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界,这可视化的距离也是假的。
紧接着,浑沌身上射出几条锁链,直接扎进青甲虫的背部和腹部。
那是照满都大萨满从前留在大方壶的星云锁链。
青甲虫挣扎,但一时挣不脱困缚,浑沌借机将它扯向自己。
“是时候了。”红将军跃下城楼,大步出城,“我去会一会灵虚圣尊。”
短兵相接的时候,终于到了。
大萨满还站在城头,他过不去。
红将军原本站在城墙上瞧见的,是城外的旷野。但现在她刚跨出城南大门,眼前的景致就变了。
这里的地表也是黑色的,没有草木,也没有沙土,触目可见都是沉默的黑色尖岩。石缝之间流淌着鲜红的河流,炽光夺目。
但在盘龙城和火山之间还有护城河,这也属于盘龙地界。
因而她走过河上的天生桥之后,恐怖的高温才扑面而来,能把人间的生灵瞬间气化。
红将军和灵虚圣尊手中的两件传奇神器并没有发生剧烈碰撞,而是纠缠扭打在一起,所以内部就变成了这样的景象——
各有各的领地,各有各的主场。
红将军环顾左右,一眼认出:这里是……亘古火山。
石缝之间流淌的,是赤红的岩浆,黑白烟气滚滚直上,那都是地脉里带出来的东西。即便是仙人站在这里,只要敢不封闭全身毛孔,不出几时息也会被毒倒。
“你来了。”
浓烟当中缓缓踱出一个人影。火山的风狠火毒,倒似对他全无影响。
这是一位青衫文士,五官清俊,面相亲善。
他露出微笑,对面的人便会觉得如沐春风。
现在,他就拿这样的笑脸去迎接红将军:
“多谢你的引路,我才能顺利找到元力法则。”
会在此时此境下出现的,只有灵虚圣尊!
心志坚韧如红将军,见到这前后两次天魔祸乱人间的元凶,浑身肌肉也下意识绷紧。
终于见到这厮的真身!
灵虚圣尊此言一出,城头的大萨满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缺德的老混淡!”
红将军和贺灵川一直很奇怪,灵虚圣尊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神启计划透露给对方?
原来如此!
世间法则千千万万,当真就像这晶脉之森的千针万叶。灵虚圣尊想从中找到元力法则,就是要在莽莽丛林当中找到那一根树枝,难度很大。
除非,有人领路。
元力法则脱胎于大方壶,这二者之间有天然纽带,斩都斩不断。
只要大方壶进入无界,元力法则必有反应。灵虚圣尊就能循踪而来!
那么,大方壶何在?
九成在苍晏之主手里。灵虚圣尊只要向九幽透露一点计划内容,后者就非得想办法进入无界阻止祂不可。
嘁,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红将军也不懊恼。因为灵虚圣尊使的就是阳谋。哪怕灵虚圣尊事先就对贺灵川托出自己的真实意图,贺灵川或者她也不得不驾着大方壶冲进无界。
因为,他们不清楚灵虚圣尊是不是还有寻找元力法则的第二套计划。
毕竟他们已经破坏了对方想拿五大天魔献祭的好事,但灵虚圣尊及时启动备用方案,改为献祭世间亿万生灵,同样能够打开无界之门。
所以谁敢确定,贺灵川和红将军不使用大方壶,灵虚圣尊就一定找不到元力法则?
即便找不到,祂趁机破坏其他重要法则,这后果也是人间不能承受之重。
二来,既然这一战不可避免,红将军就希望尽快拦截灵虚圣尊,不要让这个老魔头躲在幕后继续发力。
在无界战斗,或者说在神器之中战斗就很合适,能够排除诸多干扰。
她嘴角一勾:
“不客气。你既然选好了葬身之地,我不介意费点力气、进来替你掘墓!”
不止灵虚圣尊想弄死他俩,红将军也不打算让祂生离无界!
“我还以为驾着大方壶进来的,会是九幽。”哪知是红将军踏入这片战场,灵虚圣尊有点惊讶,“看起来他早有取舍,要放任你孤零零地死在这里了。”
令祂诧异的是,大方壶是用什么办法穿刺进入生命神格内部,将敌人送了进来?
生命神格与小世界心核完全融合,可说是坚不可摧,否则也不能护着他进入无界。
“废话太多。”红将军身影一闪,已到灵虚圣尊跟前。
她是驭电而行,当真是雷电速度有多快,她就有多快。灵虚圣尊只觉眼前炸开万丈光芒,连她人影都瞧不见——
应雷枪挟带无垠雷霆,直奔祂的咽喉。
任何言语形容这一枪之威,都显苍白无力。非要说道,大概就是人间的雷霆天原一个月内降落的所有雷霆威力之合,尚不及红将军的含怒一击!
雷霆天原,每天大约要承受两万次雷电轰击。
就连城头的大萨满瞧着,都有点毛骨悚然。
贺灵川自己就说过,从困龙堀之战以来自觉境界提升一日千里,但他还是被红将军甩在背后!
大萨满今日在城头所见,验证了贺灵川的感慨。贺灵川是由死而生,感悟良多。可是红将军,或者说孙茯苓又悟透了什么,进步也这样飞快?
灵虚圣尊伸手格挡。
虽然不慢,但应雷枪尖从祂手腕刺入,紧接着戳穿咽喉,雷霆万钧之力灌了进去,瞬间将祂从内到外轰成焦炭!
说来复杂,但这只是眨眼之间就发生的事。
红将军秀眉一拧。
刚交手,都还在试探期,灵虚圣尊不可能死得这么痛快。
远处传来大萨满的声音:“小心!”
与此同时,她脚下一空。
地面裂开,瞬间变成一张深渊巨口!
这张嘴还往上一冲,想将她吞掉。
不过远处飞出的两根锁链早一步抢到,灵蛇般缠住她的腰腹,猛地将她拽了回去。
咔嚓,巨嘴合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但红将军已经退了回去,站到了盘龙护城河的天生桥上。
对方的主场有些古怪,只有站回这里,才暂时是安全的。
再看被轰成焦炭的“灵虚圣尊”,不声不响融在地面的岩浆里了。