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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壶特地将飘渺虚无的法则，具象为肉眼可见的世界，我们才能有的放矢。”不然就连目标都没有，大萨满叹息一声，“我们还未达到龙神的境界，还需要动用六感来研究和战斗，所以底下这片大陆和晶脉之树，只存在于我们眼中。”
“法则存在，但法则的‘外形’不存在。它们本来就是无体无形，根本不能被我们真实看见。”大萨满也举了个例子，“流水透明，但你在人间能看见各种颜色的水，有清有浊。颜色和清浊是哪来的？是光让你看见的。”
“同理，我们在这里所见，也仅仅是大方壶让我们看见的。”
红将军琢磨道：“那灵虚圣尊看见的景象，和我们不一样？”
“自然不同。在祂眼中，那应是另一番具化。”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哪里？”
“借助大方壶之力，短暂地与天地相合。”大萨满面色凝重，“你可以说，在这片天地之间，我们无处不在。这也是灵虚圣尊现在的状态。但不能持久，我们毕竟是借助了神物之力，而非本身的境界体悟达到。”
“对了，我们与底下这片晶脉巨木的距离……？”
“并不存在距离。”
“那这里有时间吗？”
“有。”
红将军看着外部的景象：“我猜，我们的肉身不能离开大方壶？”
“当然不能。”大萨满摇头，“我们受大方壶庇护，才能遁入无界。你擅离大方壶的那一瞬间，就会化作虚无，身死魂消。”
简单来说，这不是活物能待的地方。
嗯，这甚至都不是“地方”。
红将军沉默一小会儿，又回到老问题：“灵虚圣尊在哪？”
红将军还未回答，就见广阔的晶脉森林当中，忽然有红光闪动。
在这黑白分明的世界，有一点异色的光就格外显眼。
同一个瞬间，化作浑沌的大方壶本身也发出了耀眼的红光，与晶脉森林里这点光遥相呼应！
这是本能。
“不好！”红将军反应奇快，伸手在城墙上一拍，“不可！”
大方壶的光芒顿时熄灭。
而森林里的红光也同步消失。不过两人顺势一看，已在密密麻麻的晶脉之中找到了它。
这是主干顶部长出来的一根树杈，再往下又有好几级更细的分枝。
最重要的是，这根树杈蜿蜒虬曲，乍看竟是龙形！
“那便是元力法则！”
元力法则跟着大方壶一起问世，但它的演化却是龙神意志与小世界的心核一起推动，因此元力法则在无界的具象，在红将军等人看来就形似黑龙神尊！
“那些更细小的分枝，是元力法则新近衍生出来的细则。”和其他法则一样，元力法则也是层层递推，越往后的越细越碎。
话音刚落，陆地上就出现了异常。
红将军伸手一指：“那是什么！”
元力法则晶脉边上的地面，不知何时冒出一只暗青色的甲虫，形状与天牛极其相似，圆头钝脑，但脑门儿上顶着一个巨大的分杈，乍看像树枝又像剪刀。
它一翻身就趴到元力晶脉的分枝上，脑袋一低，头上的巨剪发力，竟然要强行剪断晶脉上一根分枝！
那根枝子最细，被巨剪剪得喀喇作响，晶石乱迸！
这片非黑即白的世界里，竟然出现了第四种颜色。红将军一瞧见那只青甲虫，就觉得熟悉：
“灵虚圣尊！那甲虫便是灵虚圣尊的生命神格所化！”
和他们一样，灵虚圣尊也需要小世界心核炼成的载具，方能进入无界。
大方壶在这里具化出的形象是浑沌，而灵虚圣尊则把自己的生命神格具化为青甲虫。
毕竟，青甲虫也是生命神格过往变幻出来的形象之一。
大萨满也是骇然：“祂竟想把元力晶脉的分枝剪断！”
上面说了，每一根细枝都代表了法则的进一步细化，会比上一级更脆弱、更容易被撼动。
青甲虫不一定能撼动元力法则的根本，毕竟它诞生于三千年前，早在这个世界根深蒂固。但新近衍生的分枝就不同了，对祂来说更好下手！
莫看只是分枝，元力法则最重要的演变都集中在这里。比如，元力不再仅限于国界，可以被指定目标几乎无损地带去世界各地；比如，元力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增益比起过往，大幅度提高。
再比如，元力对天魔神术的抗性大幅度增强！
只要灵虚圣尊剪断任何一根分枝，都会对人间国度、都会对贺灵川、红将军抵抗天魔的大业，造成巨大影响。
他们对抗天魔的凭恃是元力法则，而灵虚圣尊就是要把这几重凭恃挨个儿剪掉！
祂想占领人间，首要消除的目标可不是贺灵川和红将军这两个人类，更不是世间的其他真仙，而是保护着所有人的元力法则！
青甲虫每咔嚓一次发出来的动静，都像剪在红将军的心口上。
她也很清楚，晶脉森林并不真正存在，青甲虫砍剪分枝这个举动也不是真的，只是大方壶具化出来的景象罢了。但有一件事千真万确：
灵虚圣尊正在试图破坏元力法则！
祂先从最容易剪除的细则入手，然后就会去尝试消灭再上一级的法则。
龙神花费三千年建立起来的法则，祂一个晚上就要毁掉！
大萨满也出主意：“咱将祂撞飞行不行？”
“不能撞！”红将军一脸肃容，“我若是让大方壶攻击他。就是两个小世界心核的猛烈碰撞。
我不晓得灵虚圣尊会不会受伤，但我们的碰撞之力，很可能影响到法则的分支。如果分支因此而断裂，那就是我们弄巧成拙。”
大萨满眉头紧皱。是啊，两个小世界的碰撞产生的威力何等巨大，灵虚圣尊现在还打不坏的法则，到时候说不定因碰撞之力而断裂，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你打算怎办？”
“世界心核不能对撞，但我们可以去找灵虚圣尊。”红将军说完，前方的景象突然放大，因为浑沌在刹那间就来到青甲虫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