面领奖的就是我导师!”
“没错,我导师就是漆教授!”
“你要想要进入漆教授门下?那不行,我们组上不招人了!”
正在他俩夸夸其谈的时候,台上开始颁发起了奈望林纳奖。
这个奖主要表彰的是在计算机科学数学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人,一般来说,只有数学家们了解这个奖,外界很少有听说。
所以直播到这里时,华国的普通观众们以为没漆昊什么事了,没想到,下一秒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本届奈望林纳奖得主是,漆昊!”
“漆昊教授在计算机科学领域的开创性工作,包括QIDeepNet理论和优化的吉洪诺夫理论,在过去这两个理论为世界计算机数学领域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特别感谢漆昊教授将优化后的吉洪诺夫理论论文发布在了JMLR上,让全世界的研究者免费获取到了这篇优秀的论文。”
主持人看起来非常欣赏漆昊,他还特别补充一句:“我们还得知一个消息,自从漆昊教授那篇论文发表后,JMLR的影响因子从8.85涨到了18.1,在计算机科学领域,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IEEE计算机学会出版的TPAMI,而且这个涨幅,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影响因子简单来说,就是衡量期刊影响力的指标,越高越厉害,JMLR以前是八点几,算是计算机科学领域的中上游,现在十八点一,直接冲到第一,全靠漆昊那篇被引用了上千次的论文。
在座的数学家们听到后都惊呼了起来。
“上千次?”
“没错,引用量还在涨,现在做深度学习的人,谁不引用漆昊的吉洪诺夫论文?不引用的,审稿人直接打回来让你重写。”
“所以漆昊一个人把JMLR的KPI拉满了?”
“那肯定,这种好事,大多数期刊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啊。”
漆昊从台上下来时,他旁边的阿维拉看了一眼漆昊手上拿着的奖章和证书,表情复杂地笑了一下。
“漆教授,你下次能不能给别人留点?”
漆昊非常坦诚地说:“我也想留,但组织委员会非要给我。”
阿维拉:……
周围的几个人听到后无奈地笑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在数学这个领域,漆昊就是那个例外。
他一个人拿了ICM大会上三个奖项,他一个人让一本期刊的影响因子翻倍,他一个人把ICM从首尔拉到蓉城。
他一个人,让全世界的数学家重新理解了天才的定义!
颁奖大会还在继续着。
按照一般惯例,ICM大会上还需要颁发陈省身奖,这个奖属于终身成就奖。
主持人宣布本届获奖人是菲利普・格里菲思时,大家都莫名松了一口气。
发现这一情况的观众们,都乐了。
“全场数学家的心声:终于不是漆昊了!”
“漆神如果连终身成就奖也拿了,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那是非常不讲武德了,格里菲思老爷子都满头白发了,还是让人家拿吧!”
“按照漆神目前的成果来看,他想什么时候拿终身成就奖都可以,但他现在才二十多岁,还是给老年人一条活路吧!”
“说得好,我直接笑出猪叫。”
格里菲思本人倒是很淡定,老爷子头发白得跟雪一样,但身体还是硬朗,上台都不用别人搀扶。
他领完奖后,漆昊特意站起来恭喜他。
格里菲思握住漆昊的手,说:“年轻人,你让我这个终身成就奖拿得很没有成就感啊。”
漆昊非常认真地回答:“格里菲思教授,您的工作是奠基性的,我非常期望我能像您一样能为世界留下如此多的宝贵研究。”
格里菲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太会说话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来自华国,我肯定会以为你是意大利人。”
漆昊无奈一笑。
看来他之后要和俄国人一样,高冷一点,毕竟像意大利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颁奖典礼结束后,主持人宣布:“本届ICM的学术报告环节将在明天上午九点开始,第一场报告,由漆昊教授主讲。”
报告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餐会,ICM的惯例是自助冷餐,但蓉城这边显然很贴心,除了上齐了华国各地的美食之外,还备了各种华国的酒,当然,因为漆昊的原因,餐会上还备了伏特加。
“哦,这就是漆教授当初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时喝的伏特加吗?”
“应该是,我尝一尝!”
“卧槽,这是一口闷的吗?劲好大!”
