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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言辞有些躲闪，岳闻又道：“难道你不想查清真相，为司徒绫报仇吗？”
“人死在蛇山虎冢之内，谈什么报复有何意义？”敖立鲧叹息一声，说道：“纵使我成就道主，难道就有实力踏平蛇山虎冢？即使是在世仙，也未必能踏平十万大山，我又如何能够做到？”
“那驱使你们前往蛇山虎冢的人呢？”岳闻连声道“此行究竟是要取得传承，还是另有隐情，我不信你不想知道真相。”
“我……”敖立鲧又是一阵深深的沉默，而后道：“我当然查过，只是这件事和你父母无关。”
“老师，我花了五十万符钱，有没有关系应该由我来判断吧？”岳闻轻笑了下，“你只需要把我想要知晓的问题告诉我就行了。”
敖立鲧才又道：“我从蛇山回来以后，也曾经找殿主追问过信息的来源。这其中的危险，与行动前告知的完全不同，这一次司徒绫的死亡应该有人负责才对。”
“可殿主却说，她是虚空龙王的爪牙，死就死了，何必追究……”
“我不甘心，又去找渊仁长老，他是殿主最信任的心腹，这一次行动他肯定也了解内情。”
“渊仁长老抵不住我的质问，他告诉我是龙殿捉回了一个魔族探子，从探子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魔族派它来人界，就是为了去蛇山虎冢之中取虎天帝的传承，过程中不会有任何危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殿主才派我们去行动。”
“我来到龙殿镇压妖魔邪祟的刑狱，找到那探子所在的牢房，想要再询问它一番。可等我到场之时，却发现那魔族已经死了。”
“牢狱之中的阵法没有被破坏，可是那魔族探子在牢中生生被一杆铭刻着龙文的金刚锥钉杀在墙上。那根金刚锥一看就是上古真龙造物，但是上面的龙文是我们破译不了的部分，也不知道是从哪座秘境之中出土，更无法锁定凶手的身份。”
“而且……”
“当时我是偷偷潜入刑狱，反而沾上了杀死魔族探子灭口的嫌疑。”
“虚空龙王那边因为司徒绫的死，在议事团中发难。魔族探子在事后第一时间死了，也有可能是殿中卧底为了灭口所为。而这两桩事情里只有我一个人从蛇山活着回来、我又沾上了灭口魔族探子的嫌疑……自然成为了他攻击的对象。”
“种种嫌疑之下，我在龙殿内的一切实务都暂且被剥夺。殿主还想着安抚我，让我稍微休息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他会重新重用我。”
“可他不知道，我早已心灰意冷。”
敖立鲧仰望苍天，语气苍凉。
“龙殿之中暗流涌动，我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与魔族勾结的卧底；蛇山虎冢凶险重重，以我之力一世也不可能将其铲除。我无力报仇，也看不清楚真相，我只能放纵度日，浑浑噩噩。”
“后来我才知晓，你父母尚存于世，龙殿后来还想过要找他们来翻译那本典籍。但很快，他们也因为这件事而失踪，龙殿中与魔族勾结的卧底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
“所以我愿意对你讲述这一切，其实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听他这样讲，岳闻小声问道：“那我少给点行吗？”
敖立鲧断然道：“那不行。”
岳闻点点头，为自己的冒昧赔了个笑。
其实听敖立鲧讲述完这些，他完全能够理解敖立鲧因何颓废至此。
听着就有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爱人死在了蛇山虎冢那个他根本无力报仇的地方，而龙殿里的卧底，其实他不是不想揪出来。
岳闻觉得敖立鲧心里最怀疑的对象，同样也是东海殿主。
那个他曾经最信任、也是最器重他的上司。
因为在他找东海殿主和敖渊仁问过事情之后，恰好在他前往刑狱之前，那魔族探子就突然身亡，这实在太巧合了。
这也许令敖立鲧有些信念崩塌吧。
与其彻底查清真相，还不如浑浑噩噩。
但岳闻不会这样，他心中的目标始终都十分坚定，于是他又问道：“那枚杀死了魔族探子的金刚锥，我能看一下吗？”
东海龙殿的人不认识金刚锥上的龙文，岳闻可认识。
如果能够通过龙文辨认出这件法器出自哪一座秘境、属于哪一位上古龙王，没准就能够找到线索来锁定那个杀死魔族探子的凶手。
杀死魔族探子的，毫无疑问是龙殿内部的魔族卧底。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只有魔族卧底才需要去杀魔灭口。
“上古真龙炼造的宝物，早已经被收入了龙殿的重宝库中，我都没有权限随意进入。”敖立鲧道，“如果我强行借取金刚锥，可能会暴露意图，反而打草惊蛇。”
他稍一思忖，又道：“两个月后刚好会有四海龙殿天骄汇聚天相界，到时候如果你们表现得好，可以获得进入重宝库选取法器的机会，那是一个绝佳的不留痕迹探查金刚锥的时机。”
岳闻眨眨眼，“天相界？”
……
因为和敖立白的第一堂课不算很愉快，所以这位教官没有给他们科普太多后续的任务。
经过敖立鲧提及，岳闻才知道这个事情。
原来在龙殿掌握的众多资源中，包括诸多小界域的坐标。天相界就是其中之一，它仅限铸境以下修为入内，一旦突破第六境就无法进入。
这座界域的入口每四年打开一次，并不固定，今年的时候稍早一些。
在这段时间里不论是人界还是妖魔魇界都可以通过特定的坐标进入天相界，这方世界特产一种天相果，是铸造法体的极品材料。
但是天相果的产量非常低，往往四年才能长出两三颗果子，各方势力都要第一时间进入争抢。