“看不出来漆教授一个文质彬彬的数学家酒量居然这么好!”
“原来我证明不出哥德巴赫猜想是因为我不会喝伏特加啊!”
诺维科夫得意地听着周围人的聊天,拿上了两杯伏特加,来到了漆昊身边。
漆昊旁边围了七八个人,阿维拉、巴尔加瓦、米尔扎哈尼都在,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学者,在周围眼巴巴看着他们聊天。
诺维科夫拿着酒走了过去,十分自然地把酒递给了漆昊。
“漆昊教授,明天的报告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漆昊喝了口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准备现场推导。”
现场推?
诺维科夫一听,想起了他和漆昊之前的现场推导,这一下诺维科夫高兴得嗓门也大了起来:“好!好!好!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现场推导了。”
漆昊心想,明天现场推导出来的结果可不是所有人能够接受的。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怀疑人生了。
与此同时,餐会另一头,朴正洙端着一杯柠檬汁,脸色跟柠檬汁的颜色差不多。
朴正洙本来对这次ICM大会从首尔搬到蓉城这件事,就很不满,现在漆昊拿了菲尔兹奖,他更炸了。
“这次漆昊可是让华国人大大长脸了。”朴正洙喝了口柠檬汁,语气比柠檬还酸。“一个人拿了三个奖,ICM还搬来了蓉城,现在全世界估计都在讨论华国数学的崛起。”
金敏哲琢磨着说:“朴会长,你说……漆昊会不会其实有韩国血统?我看他那个姓,漆,在古韩语里好像也有类似的发音和字……”
“你说什么?”
金敏哲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是,你这个思路很好,查,回去就查,漆昊的祖籍,家族谱系,有没有韩国血统,全部查清楚,说不定真有惊喜发现。”
指望一个韩国人拿到菲尔兹奖,哪有让一个拿菲尔兹奖的学者成为韩国人快啊!
万一漆昊和韩国有关系,那他们韩国数学会今后也可以跟着扬眉吐气了。
朴正洙觉得这办法十分精妙,他再三嘱咐金敏哲后,东张西望了一圈,突然说:“对了,佩雷尔曼呢?不是说佩雷尔曼要来吗?怎么没看到人?”
旁边有人回:“朴教授,佩雷尔曼应该没来。”
朴正洙得意地做了总结:“我就知道是假消息!佩雷尔曼那种人怎么可能来ICM?他连菲尔兹奖都拒了,他会在意漆昊?”
“这一定是华国人放出来,故意吸引大众眼球的!”
本届菲尔兹奖值得讨论的点实在太多,漆昊、学术、佩雷尔曼、明天学术报告会和下一届菲奖的预测等等话题大家聊个不停,以至于一直到晚上,这群学者们才意犹未尽地回了酒店。
……
第二天上午,德利涅和孔采维奇早早来到了报告厅,站在报告厅角落,一人端着一杯黑咖啡闲聊着。
德利涅说:“真不知道漆昊这次会讲什么,你说他到底出了什么成果。”
孔采维奇笑道:“他要是不说,现场可没人知道!”
“你觉得他真做出成果来了?”
“那肯定,漆昊还没有欺骗过谁。”
陶哲轩从旁边走过,被几个年轻数学家拦住合影,他一边笑一边配合,拍完之后往报告厅方向走,经过德利涅身边时,他停下来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来了。”
“能不来吗?”
“如果他真做出了成果来,谁不想来见证下?”
“真不知道他在雅可比猜想上发现了什么。”
陶哲轩话音刚落,会议厅那大门那里走进来了一个人。
起初没人在意,然后靠门最近的一个年轻博士后正在往咖啡里加糖,他抬头看了一眼,手一抖,糖包掉进了杯子,他盯着门口,忘记把糖包捞了出来。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那是……”
“格里戈里·佩雷尔曼?!”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住了,然后朝着大门方向看去。
很快,惊呼声逐渐增多了。
“我的天,真是佩雷尔曼。”
“他怎么来了?”
德利涅听到动静后,也转过了头:“孔采维奇,你看。”
孔采维奇已经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那个苏联人居然出现了。”
陶哲轩也吸了口气,说:“看来佩雷尔曼今天也是来听漆昊报告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