到时候他们不止要和其余三座龙殿的天才们再度争夺，还有可能要面对来自其它界域的敌人，妖魔魇物皆有存在。
有些邪祟可能自己用不上天相果，但是它们不希望人族天才获得这种宝贵材料，更希望趁此机会来猎杀人族的天才们。
四海龙殿都非常重视这种历练机会，对于能够夺得天相果的天才，都会给予奖励。
进入重宝库挑选宝物，便是最常规的奖励之一。
岳闻点点头，表示了解。
其余龙殿的天才，曾经确实都算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但经过重新排列组合与在龙殿中修行几个月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且他们应该都会变聪明了，下次再见面估计不一定还那么好骗。
加之有可能存在的妖魔邪祟。
这天相果的争夺自己还真要认真对待。
但是……
这下我有了不得不胜利的理由，怕是要再委屈大家一次了。
他这边正暗下决心，对面敖立鲧问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了吧？”
“还差最后一样。”岳闻道：“老师你看过蛇山虎冢内部的地图吧？给我一份，我怕以后会用到。”
“你……”敖立鲧脸色略微变化，“蛇山虎冢凶险，绝非你能轻易探索，而且你父母现在应该也不会在那里……”
“我只是想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岳闻笑道，“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贸然就跑过去送命的。”
敖立鲧想想，觉得也是。
眼前这小子若论奸猾程度，只怕不在虚空龙王之下。别说他爹妈不在里面，就算他爹妈都在里面被吊起来准备下锅，也不可能骗到他过去送死。
这一点倒是很让人放心。
“这地图是龙殿机密，我告诉你可以，你绝不可以外传。”敖立鲧道。
他虽然只是在几十年前曾经看过蛇山虎冢的地形图，可对于道境大能来说，在识海之中重新誊刻一遍全无难度。
咻。
敖立鲧反手便祭出又一道符印，这在上三境之中是常见的传递信息手段。一枚符印可以包含文字、图片、影像乃至更复杂的观想图种种信息，简单方便的同时，阅后即焚、保密性强。
某种意义上，这和龙文是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龙文有重重绝不可能被破解的加密，需要用专门的龙颉感应法来解锁。而敖立鲧给出的这枚符印上没有加密，任何人都可以参悟。
岳闻拿到以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谢谢老师，钱我没有全部带在身上，回到龙殿以后再给你。”
那么大一笔符钱，岳闻当然不可能全部随身带着，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可就是身家性命全部没了。
龙殿之中有专门存放符钱和宝物的储物行，与银行不同的是，这种储物行只有五大仙门和四海龙殿这种强力机构才敢开，帮你存放物品不仅没有利息，还要定期收你的钱。
但还是有大批修行者主动将财宝存放进去。
敖立鲧也没异议，他当然不担心岳闻会赖账跑路。
……
回到龙殿之后，岳闻先去给敖立鲧取了钱。
虽然给出价值人界币五千万的符钱，他的心里在滴血，可是今天拿到的信息还是很关键。
敖立鲧只要没有撒谎，那还是提供了一个寻找龙殿卧底的线索。
现在需要夺得天相果，然后去看一眼那枚金刚锥，再确认一下它的来处。
不过那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在回到住处之后，岳闻第一时间先来到了仙露谷，然后又在仙露谷中打开了魔皇皮，以此避免魔气被那些龙殿中的大能感应到。
忙着升龙大会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许久没有和蛇山的那伙“病人”交流过了。
听敖立鲧描述了这么多之后，岳闻急于想要确认一下。
剜心女究竟是不是那个司徒绫？
于是他开始飞速写就消息传递过去。
【许久未曾联系，近来我非常忙碌，没有顾得上你们。但是我已经搞到了蛇山虎冢的地图，前往解救你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若是可以，我想问剜心女一个问题。】
【你说你是龙殿千鳞将，和龙殿长老一同探索蛇山虎冢，那与你同行的那位龙殿长老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直接问剜心女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记得上一次问及那些经历，剜心女直接发疯了。
所以这一次岳闻换了个稍微委婉的方式来求证，希望能让她平静一些。
只要她回答的各处细节能和敖立鲧的讲述对上，那就没有问题。
很快对面的回信就来了。
那些人被困在蛇山里面，估计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除了回消息以外倒是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断首生：尊敬的奇魔陀大人，您最忠诚的仆人们终于又等到了您的消息！我们已经期盼太久了！】
【饿死鬼：请允许我隔空亲吻您的脚趾来表达敬意。】
【双头蛟（一颗头颅叼开一个）：你们让开点，让剜心女来回答正事儿。】
【剜心女（抱着头痛苦回忆）：我记得……当初与我一同来到蛇山的龙殿长老……他，啊……他，他叫……】
【剜心女（仰天怒吼）：我记起来了，他叫敖渊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